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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眠的埃洛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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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除魔净焰
    日落如期而至,暮歌城今日的夕阳像是被血染过一般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不详气息。中午喝过药剂的士兵们此刻又一次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瓶晃荡着金色光泽的药剂,它们脸上带着诡异而又期待的笑意抬头一口饮尽。

    疼痛从他们的每个骨节的缝隙中蔓延爬满他们全身,但这疼痛却让他们如此上瘾。在一阵欢愉的战栗过后漆黑爬满他们的双眼,而他们双眼中的景色也随之变换,一切都变得那么清晰,他们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风的流动和空气中的每一粒尘埃。那超越常人的力量带来难以控制的满足感,这让他们觉得神坐旁的骁骑殿下们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近,甚至连真神的衣裙他们似乎也能触摸到了。

    利兹玛尔给他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保护住奈汀格尔宫将那附近的怪物全部驱赶到中央广场。这任务太简单了,他们对此其实并不满意,更确切的说是并不满足。

    可对于军人来说,命令就是命令,那是必须要遵从的东西,那是刻入他们脑髓的写入他们内脏的本能。

    夜幕缓缓降临,像是优雅贵族女士抖开了自己的丧服裙摆。

    利兹玛尔安排的那些人都到达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屏息等待着,用隐没在黑暗里的双眼盯着夜的最深处。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他们已经急不可耐了,这样的力量,这样超越凡人的力量他们一点也不想浪费。

    忽然,窸窸窣窣的声音在暮歌城的四处响起,如果不是这座城市正在被静谧的黑包裹,大概没什么人能注意到这样的动静。

    很快,暮歌城的街道上出现一个个小小的鼓包,这些鼓包越来越大,窸窣的声音也越来越无法忽略。驻守在奈汀格尔宫的士兵们不禁露出兴奋的笑来,一个念头在他们心中同时出现:虽然说是驱赶它们,但即使我杀掉一两个也无所谓的吧?反正它们就是要死的,反正它们就是该死的,反正它们就是该被我杀死的。

    地面上的鼓包们的表面一个个裂开,被沙化的土地顺着鼓起的斜坡滑落下去,随后就是两只骨瘦如柴的黢黑双手从土包里钻了出来,随后是第二双手,它们尖锐的长指甲插进鼓包侧面的土地上猛地用力向下一推,一个个畸形怪异的东西钻了出来,是拾荒兽们。

    果然,如利兹玛尔所预料的,它们大部分都集中在中央广场中间堆放的黄金小山附近,只有极少数被大量人类气息吸引出现在了奈汀格尔宫附近。

    源源不断的拾荒兽从挖好的坑道中爬出来,在月光下散发着微弱光辉的黄金现在是它们眼中唯一的事物,它们对其他的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直线冲向那做黄金小山。它们一个踩一个的向上攀爬大口大口的咀嚼着眼前的美味。

    利兹玛尔站在城墙上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他看到那些低级的拾荒兽们因着本能在吞噬眼前看到的一切。远处奈汀格尔宫附近的士兵们也在按照他的指示将其余怪物像中央广场驱赶,只是他们似乎与之前不太一样,似乎格外努力。

    拾荒兽愤怒的嘶吼声拉回了利兹玛尔的思想和视线,他看到中央广场的那群只有本能的怪物们居然开始争抢黄金,那丑陋的样子搭配上紧攥着黄金的四只手臂像是传闻中的畸形秀。利兹玛尔仔细的在怪物堆中寻找那几个不同的身影,他终于看到在怪物堆的边缘处站立着几个似乎高大许多并且生有三只眼睛的变异种,它们似乎就是刚刚那嘶吼的来源。

    实际终于差不多了,利兹玛尔掏出烟花快速点燃之后,砰的一声,一朵小小的红色花朵在天空中绽放开来。而同时被安排在中央广场的八组人也将中午得到的羊皮纸们精准的放在了制定的位置。

    顿时一根暗红色的细线顺着羊皮纸上的字迹像另外一张羊皮纸延伸而出,不过一秒钟这暗红的线就将被烟火夺取一瞬注意力的拾荒兽们全部围住。站在边缘出的变异种率先发现了这不妙的变故,它立刻快速想红线围绕的圈外逃去,但就在即将越过红线时火焰从细线中迸射而出。

    那吃红的火焰薄的就像一片纸,但却利落的将试图逃走的变异种从中间整齐的分割开,而后在它的伤口处火焰迅速燃烧不过一个呼吸就让他变成了小小的一撮黑灰。

    被围困的拾荒兽们看到这样的场景顿时打消了跃出这火墙的想法,它们开始尝试用来到这里的办法逃走,但却发现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暗红色的怪异文字覆盖,那文字似乎带着一种诡异而磅礴的力量,让它们仅仅是盯着看就感到焦躁。

    利兹玛尔趁着它们还在慌乱的这个空档早就来到了中央广场附近,他安排在这里的人也早就撤离,他从腰侧抽出自己的佩剑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剑刃上,血液顺着放血槽很快填满了剑上的纹路开始滴落在地面,这时利兹玛尔将剑插入土地诵念起一段冗长而复杂的咒语。其实,与其说是诵念倒不如说是歌唱,离他不远的兰斯特能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他听不懂那词语的意思,可那咒语却有一股神奇的力量,让人感到放松、温暖、安全。

    这咒语是极少数几个利兹玛尔完全理解意思的,龙泽尔教过他,他说这咒语很特殊,只有知道它的意思才能发挥他的作用,那咒语是一首很古老很古老的赞美诗:

    “焰的精灵,我主最钟爱的仆从。

    您于我们历史的书页上撰写文明的篇章;

    您于黑暗中引领我们走进我主的光辉;

    您于黎明前的寒冷中向我们张开温暖的怀抱。

    我是我主最忠诚的牧羊犬,为祂放牧祂最卑微的信徒。

    焰的精灵啊,我祈祷您的庇佑;

    让我主的羊群免于黑暗、免于寒冷、免于狼群的侵扰。”

    随着利兹玛尔的歌声,顺着他利剑插入的地方,一道道深入地心的裂隙开始向中央广场处扩散,兰斯特远远的就能看到那裂隙中流淌着的是苍蓝色的火焰。随着利兹玛尔的歌声,地底的火焰开始不断翻涌,越来越激烈。在他的歌声刚刚结束时,这烈焰像是被禁锢了许久的饥肠辘辘的猛兽,它们从裂隙中喷涌而出席卷了广场上的一切,没有任何东西能逃过它张开的大口。

    从利兹玛尔来到中央广场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分钟,而中央广场上除了被融化成一滩液体的黄金之外,什么都不剩了。那些曾经在这里张牙舞爪的怪物们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从这里彻底蒸发,这次它们甚至连一点点余烬都未能留下。

    不管是在奈汀格尔宫避难的人也好,还是依旧围在奈汀格宫附近的士兵们也好,此刻都对着刚刚苍蓝色烈焰燃起的地方跪下,更有许多民众自发的高声颂念起真神的赞美诗。这或许就是神迹吧,刚刚那些觉得自己可以与骁骑殿下们比肩的蠢货们此刻只觉得自己脸上像是被那苍蓝火焰燎到了一般,那钻心的火辣辣的疼没有任何愉悦只有愤恨和浓浓的嫉妒。

    兰斯特没有跪下,他知道这就是神迹,这就是天灾利兹玛尔,但他更多的是想起利兹玛尔唱起的那令人放松的咒文,还有那美丽的他此生从未见过的火焰。

    “这就是除魔净焰吗?”

    兰斯特呢喃着自言自语道,但他总觉得这名字十分奇怪,除魔净焰,这不像是达蒂斯帝国的语言,甚至古达蒂斯语应该都不是,它更像是其他国家的语言的别扭翻译,可兰斯特一时也想不到这到底与哪个国家的语言相近。

    “兰斯特!没时间发呆啦!还有收尾工作呢。”

    利兹玛尔打断了兰斯特的思考,他站在兰斯特所在那栋房子的楼下,挥舞着那只受伤的手,他手上的伤口被粗暴的缠了不知道是从哪儿捡来的脏布条,这让兰斯特一下忘了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怒吼到,

    “先包扎!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