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破怨师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34章 步步紧逼
    第335章 步步紧逼

    -

    「微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麽吗?」

    嗓音乾涩紧绷,墨汀风甚至觉得那不是自己的声音。

    宋微尘没有回答,她的态度已然说明一切。

    「元茧」之内,浓雾越来越甚,丝丝缕缕萦绕三人不散,让彼此面目逐渐变得晦隐。

    墨汀风因此看不清宋微尘——倒也不想看得太过分明,看那麽清楚做什麽?徒增伤感。

    万一再看见她被孤沧月揽在怀里,看见他们彼此眼中互含情意,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直接破坏这元茧,让鸾鸟修行崩坏,再无回还。

    到头来,她还是选择了他。

    眼中酸涩,墨汀风闭眼而立,认定是这元茧之内有瘴毒所致,总归不能是因他心如刀绞而生出的水气。他甚至自欺欺人的想怪罪这浓雾不止遮蔽目力也影响耳力——定是自己听错了,宋微尘说的肯定是「希望我们能幸福。」

    爱让人卑微入土。

    墨汀风自嘲苦笑,只觉自己陌生。

    他现在最该上心的,理应是告破前任白袍失踪悬案;理应是找到失踪多日的阮绵绵;理应是顺藤摸瓜,击杀死灵术士的同时挖出幕後主使;理应是专心主持即将到来的术士定级试炼。

    当然顶顶重要的,还有解除宋微尘身上因尸陀鬼王面具染上的咒死术。

    总归不该陷在情感窠臼里无法自拔。

    ……

    「汀风。」

    听见这声唤,墨汀风猛然睁眼。

    不知何时她已来到自己身边,眼神清亮,因着元茧霜寒,长长的睫毛上凝出些许细碎冰晶,他看得真切,一时心里更疼。

    「汀风你信我,我对沧月的感情与对你不同。」

    「只有一点是一致的,我希望你们都能安好。」

    宋微尘抽了抽鼻子,这里实在太冷了,要是没有驭傀里的朱雀离火在帮她护住体温心脉,她恐怕已经变成真·冰坨子。

    「沧月生病了,我不能不管。」

    「所以我以後仍然会时常来沧月府,如果因此会让你难受……」

    宋微尘难得正经,她向着墨汀风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其实宋微尘的意思是她对墨汀风才是男女之爱,无非是不想刺激大鸟所以没有把话点透——可墨汀风偏偏会错了意,结合她的前後语境,只当是在与自己划清界限。

    尤其那句「对不起」,听来更像在宣告两人关系的结束。

    「微微,你想清楚了?真的……决定了?」

    墨汀风问出最後一句,心头发闷似要窒息。

    她郑重点点头,

    「嗯!」

    .

    赫动反噬超过阈值,墨汀风再也忍不住,胳膊一挡一口血吐在臂弯,好在一身玄色劲装,并看不出什麽。

    身体发虚,他乾脆席地坐了下去,长腿一伸一曲,一手撑地,一只胳膊虚虚搭在膝上缓神。

    明明在极北之地遭遇众多「中了獙獙之血蛊惑之术」的妖兽伏击,他凭一己之力血洗整个极北山巅,那时都没觉得累,现在却乏得连呼吸都似要停止。

    「汀风……?」

    宋微尘明显看出他不对劲,急着要看顾,却被墨汀风抬手拦住。

    「不必。」

    既然她已做了选择,又何苦再来招惹。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长吐一口气,眼神如鹰看向孤沧月。

    「我有正事商议。」

    「事关生死,墨某有几个问题请教。」

    孤沧月之所以会让墨汀风进元茧,就是因为他那句「与微微性命攸关」,当下锦袖一挥,浓雾散去几丈,沧月府後院原本的桌椅陈设露了出来。

    他率先坐了过去。

    墨汀风也撑着从地上站起,宋微尘看他脸色极差,伸手去扶却被再度挡开——她又不傻,当下明白冰坨子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这个傻子。」不过倒也不必非赶着在此刻解释,毕竟正事要紧。

    三人坐定,孤沧月鲜见的率先开口,

    「元茧之内,所言所行外界皆不可查,绝不会隔墙有耳,问吧。」

    .

    「第一个问题,你去境主家宴的真实目的是什麽?」

    闻言孤沧月眉毛一挑,这也算个问题?

    「自然是为了微微。」

    墨汀风没说话,明显在等他的下文。

    「也为了演一出戏。」

    「本君要让有心之人认为我丝毫不在意宋微尘,只有这样她才安全,我亦无後顾之忧。」

    听罢,墨汀风也取了一壶酒,杯子都没用,直接拎起就灌,宋微尘见他那样下意识想拦,手指写满挣扎,却终是忍了回去。

    她知道他在借酒消愁,听孤沧月每句话都在提自己,偏偏他又认为她与大鸟旧情复燃,自然心绪难平。

    转眼两壶酒下肚,墨汀风眼白发红,随手将酒壶往桌上一掼,直勾勾看向孤沧月。

    「你所谓的有心之人,可是束樰泷?」

    「不止是他。」

    孤沧月同样目光如炬看向墨汀风。

    「姓墨的,小心你身边人。」

    「越是深信不疑,便越是可疑。」

    墨汀风身子往前一探,

    「不妨之言,可疑之人,姓甚名谁?」

    孤沧月身体後仰靠住椅背,与墨汀风拉开距离,

    「现在说了你定然觉得是本君挑拨。我已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待拿到证据再谈不迟。」

    ……

    「好。」

    「第二个问题,你与束樰泷,到底是什麽关系?」

    这个问题让宋微尘慌了,她紧张看向孤沧月,若他据实相告必会引来大麻烦——不说别的,仅是辅元神这一说法,都会引出无数问题,且件件事关生死。

    正在想怎麽岔开话题,却见孤沧月淡淡笑了一下,轻吐出两字,

    「敌人。」

    「敌人?」

    「对,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墨汀风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脑子飞速思考问题时便会下意识有此举动,「笃」「笃」,每一下都像敲在宋微尘心上,令她紧张莫名。

    ……

    墨汀风一面说,一面注意看孤沧月的表情,并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我方才说的这些,是偶然在画扇那里听玉衡提起的。那时微微……担心不死神殿突然浓雾四起,是你遇到了危险,玉衡为了安慰她,便细细做了这番解释——不知是否准确?」

    孤沧月不知墨汀风卖的什麽药,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好,那墨某就直说了。」

    「原本我怀疑束樰泷是你的元神之一,但细想又觉逻辑不通,他出现在你修炼双元神之前,而眼下这元茧未散,说明你的双元神并未真正修成,所以束樰泷不可能是你的元神。」

    「除非……」

    「你本来就有双元神,此次所谓的不死神殿闭关修行只是藉口,实则另有他因。」

    「但有一点我不明白,眼下这元茧确实存在,意味着你的确在修炼双元神的过程中,说明你理应还未有第二个元神,这一点让我糊涂。」

    ……

    墨汀风每说一句,宋微尘就暗出一层薄汗,这个男人的直觉和洞察力实在恐怖,他几乎说中了所有事实,唯一偏差的只是时间线——等等,他提到的元茧确实有疑点,难到……

    难道孤沧月在修炼第三个元神不成?

    宋微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之前明明听庄玉衡提过,双元神已是极限。

    可万一……

    以孤沧月的性格,不是不可能。

    若真如此,此刻孤沧月的处境要多凶险有多凶险,他真是疯了!

    宋微尘思绪万千,却见墨汀风再度凑近孤沧月,

    「你与束樰泷之间必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丶极深刻的联结,这点毋庸置疑。」

    ……

    「前些日子我收到的那张『恶偶』纸笺,是你写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