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
王牧之忽然来到小院,找夏安诉苦。
“我的出生,是一个意外,小时候也不受家里待见,所以拜师的时候,被送去了有山郡城,而不是有余郡城。
我一个人在有山郡城长大,有时候一两年才回一趟家。
对他们来说,我就是工具。
离开王家我其实没意见,但要是修为被废,那我就看不到盼头了。
夏兄,我听说你修炼很勤快,怎么做到的?”
夏安想了很久,回道: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突破到开脉境,甚至是真元境,超凡境,从而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王牧之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我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来,但我希望,意外来临的时候,有更多自保的能力,所以一直在坚持变强。”
之后每隔三五天,王牧之都会来到小院切磋。
夏安为了节约时间,一般都是三十招内解决,打的王牧之没有脾气。
……
“安哥,找到了,我找到了。”
有一天,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拿着一包东西,兴奋的跑来小院。
“你找到什么了?”
夏安转身看去,遇上少年天真灿烂的笑容。
他随之也露出笑容。
原身毕竟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来找夏安帮忙的时候,他一般都不会拒绝,有次去给人搬东西,他便注意到了夏平。
夏平衣衫破旧,身形枯瘦,脸上却时刻挂着灿烂的笑容。
他身上有种不为命运所屈服的劲。
夏安便随口告诉夏平,如果找到比常规品种更大,更好吃的果子,可以拿来找他。
夏平打开手中的桐树叶,里面是鲜红的杨梅,这杨梅有成年人大拇指和食指围起来那么大,比村里常见的杨梅大了两三倍。
“这杨梅还没熟透,但已经很甜了,安哥试试。”
夏安眼里闪过惊喜,拿起一颗吃了,杨梅汁水很足,而且很甜,如果等完全成熟,即便放在他前世,应该也是顶级杨梅。
“很好,你记得树在哪里吧?”
“记得,安哥,这……”夏平递出手里的杨梅,眼里满是期待。
“等我一下。”
夏安回屋拿了一钱银子,递到夏平手里,“这是第一次,所以给的多点,以后要是有新的品种,也可以带来给我。”
“谢谢安哥,谢谢安哥。”
夏平小心翼翼的接过银子,贴身收好,笑容更加灿烂了。
他费尽心思,为的就是这个。
“走吧,带我去杨梅树那里。”夏安一边吃着杨梅,一边朝院外走去。
一段时间后,他们深入山林。
看着眼前还有被雷击痕迹的杨梅树,夏安大概知道那节杨梅枝为什么会变异了,他笑着问道:“夏平,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种杨梅?”
夏平一脸认真的回道:“我想学练武。”
“练武不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很多钱,这我教不了你,但你要是杨梅种的好,以后也可以赚到钱的。”夏安是知道夏平家境的,不想许诺练武的事。
“村里的杨梅卖不了钱。”
“我的杨梅可以。”
“好,那我学。”
至此,夏安的嫁接事业正式提上日程,还顺带着收了个小学徒。
……
转眼来到冬天。
知县大人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过年,决定集资剿匪,动静闹的很大,收钱的人都跑到了夏安他们院子。
夏安无奈捐了一两。
老爷子听到这件事,直接安排道:“他们出征剿匪的时候,你去看着点,这钱可不能白捐。”
“明白了。”
夏安给自己准备了一身夜行衣,《惊鸿游龙步》练习的更勤快了。
半个月后。
县衙的一千大军气势汹汹的出了县城,朝附近最大的匪窝而去。
围观民众无不大声喝彩。
那叫一个专业。
听从老爷子的命令,夏安老早就在城外山林等着了,只见大军浩浩荡荡,雄赳赳气昂昂,然后就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等走到十里坡,队伍散漫,不少人已经开始喘气了。
“这是操练了半个月的剿匪队伍?”
夏安感觉到不妙。
这也不叫鹅城啊,黄老爷还在他家待着呢,怎么也玩这出?
入夜时分。
大军终于慢悠悠来到五丘山下,然后安营扎寨,生火做饭,跟出来露营一样。
“他们就不怕山匪打下来吗?”夏安心里又疑惑了。
不久后。
大家吃饱喝足,开始敲锣打鼓,喊起冲锋的口号。
“我难道误会他们了?”
夏安如此想着,就发现根本没人冲出去。
“明白了。”
“你们是需要点帮助。”
借着夜色和夜行衣,夏安悄无声息的来到山头,然后就发现山头险地之上,有一个不小的寨子,寨子里的人正聚在一起,吃着火锅唱着歌。
山下还有人给他们配乐。
“有点气人。”
这剿匪军与山匪的其乐融融,让夏安想到了师父的家人,想到了李丘平倾诉的经商遭遇,想到了村里饿死那些人。
民生疾苦,匪患肆虐。
夏安忽然觉得,不管是山下的,还是山上的,谁死了都不值得心疼。
他想了又想,最终回到半山腰,点了一把火。
秋天落叶,大雪未至。
火势一下子就蔓延了开来,照亮半边天,山上山下都看得见,一下子两边都有点慌了。
夏安迅速向山上跑去。
“敌袭,敌袭!”
“敌个屁,哪来的敌人,估计是山下做饭,不小心烧到哪里了,快下去救火,别把山给烧了。”
山上的人担心山火向上蔓延,影响山寨安危,纷纷下山。
至于山下。
他们的原则是不上山,免得引起误会,而且走了一天也累了,想了想,还以为是山上的人在做烧烤,便没搭理半山腰的火。
不久后。
在山匪们的通力合作下,山腰的火渐渐熄灭。
然后山顶燃了起来。
“不是吧,他们来真的?”好脾气当不了土匪,见到山顶燃起熊熊火光,山匪们一个个气得握紧了腰间的刀。
嘭!
被点燃的酒窖,发生剧烈爆炸,火光一下子冲上天际。
“走,找他们要个说法。”
山匪们连山顶的火都不顾了,全部冲下山去。
不久后。
速度快的山匪,已经和山下的人吵成一团。
几个营帐忽然着火,还有人叫嚣道:“火债火偿,干他们!”
局势骤然升级,火拼开始。
“反正你们也需要一些伤残,作为剿匪的佐证,那我就帮帮你们。”匪首大喝一声,以开脉境的修为,凶猛进攻。
“别这样,都是老爷麾下,我们好好谈谈。”剿匪军的首领也是位开脉境,这时被打的连连败退。
“谈个屁,打完再说。”
咻!
乱战之中,一柄大刀忽然飞出,插进了匪首的腰子里面。
剿匪军首领一个不注意,抹了匪首脖子。
“你怎么不躲呢?”
“大哥!”
战场越发混乱,不少人涌向匪首。
没人注意到身穿剿匪军衣服,悄然溜走的夏安。
“借刀杀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浑水摸鱼,走为上计,这你们要是还能坐下来吃火锅,那我就认了。”
夏安还回剿匪军的衣服,在夜色中朝下麻渔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