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助理的助理
当肖恩离开阿米莉亚的办公室时，他内心的波动远非表面上的平静所能掩饰，临别之际，阿米莉亚对他的一番话语，让他从中捕捉到了几个至关重要的信息点。
首先，几乎可以肯定的是，阿米莉亚的第一个问题是刻意为之，换言之，她是有意识地针对他准备不足而提出质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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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直接的说，那是一个下马威。
其次，综合阿米莉亚的各种表现来看，她显然已经洞悉了福吉派他来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真正意图。
而无论是之前的感激之情，还是她轻松答应他随口提出的建议，乃至最後一段话所蕴含的深意，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明确的信号一一「合作」。
阿米莉亚不想和福吉矛盾激烈化，也不想让肖恩这样一个外人来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所以她选择用这样一个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综合起来，大概意思就是：
「菲利普斯先生，我已了解到你在未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加入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同时，我也清楚你来此工作的真正动机。鉴於你曾对苏珊伸出援手，我愿意赋予你一定的权限，并将采纳你的建议，以便让你的履历上增添在魔法部任职的荣耀篇章。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不得干涉我们的工作，必须与我们保持一致的立场。」
这样一翻译下来，是不是阿米莉亚之前的那一长串晦涩难懂的话就容易理解了？
阿米莉亚的每句话，尽管听起来温和而柔和，实则暗藏着拒之门外的疏远，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在她的言辞之间，无形地筑起了一道高墙，将听者隔绝在外。
这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冷淡或不在意，更是一种属於上位者特有的高傲，一种深藏於礼貌之下的丶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如果换一个人，也许就会答应了阿米莉亚。
可肖恩.
他一开始来魔法部工作的目的就没有那麽单纯。
他来魔法部只办三件事。
捣乱丶捣乱丶还是他妈的捣乱。
不乱起来他怎麽浑水摸鱼？
不乱起来他怎麽进步？
而且，他很不喜欢阿米莉亚之前说话的态度。
与他合作，就连一个「您」字都不说。
甚至都不愿意叫他一声菲利普斯教授更何况，像阿米莉亚这种天生责任感强的人根本不适合在魔法部这种地方工作。
这是对於大英巫师们不负责任的一种体现，
而究其原因，是因为阿米莉亚没有站在每一个魔法部职员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如果她这个司长都这麽卷了，手下的人又怎麽好意思摸鱼？
长期以来，这将形成非常不好的恶性循环。
而对於广大普通巫师而言，如果他们见证了这一届魔法部工作效率的显着提升，
那麽当下一任魔法部回归正常的工作节奏时，他们又将如何说服自己去接受这样的变化呢？
所以总结下来，肖恩作为一名大英巫师，都有责任和义务帮助阿米莉亚改变这种不良习惯。
她需要被教育，被狠狠地教育。
一想到这里，肖恩叹了口气。
谁叫他是热心肠呢。
对於学生，他一向一视同仁。
即使阿米莉亚不知道已经毕业了多少年了，但在他这种乐於助人的教授面前，对方仍然是一头需要被人引导的小灌，需要来自像他这样师长的热心帮助。
教育女巫，义不容辞。
而肖恩教育女巫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修掉那该死的电话亭和电梯。
该死的英国交通，肖恩在心里咒骂着。
「菲利普斯先生，如果我刚刚没有听错的话，您是要招聘助理？而且还要招聘五个助理？」
哈维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肖恩，面对肖恩提出的这个前所未有的请求，他显然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他抿了抿嘴，迟疑地继续说道：「我们可从来没有设立过『魔法部长顾问助理」这一岗位..：
更何况五个助理，这不太符合......」
没等哈维说完，肖恩便打断了哈维那套他早就已经听过无数遍的丶臃肿的丶公式化的话术，他反问道，「从一开始，也没有魔法部不是吗？什麽事情都是从无到有，慢慢多起来的，总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语，然後继续缓缓说道，「事实上，我还想给我的助理再招几个帮手。」
「可是..」哈维张了张嘴，想要提出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这个提议。
「哈维，我这也是为了福吉部长的工作能更加顺利。」肖恩叹了一口气，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压低声音，语带诚恳地说道，「你也知道部长派我到魔法法律执行司的目的是什麽。我才刚来一天，势单力薄，没有足够的人手，我根本无法完成部长交代给我的任务。这不仅仅是我的事情，更是部长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哈维，「而且，部长之前明确地告诉我，不管我遇到什麽问题，都可以找你寻求帮助。怎麽，难道就连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主吗？」说着，肖恩用狐疑的眼光打量着哈维，这个平时一向老实的中年男人。
哈维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他想拍着胸脯直接答应下来，向菲利普斯好好证明一下他的能力，
可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已经抬到半空中的手臂还是放下了，他有些结巴地回道：
「可丶可以，但是这件事我得需要和福吉部长汇报。」
肖恩一脸无所谓，他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对哈维的回应并不感到意外。
「当然可以，哈维。这是你的职责所在，我完全理解。我相信福吉部长一定会支持我的行为的，毕竟这是为了魔法世界的未来着想。」
听到了肖恩的回答，哈维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麽，菲利普斯先生，您有没有具体的人选名单呢？」他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哈维。结合魔法部的实际情况，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人选考虑，但还空缺了几位需要再仔细考虑一下，当然，你如果能给我一些意见再好不过了。」
说着，肖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给了哈维。
哈维接过，目光在纸上扫过，看着上面出现的人名，他喃喃自语道：
「唐克斯教授？」
「看起来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她有过在魔法法律执行司待过的经历同时是您霍格沃茨的同事「佩内洛·克里瓦特？」哈维抬起头，眉头微皱，不解地问道，「这是谁？」
肖恩耐心解释道：「她是一名学生，现在是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学院的级长。」
「她马上要升入七年级了，一直以来都对在魔法部工作充满兴趣。我觉得这个假期可以带她来实习，让她提前了解一下魔法部的工作环境，也为她将来可能加入我们做好准备。」
「让学生提前接触和了解魔法部的工作，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哈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但他还是忍不住嘟道，「如果她嫌自己暑假作业太少，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做的话。」
肖恩假装没有听到哈维的吐槽，只看见三秒之後，哈维复而抬起头看他，表情甚至比一开始听到他要给助理找助理时还要震惊。
「伯莎·乔金斯？」哈维再三确认着，「魔法体育运动司的那个伯莎·乔金斯？」
肖恩点了点头，故作不解地看着哈维的反应，「是的，就是她。有什麽不对的地方吗？」
哈维瞪大了眼睛，仿佛难以置信，「但是，伯莎·乔金斯？她可是——-她可是出了名的粗心大意啊！你确定让她来这里工作，不会造成什麽困扰吗？」
「真的吗？我之前并没有听说她有这个问题」肖恩摇了摇头，「不过，每个人都有他们的优点和缺点，也许我们可以给她一个机会，看看她在实际工作中的表现如何。如果她真的不适合，我们再考虑其他人选也不迟。」
哈维叹了口气，显然对肖恩的决定感到无奈，「好吧，既然你这麽坚持，那就试试吧。不过，
我得提醒你，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她的那些『小毛病」。」
说完，哈维站起身，拿着手上的纸条前往了福吉办公室。
只是...没过半分钟，他便回来了，一脸复杂地看着肖恩，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菲利普斯先生，你的请求，部长同意了。」
伯莎·乔金斯的工位隔间昏暗寒酸，似乎比扫帚间还要略小一些。
两张桌子挤在里面，周围沿墙排着一溜满得都快溢出来的文件柜，柜顶上还堆着一包包摇摇欲坠的文件，桌子旁边简直没有地方让人放开手脚活动。
这对於身材较为丰满的乔金斯来说来说，无疑是个挑战。
每当她试图在狭小的空间里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工作时，都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堆得高高的文件或是与那张摇摇欲坠的旧椅子发生「亲密接触」。
光线从一扇小小的丶几乎被文件完全遮挡住的窗户顽强地透了进来，却也只是让这拥挤的空间显得更加压抑。
在这样的环境下，乔金斯不得不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一颗，以减轻一些因闷热和束缚带来的不适。
只是，那一抹丰满的雪白在昏暗的隔间里显得格外醒目，却也成了这沉闷空间中的一抹亮色。
乔金斯叹了一口气，对於这种情况，她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魔法体育运动司的办公室很大，人又少，这得以每个人的工位隔间也很大...只是，
这些人不包括她而已。
是的，对於被孤立这件事情，她已经习惯了。
她无意识地把玩着手中的那支来自麻瓜世界的旧笔，笔身上残留着些许乾涸的墨渍。
她轻轻旋转着笔身，眼神时而聚焦在笔尖，时而又飘向远方。
忽然，乔金斯拿起桌边那杯早已凉透的水，轻轻地啜饮了一口，清凉的水流带来一丝暂时的舒缓。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她缓缓放下水杯，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总感觉...忘了点什麽。
果然，过了几秒，一个刻薄尖锐的声音从隔壁的隔间响起，「乔金斯！我要的关於保加利亚魁地奇球队成员整理的材料呢？！」
乔金斯的心猛地一沉，她怎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她赶紧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翻找起来，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份被遗忘的材料。
「对不起，我马上找出来给您！」她焦急地回应着，手指在纸张间快速滑动，心中暗自祈祷那份材料不要出什麽差错。
终於，在一堆杂乱的文件夹中，她找到了那份关於保加利亚魁地奇球队成员的材料。她松了一口气，赶紧拿起材料，快步走出隔间，向隔壁的隔间走去。
「非常抱歉，这是我的疏忽。」她诚恳地向那位同事道歉，并将材料递了过去。
尽管那位同事仍然有些不满，但看到乔金斯如此诚恳的态度，也只好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乔金斯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又拿起那根笔，无意识地把玩着。
她的思绪如同纷飞的羽毛，难以集中。
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起，她的记性突然就变得很差，重要的事情丶琐碎的细节，都像是被时间的风沙渐渐侵蚀，留下模糊不清的痕迹。
她叹了口气，试图整理一下接下来工作的思绪。
但就在这时，桌上的闹铃响了，提醒她午饭的时间到了。
她看了看周围，周围隔间的同事们纷纷起身，三五成群地走向餐厅，而她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孤立在了一个小岛上。
「先吃个饭再说吧。」她喃喃自语，试图用这样的自我安慰来驱散心中的孤独感。
她拿起餐具，慢慢地走向餐厅，但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距离在一点点拉远。
餐厅里人声鼎沸，同事们欢声笑语，而她只是默默地找了个角落坐下，独自享受着这份宁静。
她看着眼前的食物，却食之无味，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变成这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
她已经努力去尝试了，警如说，刚刚的那份工作就不属於她，而是别人强加在她身上的。
可是...这似乎没有什麽效果，长期以来，这变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乔金斯快速地解决掉面前餐盘上的食物，几乎没有品尝到其中的味道。
吃完饭後，她回到工位上，准备开始完成上午没有完成的工作。
是..：什麽工作来着？
「乔金斯！」
「乔金斯！」
「乔金斯！」
她总觉得有无数的小人在她的脑海里乱晃，每一个都像是同事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种感觉让她头疼欲裂，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锤子在敲击着她的颅骨。
「头好痛。」她喃喃自语，用手捂住额头，试图缓解那股强烈的痛感。
她闭上眼睛，希望能让这股嘈杂的声音消失，但那些叫声却像是更加嚣张了。
这个时候，她的耳边再次传来了那刺耳尖锐的呼唤声，「乔金斯！乔金斯！乔金斯！」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见自己的同事站在自己的面前，脸上写满了不满，「司长叫你去他办公室。」
「叫我...吗？」乔金斯拿着手指着自己，有些迟疑地问道。
暗室没人回答她，那个同事已经离开了。
乔金斯缓缓站起身，心里止不住地恐慌是...她哪项工作忘记完成了吗...？
是.：.哪项呢？
我怎麽.：.想不起来？
乔金斯刚刚走出隔间，只听到在隔壁隔间传来同事小声地交谈声。
「哎，你听说了吗？乔金斯要被调走了？」其中一个同事压低声音说道。
「你确定是调走，而不是被开除？」另一个同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和幸灾乐祸。
「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听说菲利普斯先生来魔法部任职了，他点名让乔金斯做他的助理。」第一个同事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惊讶，似乎对这个消息感到有些意外。
「真的假的？菲利普斯怎麽想的，敢用乔金斯？他不怕她给他惹出什麽乱子吗？」第二个同事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谁知道呢，也许菲利普斯先生有自己的考虑吧。不过话说回来，乔金斯离开了总归是件好事，咱们也能少些麻烦。」第一个同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和释然，似乎对乔金斯的离开感到庆幸。
乔金斯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她要调走了吗...调到菲利普斯手下...？
可是...菲利普斯...是谁？
好耳熟的名字。
当乔金斯走进卢多·巴格曼的办公室时，巴格曼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後，手里摆弄着一支羽毛笔，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丶略显狡点的笑容。
见到乔金斯进来，他抬头望了一眼，「啊，乔金斯，你来了，我刚刚收到通知，你被调到了魔法法律执行司去了。」
说着，他拿出了一张调任书递到了乔金斯手上。
乔金斯并没有看，对她来说，在哪个地方工作都没有太大的差别。
只是...她心中的疑惑需要有人来帮她解答。
她犹豫再三，缓缓开口道，「菲利普斯...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巴格曼放下手中的羽毛笔，身体向後靠了靠，显得十分悠闲。「菲利普斯啊，
他可是这阵子.....
过了一会儿。
乔金斯浑浑噩噩地走出了巴格曼的办公室。
怪不得她听到菲利普斯的名字有些熟悉，原来他就是最近频繁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那位。
当然，几乎每年肖恩发书的日子，他都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但是乔金斯不看书，而且，很显然她忘记了。
乔金斯抱着一个破旧的纸箱子摇摇晃晃地向前走去，这个纸箱子是她这十几年来在魔法部工作的全部家当了。
里面有几根破旧的羽毛笔，几个本子，一大便利贴，还有.....．一个洋娃娃。
她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之下吃力地抱着这个纸箱子坐上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
六层丶五层丶四层丶三层，随後终於停留在了她的目的地一一二层。
在二层下楼的人就只有她一个，当她走进到第一扇橡树大门的时候，她心里止不住的恐慌。
那是对未知环境的害怕。
而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西装，气质优雅的男人站在他的身边，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她手上的纸箱。
「你就是乔金斯女士吧？我是肖恩·菲利普斯，以後我们就要一起工作了。」
她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这个男人，试图从他温文尔雅的外表下寻找出一丝线索，来确认他的身份。但肖恩·菲利普斯的笑容温暖而诚挚，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是的，我是乔金斯，很高兴认识你，菲利普斯先生。」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恩轻轻地笑了笑，似乎对她的紧张有所察觉，却没有点破。「不用紧张，乔金斯女士。我是你的直接上级，也是你的朋友，有什麽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我。」
随着肖恩的话语，一股莫名的安心感悄悄涌上心头。
她跟在他的身後，穿过那扇沉重的橡树大门，在第一个走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个房间，是他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临时办公室。
只是，这样的一间临时办公室显然不够六个人使用。
於是，他叫来了傲罗办公室的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先生，想要在傲罗办公室空馀的办公室匀出一间，先分给乔金斯。
只是，事情远远没有他想像的那麽顺利，
这个有着一头茶褐色的头发，看起来活生生像一头老狮子的巫师似乎打心底里对他不满，
只听他颇为讥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