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包厢门的一刻,江沙只感觉血往脑子上涌。
正压在提提身上的男人,被门一下猛然推开的巨大声响惊得回头,撑着手臂半直起身体。
江沙大步走过去,一拳挥在男人的太阳穴上,男人一下倒在沙发上,江沙拎起他的脖子,一拳从下颌骨直挥过去,男人的头被蓄着十足力气的拳头打得扭曲着偏向一边,江沙像是一头出笼的野兽,瞪着眼,一下下挥动着拳头,手臂青筋暴起,很快男人的眼角嘴角就溢满血痕,眼睛血肿到完全无法睁开,江沙双手抄起男人,就像拎起一堆破棉絮,用力砸向墙角。
男人根本没有丝毫反应和反抗的机会,就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下意识用手抹了下鼻子,血一下就从鼻孔里涌出来,止也止不住。
江沙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像是疯了似的一拳拳砸向已经被扔到墙角站不起来的男人。
直到江沉光听到消息带着人赶来,包厢里已经乱成一团,江沙狠狠盯着江沉光,咬紧下颚骨,没说一句话,打横抱起提提,转身就往外面走。
江沙抱着提提的手在发抖,他低头看提提,提提却没有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江沙害怕。
“提提,我们回家。”
“我没有家。”提提突然说话。
江沙愣在原地,怀里的提提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和惊恐。
“我们回车上吧。”提提说完,扭头把脸埋在江沙胸口,小小的身体,头发顺着江沙打横抱起的手臂落下去。
江沙抱着提提的双臂向上又紧了紧,快步走向车里,小心把提提平放在后座,随后关门,转身坐在驾驶座上,找烟的手还在发抖,提提始终没再说过话。
江沙点起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知道江沉光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也知道宋权有多心狠手毒,但是今天这局面,是他完全始料未及的。
江沙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回想是什么时候,哪一件他没注意到的事情,让局面失控到提提会这样被带进包厢里。
半年前,宋权突然跟从海市空降来宁市,新晋不可说的重要人物楼呈朝走得很近,并且有意暗示江沉光组局,让江沙带着楼呈朝的儿子楼嘉良去澳门玩过几次······江沙夹着烟的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回想刚才在包厢里被打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楼嘉良······
因为咬紧的下颚骨,江沙的下颚线此刻仿佛刀锋悬在两颊。
他从后视镜看着躺在后座的提提,提提正蜷缩着,脸整个埋在后排座椅靠背里,小小的背影,看不出情绪。
这时候江沙的电话却响了,他看了眼,宋权打来的。
“江沙,你和提提在一起?”
“嗯。”
“······江沙,你和提提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是哥哥,不过提提现在也十七八岁了,这个年纪她有自己的朋友很正常,楼嘉良和你差不多年纪,你们之前不也接触过,楼家一向家教很好,他爸爸楼呈朝也是很明事理的人,我作为提提的爸爸,并不反对提提和楼嘉良交朋友,楼嘉良晚上来接提提,说一起出去玩一会,也是为了提提安全,我特意安排去了你爸爸江沉光的会所,你今天突然就把人家儿子打成这样,你想没想过,怎么收场。”
江沙没有说话,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在沸腾,血管突突直跳。
“提提今晚不回去了。最近暂时和我待几天,她申请学校的事情您忙顾不上,我最近刚好回来,帮她一起看看。”说完江沙就挂了电话,关了手机。
“上个月,宋权带我去医院看了一个老人,让我喊他外公。”提提没转过头冒出一句话,但江沙分明看到,提提身体向后座蜷缩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