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老爷子要赶自己走,夏安心里惶恐无比,低下头去:
“师父,弟子愚笨,虽然一直起早贪黑,勤勤恳恳的修炼,但如今依旧才疏学浅,出去这不是给师父丢人吗?”
“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出去干什么?”
老爷子沉声问道:
“你修炼是为了什么?”
“变强。”
“变强之后呢?”
“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之后呢?”
“吃点好的。”
看老爷子脸色黑了下去,夏安连忙解释道:
“师父,问题不在这,我是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人,我觉得自己现在还远远不够强,还不是出去的时候。我听说,一般人出山,要么是遇到瓶颈,要么是身负大仇,徒儿现在半点都没沾上。”
“你知道什么是瓶颈吗?”
“大概就是,修炼变慢,或者没办法进步了?”
“那你有瓶颈吗?”
“是人都会有瓶颈,只是徒儿暂时还没有遇到而已。”
“你一个孤儿,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没有仇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咻!
老爷子气的一鱼竿朝夏安甩了过去,从鱼竿的移动速度来看,他的动能把人一分为二,应该是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夏安心中一惊,连忙脚踩《惊鸿游龙步》躲开。
躲的那叫一个飘逸。
“大好青年,天天不想着干正事,尽整这些歪理。”老爷子没好气的瞪了夏安一眼。
夏安微笑以对,尴尬却不失礼貌。
“唉!”
无奈叹气摇头,老爷子又开始钓鱼,“我想喝茶了,听说有山郡的三月山庄,有一种名叫三月清心茶的茶叶,你去给我带一斤回来。”
老爷子说着,一个锦囊抛向了夏安。
夏安眼里闪过喜色,难道他也要有储物法宝了?
好吧。
普通锦囊,里面有十两银子。
“师父,我这都没出过县呢,您这直接让我出郡,是不是有点太危险了,要不给几件法宝防身吧?”
“法宝,你知道什么叫法宝吗?”
老爷子回头瞪了夏安一眼,冷声喝道:“滚!看着就来气。”
夏安尴尬笑笑,摸了摸脑袋。
老爷子一挥袖,一道清风直接把他扇飞出去,夏安转了几圈后随风而立,潇洒落地,麻溜的跑远了。
“师父,别气坏了身子,等我回来。”
夏安其实不太能理解,自己虽然啃了三年老,但行为举止都有一定的道理,就跟前世大学生毕业读三年研一样,这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
“这是逼我出门啊,但好在只是去买个东西,应该出不了什么事。”
回家收拾了几件衣物,夏安又看了边上的宝刀一眼。
算了。
出门要低调,刀就不带了。
一个人去有山郡,不合适,夏安转身就进了城。
一路打听,可惜县里没有卖三月清心茶的,而且他还打听到,郡城也没得卖,要想买三月清心茶,只能去三月山庄。
“这铺货一点都不专业。”
转身,夏安就讨价还价,花九十八文钱给自己买了双好鞋——这才是出门在外,安身立命的保障。
之后去车行打听了一下,租马车去有山郡,送随行车夫一位。
但要五两银子。
夏安摸了摸腰包,觉得坐马车一点都不潇洒。
“李氏商行,去有山郡城,招三十位护卫,工钱一两银子……”正准备出城的时候,一道吆喝声引起了夏安的注意。
他转头看去,只见一位灰衣青年正在招工。
青年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言行举止颇为老成,应该不是第一次做招工的事。
一群魁梧壮汉围了过去。
“一位,两位,三位……”等夏安挤到人前的时候,招工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他急忙大喝一声:
“等一下,最后一个名额留给我!”
众人侧目看来,只见夏安年纪轻轻,身形匀称,怎么看都不像个练家子。
一位正准备报名的壮汉瞪眼吼道:
“捣什么乱呢?一边去。”
夏安斜了他一眼,捡起脚边一块不大的石头,当场捏得粉碎。
粉尘随风飘散。
夏安的气质,霎时间英武了起来。
壮汉眼里闪过忌惮,当场低下头去,“是我眼拙了,还请小兄弟见谅。”
夏安转头看向灰衣青年,问道:
“你看我够格吗?”
“够,够,够。”灰衣青年连忙点头,“在下李氏商行,李丘平,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夏安。”
夏安微微一笑,气质又随和了起来。
“夏兄是什么境界?”
“淬体境。”
“我给夏兄三两银子,如何?”李丘平面带笑容,看着颇为和善。
夏安高看了李丘平一眼,点头应下。
“好。”
“这是定金。”李丘平直接递出一两银子。
夏安收下银子,“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
李丘平带着刚招到的三十个护卫,转身就走向了李氏商行,不久后,一支十五辆马车的商队,出了麻县县城。
夏安不会骑马,被安排在李丘平的马车上。
路上闲聊,他得知了李丘平是李氏商行的少当家,十五岁就开始跟随商队行走江湖,如今已有两年多的出行经验。
“江湖上,匪患真的有传闻中那么严重吗?”
李丘平叹了口气。
“我刚出来那会儿,商队十有五六会遇上马匪,至于现在,十有八九会遇上,我们商行的利润,有半数都得拿来交过路费。”
“官府不管吗?”
李丘平摇了摇头,“夏兄不要妄言,小心惹来灾祸!”
夏安又将心中的警惕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一个妖魔乱世的仙侠世界,即便是后方也危险重重,他一个小小炼气,但凡浪一点,都是对自己小命的不尊重。
商队去有山郡城,一共要走三天。
第二天的傍晚。
商队就遇上了马匪,马匪一共十三人,每人都至少是淬体境,甚至听说还有真气境,商队没有反抗,熟练的交了过路费。
“既然遇上就要交过路费,为什么还要请这么多护卫?”
“好歹给点威慑,不然人家一看,发现轻松就能全部抢走,说不定就动杀心了,而且万一遇到愣的,也能拼一拼。”
“愣的是什么意思?”
“就是又要钱又要货又要命,上来就火拼的那种,这种一般不多见,但遇上了,往往都是大麻烦。”
之后一天,相安无事。
到了有山郡城,商队入住客栈,李丘平找到夏安说道:“夏兄,我们会花一到三天的时间,在城里处理货物,你不是要去三月山庄吗?可以出去转转,记得晚上回来点个数就行。”
“好的。”
护卫的工作,是一来一回。
通常来说,护卫是要时刻守护在货物周围,听凭主家差遣的,但李丘平知道夏安是个武修之后,对他颇为客气,给了不少自由的空间。
郡城繁华,车水马龙。
夏安走在街上,看着两边古色古香的木屋,听着周围喧闹,有种回到前世,走在古镇老街上的感觉,而且这里商业化没那么重,看着更舒服。
拳头悄然紧握,一拳能打死牛的感觉涌上心头。
终究是两个世界了。
“呼!”
夏安做了个深呼吸,闻到了卤料的香味。
循着香味看去,他看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卤鸡店,上面标着一百五十文半只,三百文一只。
“城里物价真贵。”
这个世界,一两银子等于十钱,一钱等于一百文,一文差不多是前世的一块钱,夏安出来一趟,来回可能要八九天,而且还是危险比较重的工作,在主家主动加价的情况下,也就赚个三两银子。
吃!
赚钱了不吃,那赚钱还有什么意思。
不久后,半只卤鸡下肚,夏安又要了半只,花去三百文。
一段时间过去。
走到名叫‘三月山庄’店铺的时候,夏安已经吃去了八百文,进入店铺一问,‘三月清心茶’一两银子一两。
“来一斤!”
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某人腰包里只剩下一百零二文。
提着轻轻的一斤茶叶,夏安目光坚定地朝客栈走去,他觉得,以后还是少出来的好,免得耽误修炼。
‘真没想到,老爷子价格算的这么死,差点就得去借钱了。’
之前修炼的时候,老爷子虽然经常嫌弃夏安胸无大志,但修炼资源还是给足了的,比如聚灵阵是二十四小时开着,丹药偶尔也会来几粒。
往后两天。
夏安以修炼为由,留在了客栈里面。
李丘平虽然不知道什么修炼需要待在屋子里,但选择了尊重。
第三天一早,商队按计划返回麻县。
“这次出来还算顺利,要是回去路上不遇到马匪的话,能小赚一笔。”李丘平坐在马车上,眼中带着对未来的向往。
‘不要乱立flag啊。’
夏安心中腹诽了一句,微笑说道:“希望如此。”
“夏兄好像不是很健谈的样子?”
“平时跟老爷子一起生活,老爷子又有点烦我,所以时间久了,这嘴也就笨了。”
“夏兄以后要是在家待的无聊,可以来李氏商行转转,像护卫这样的活,我每次都可以给你三两银子,要是你突破到真气境,来做个供奉就更好了。”
“好,我记下了。”
……
“哥哥,你累不累呀,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
“我不累,啵!”
夏安马车的前面,多了一辆载人的马车,里面不时传来年轻男女的腻歪,据李丘平介绍,里面那男的,是麻县王知县的儿子,名叫牧之。
至于女的,他也不认识。
王牧之七岁的时候,就被送到有山郡城学刀,如今十年过去,已经是淬体圆满的修为,颇有武学天赋。
两人为什么这时候回麻县,夏安没问,反正跟他也没关系。
“哥哥……”
“哥哥……”
很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麻县?
很慢,三天跟三个月似的,商队终于来到麻县十里外,李丘平松了口气,笑道:“运气不错,到了十里坡,应该就不会遇到马匪了。”
‘居然没有意外?’
夏安有些意外,微笑着回应道:“挺好的。”
嘭!
一道气劲飞过,夏安前面的马车忽然炸开,马车顶飞去十几米,马受惊了乱叫着要跑,马夫摔在地上翻滚出去。
一位黑衣少年抱着一位黄裙姑娘,仓皇落地。
李丘平抓上一旁的刀,脸色瞬间凝重了起来,只见两边的草丛和树林里,接连走出来七位蒙面汉子。
商队最前面。
一位骑马的中年汉子朗声喝道:
“诸位好汉,要钱我们会给,又何必摆出这副阵仗呢?”
一位蒙面匪徒冷笑道:
“钱我要,货我要,命我也要,李老板要是放得下,可以一个人自行离去,我不拦着,等我们处理完货物,自然会放了令郎。”
“妈的,遇到愣的了。”
李丘平暗骂一声,就听他爹在前面喊道:
“休想!这批货物,要是直接送你们,我们商行也就可以直接关门了,你还是报个数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哥哥,他们好凶啊。”
“别怕,我保护你。”
王牧之紧紧将黄裙姑娘护在身后,警惕的看着周围匪徒。
黄裙姑娘名叫黄花,身段丰满,面貌清纯,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她将身子贴在王牧之后背,让王牧之瞬间脸红。
下一刻。
她取下发簪,抵在王牧之脖子上,熟练的像是练习了千遍万遍。
王牧之下意识身体一紧。
“真乖。”
黄花吻了一下王牧之的脖子,声音从十六七岁变成三十四岁,“李老板,你们应该也不想,知县老爷的宝贝儿子,死在你们商行吧?”
“为什么?”
王牧之一脸错愕,三观都崩了。
“小可爱,当然是为了钱呀,哦,你身子也不错。”黄花语气温柔,吐气如兰。
“上!先杀几个。”
众人懵逼惊疑的时候,为首匪徒冷声一喝,提刀冲向商队。
夏安目光一直在来回游走。
匪徒们气息爆发的时候,有四位衣服都鼓胀了起来,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真气境。
淬体境以一敌十,真气境以一敌百。
商队里面一共就三位真气境,而且气息都明显不如为首匪徒,这伙匪徒虽然里应外合也只有八人,但要击溃商队,却是有九成的把握。
他们节奏极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几句话的时间,便发起了进攻。
霎时间。
夏安目光落在为首匪徒身上,他仔细对比对比再对比,发现此人动手的速度,跟他的极限速度比起来,就跟慢动作一样。
‘可以动手。’
心念一动,李丘平还没冲出马车呢,夏安已经消失在马车上。
他先是来到黄花后面,一记手刀落在其脖子上。
接着又脚踩《惊鸿游龙步》,去救旁边看起来最危险的一个护卫,呼吸之间,一连串的残影出现。
等夏安停下来的时候,正好一记手刀,落在为首匪徒后脖子上。
咻、咻、咻……
各匪徒纷飞向四方,众人目光呆滞的看了过来。
“他们先动手的。”
夏安大口的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说道:“好险,差点就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