第324章 漆黑的眼睛
哈利迅速上升，试图在狂风中稳住他的光轮2000，可是风势太强，扫帚在空中不停地颤抖丶偏离轨道。
他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眯起眼睛试图透过雨幕看清飞贼的踪迹。
短短的五分钟，哈利就已经被淋得透湿，全身的衣物紧贴在皮肤上，冷得几乎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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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看不见他的队友，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陷入了混沌，分不清楚队友和对手。
那些红色或黄色的身影在风雨中一闪而过，哈利完全不知道比赛的进程。狂风呼啸而过，将欢呼声和评论声统统掩盖，人群仿佛埋在斗篷和雨伞的海洋中，几乎看不见。
几次险情让哈利心有馀悸。
他差点儿被游走球撞中，由於雨水模糊了镜片，他根本没看到那危险的球在他眼前掠过。
他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天空越发昏暗，像是夜幕提前降临，令他愈发焦虑。
几次，他几乎撞上了其他队员一一究竟是队友还是对手，他根本无从分辨。雨下得如此之大，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模糊成一片。
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雷声的震撼，霍琦女士的哨声响了起来。
透过厚厚的雨帘，哈利隐约看见伍德向他挥手，示意他降落。湿滑的泥地上，队员们纷纷落地，溅起泥水。
「我叫了暂停！」伍德冲队员们大声喊道，声音几乎被风雨吞没，「快，过来这边躲一下—
他们一头钻进了球场边的一把大伞下，几个人几乎是挤在一起的。哈利急忙摘下眼镜，用袍子匆匆擦着上面的雨水，心情焦虑不安。
「比分怎麽样？」他焦急地问。
「我们领先五十分，」伍德大声说道，眉头紧锁，「但除非我们很快抓住飞贼，不然这场比赛可能要打到半夜。」
「戴着这副眼镜，我根本不可能抓到飞贼。」哈利挥了挥手中的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索菲亚出现在他身边，她用斗篷遮住脑袋，不知为什麽满脸笑眯眯的。
「我有一个主意，哈利！把眼镜给我，快！」
哈利把眼镜递给了索菲亚。
在队员们惊异的注视下，索菲亚用魔杖轻轻敲了敲眼镜，说了声：「防水防湿！」
「给！」说着，她把眼镜还给了哈利，「现在不怕水了！」
伍德看样子简直要上去吻她了。
「太精彩了！」索菲亚跑回人群时，他冲着她的背影用沙哑的声音喊道，「好了，全体队员，上吧！」
索菲亚的咒语真灵验。
哈利虽然还是冻得全身发僵，还是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湿得更透，但是他能看见了。他重新下定决心，驾驭着扫帚在狂风骤雨中穿梭，四处张望着寻找飞贼。他躲过一只游走球，又一猫腰从迎面飞来的迪戈里身下穿过又是一声霹雳，紧接着一道之字形的闪电划破天际。局势愈发危险，哈利知道他必须尽快抓到飞贼。
他转身准备冲回球场中央，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突然撕裂了乌云，将整个看台照得如同白昼，他的目光无意间被某种东西牢牢吸引住一一一双冷冰冰的眼晴，深邃得仿佛没有尽头。
对上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哈利的心脏猛然一跳，胸口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迫着，头一阵眩晕，脑海中似乎被掠过一片刺骨的寒风。
他的手指在扫帚把上猛然打滑，已经被冻僵的指尖再也抓不稳那熟悉的光轮2000，整个人随着扫帚猛然下坠，身形摇晃了几英尺。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雨水，狼狠地拍打在他的脸上。
他挣扎着稳住扫帚，努力甩掉挡住视线的湿漉漉的刘海，强迫自己再次朝看台上望去，想确认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
然而，那条漆黑的丶透着恐怖寒气的目光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哈利！」伍德的痛苦叫声从格兰芬多球门那边传来，「哈利，在你後面！」
哈利猛地摇了摇头，清醒过来的他，视线扫过雨幕，只见塞德里克·迪戈里的身影正迅速穿过球场，而在他们之间的沱大雨中，那个金光闪闪的小点一一飞贼，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哈利心头一紧，迅速伏低身子，紧贴在扫帚上，朝飞贼直冲而去。
「快！」他低吼着，雨水像刀子一样打在他的脸上，「再快一点儿！」
就在他全力追赶的过程中，一种奇怪的感觉突然降临。
整个体育场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尽管狂风依旧呼啸，但声音仿佛突然被掐断，
像是有人瞬间关掉了世界的音量。
哈利的耳边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就好像他突然变成了聋子。
随即，一股熟悉而令人恐惧的寒意开始缓缓爬上他的脊背，像毒蛇一般冷冷地缠绕住了他。他心脏猛地一缩，冰冷刺骨的感觉直刺入他的胸膛。
与此同时，他隐约意识到球场上有些东西在移动。
哈利不由自主地将目光从飞贼上挪开，低头朝球场望去至少有上百个摄魂怪正缓慢地站在场边，他们那隐藏在兜帽下的脸无声地仰望着天空，直勾勾地盯着哈利。冰冷的水般的寒气仿佛从四面八方涌向哈利，侵入了他的血肉，
割裂着他的内脏。
就在这时，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刺入了他的脑海，一个女人的哭喊声，他再熟悉不过「别碰哈利，求求你，别碰哈利！」
「闪开，蠢女人·给我闪开」
「别碰哈利，杀我吧，把我杀了吧—
脑海中充斥着绝望的尖叫声，白雾弥漫开来，侵蚀了他的意识。
他的手渐渐松开扫帚，他开始模糊地想：我在做什麽？我为什麽在飞？她需要我」·
她就要死了哈利感到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耳边的世界开始变得遥远而空虚，只有那女人的尖叫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愈发响亮而绝望。
他的身体开始无力地摇晃·
就在哈利的意识逐渐模糊丶身体摇摇欲坠的那一刻，几道耀眼的白光突然从观众席上闪现而出，划破了沉闷的雨幕。
白光如利箭般迅速刺向那些站在场边的摄魂怪，强烈的光芒驱散了它们那令人室息的寒意。
「呼神护卫！」
伴随着一道低沉而坚定的声音，哈利看见一个巨大的银色护法猛然冲向摄魂怪，光芒在空中犹如一道屏障，阻止了摄魂怪的靠近。
摄魂怪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鸣声，逐渐後退，最终被彻底驱散。
哈利昏昏沉沉地眨了眨眼睛，意识开始慢慢恢复。
他的视线变得清晰了些，低头望去，只见那个巨大的银色护法，宛如一道守护的光辉，环绕着球场。
它的形状极为熟悉，是一只矫健的银色狠。
「波特！」一声焦急的呼喊从远处传来，紧接着，哈利的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光轮2000也在空中稳定了下来。
肖恩教授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飞速而出，手中持着魔杖，脸上满是焦急与坚定。他快速挥动魔杖，释放出又一道银色光芒，那银色的狼影迅速将摄魂怪驱散得乾乾净净。接着，他冲向空中，稳稳地抓住了哈利的扫帚。
「哈利，醒醒！」肖恩低声喊道，一只手牢牢握住了光轮2000的尾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在那一瞬间，哈利终於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看见了肖恩的脸。随着意识的回归，
尖叫声渐渐消散，白雾也退去了。他的呼吸依旧急促，但身体逐渐恢复了力气。
「教授———」哈利喃喃地说，声音微弱。
「没事了，」肖恩轻声安慰道，「我抓住你了，别担心。」他轻巧地控制着扫帚，让哈利慢慢降落到地面上。
球场上，狂风仍在呼啸，雨水仍在肆虐，但那些令人恐惧的摄魂怪已经消失无踪。
观众们惊魂未定地注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哈利和肖恩身上。
而在主席台上的邓布利多也悄悄松开了自己紧着魔杖的手，用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正在安慰哈利的肖恩，然後缓缓起身离开了主席台。
「你做得很好，哈利。」肖恩低声说道，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哈利慢慢点头，尽管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但他心中的恐惧已经渐渐平息。
比赛结束的哨声已经响起，雨水依旧无情地拍打在地面和选手们的身上，但没有人再去关注这场比赛的比分。
尽管摄魂怪已经被驱散，哈利的思绪依旧混乱，他缓缓从扫帚上下来，双腿有些发软。
「哈利，你输了比赛」罗恩冲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但是我们都为你担心，
别在意结果了。」
哈利这才回过神来，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赫奇帕奇的队员们正围着塞德里克·迪戈里庆祝胜利，塞德里克正握着飞贼，神情有些复杂。
迪戈里看看哈利，一脸的歉意。
他显然不知道哈利遭遇了摄魂怪的袭击，看到哈利被从空中救下来後，他的胜利显得有些沉重。
迪戈里走了过来，声音有些犹豫，「哈利-我抓到飞贼的时候，没看见你被摄魂怪袭击—如果你认为不公平一」
「不，没关系。」哈利打断了他，尽管心里一阵失落，但他知道迪戈里并没有做错什麽。「你是凭实力抓到的飞贼，这是你应得的胜利。」
迪戈里显然松了一口气，但哈利的失落依然难以掩饰。
此时，观众席上的格兰芬多队员们都围了过来，伍德的脸色苍白，显然无法接受这场失利。「我们本可以赢的」他低声嘟囊道，眼里充满了遗憾，但他迅速调整了情绪，
拍拍哈利的肩膀，「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哈利，不是你的错。」
「所以...我们输了一百分对吗？」弗雷德说，「只有赫奇帕奇输给拉文克劳，我们再打败了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赫奇帕奇必须至少输二百分。」乔治说。
「但如果他们打败了拉文克劳」
「不可能，拉文克劳太厉害了。但如果斯莱特林输给了赫奇帕奇—」
「要看比分一—输赢都差一百分一—」
「真该死，那些摄魂怪！」罗恩愤愤不平地说道，脸上满是愤怒，「为什麽它们会突然闯进球场！」
赫敏也跟了上来，递给哈利一条乾燥的毛巾，「邓布利多教授会处理它们的，哈利。
你没事就好。」
哈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但内心的失落仍然在发酵。
他知道，他今天不仅第一次输掉了魁地奇比赛，还再次感受到了那种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一一来自摄魂怪，来自他最害怕的记忆。
「走吧，回城堡里去暖和一下。」肖恩微笑着说，示意几人赶紧回去。
而在几人之後，他朝着哈利之前盯着的那个空无一人的看台位置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