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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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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祭祀
    新元6纪的某年。



    “我将构筑一次至高打击,以鞭诸神之罪恶,顺天道,正天理,息天罚。我们要推翻一切奴役众生的神,将天命还于众生。一切的黑暗都将成为历史,用鲜血与骨肉灌溉的反抗之树终将结出自由且独立的果实。破晓即将来临,众生万岁!为追求崇高理想而不懈奋斗的万千生灵们万岁!”



    那一年,何其留第一次看到极夜即将终结的曙光。而此时的何其留还只是选神院的一名学员,夜还很长。



    安息城此刻正热火朝天的张罗着祭神大典,彩旗与硝烟在一起从东边的登高山上流下来,顺着街道分散在城市里。无数的人跪向登高山的祭台,双手高捧着祭品,顺着山道双膝摩擦着坚硬的石阶缓缓行进着。祭品有谷物和瓜果、有猪牛羊肉、也有酒器香炉,但一般捧着稻子的更多,捧着猪牛羊肉就少了些,捧着酒器香炉就更寥寥无几了。



    但近年来因为神命令祭祀次数的增加又大兴土木修建寺庙,再加上连年神战,所以连浮草这种牲口都不吃东西,也有不少衣不蔽体的“骷髅”们给碰了上来。而这把浮草也许就是这一家最好的吃食。祭祀一连七八天,所有更有些贫苦的家庭,一把子浮草也要分成七八份用。



    登高山脚与安息城的毗连处有一条秋颖河,水势因干旱变得不再那么雄壮,只余下濒临断流的游丝。岸边靠山的一侧寺庙林立,供奉着诸天神佛,万顷琉璃好不奢华。而河岸却被翻得坑坑洼洼,寻不到一块平整的土地,也寻不到一根尚绿的浮草。



    枯黄颓废的荒土包裹了郁郁葱葱的碧绿登高山。而这时正值花开的四月,唯有这登高山上吐露出一副尚有生机的模样。做祭祀用的圣山,即使饿殍遍野也不见有人敢动着山上的一草一木。但也曾饿昏头的人扑在山脚的草坪上,胡乱地抓着杂草就往嘴里塞,没几口便混着肚子里的黄泥吐了出来,于是又拔着往嘴里塞。结果被青天白日里的一道惊雷给劈了个透彻。焦熟的尸体被赤裸着身子用白布包着裆部的教会苦力们给抬了出来扔在大街上,没一会儿就被蟑螂一样地饥民们分食了个干净。



    从山顶广场往下俯瞰,祭拜的人们如蚂蚁组成的运输队,向山顶浩浩荡荡的行进。山顶做祭祀用的广场上,一群留着花白大胡子,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宽边帽的教会人员正做着祈福。他们把手摁在跪行的人的头上,捧着经书沉吟几句,然后让他把东西置于一侧的空地上。有带着孩子来祈福的,也会根据祭品给予其不同的赐福,往往是供奉酒器的人剪缕头发即可,若供奉的是浮草则就要断指取耳。



    每每看到这种场景,何其留不觉得心底发怵,摸了摸尚存的耳垂和手脚。儿时的他随父亲从周边的湖山镇来到这儿参加人生的第一次祭祀。那时候的景象还不至于这般颓败,祭祀后还能嘴里叼上几根廉价的糖随父亲去访问城里的亲友。



    那年的祭祀,教徒拾起烧通红的小刀正要割去何其留的半个耳垂,却被选神馆馆长万老头相中,最后只去了缕头发作罢。这点儿还让儿时的何其留吹嘘了好一段时间,孩子们里传言这是极高贵家里的孩子才有的待遇。这也让他成了湖山镇一带赫赫有名的孩子王,只是当年天真难染功名利,不知选神是何意。



    这个时代的神很少有自由飞升的了,最近一位能突破天障飞升成神的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4个纪了。一点儿文献都不曾留下,即便是有也早就碎入这浩瀚的时间长河了。



    而如今的神都是给的选神馆提供好苗子,经过数十年的培养,再有天界的神人钦点后,给以天机的加持,助其突破天障飞升成神。但就算如此也是位无名的实习神,又过了千百年岁月的沉淀才可获得一方封土,尊得一声称号。按以往的惯例来说是如此,但不同的是何其留却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胚子,因而能提前踏入选神。而安息城的选神馆馆长万老头,也指着这届好苗子能让他在那群老玩意儿面前扬眉吐气。



    何其留压根就不想参加这次祭祀,他生性不喜这些繁文缛礼,在所有的功课上唯独礼这一课,他考的最差。倒不是他不会,仅是出于厌恶,懒得去写上那些吃人的话语而已。而这两天他也是被教会的那群人给生拽了过去,应是那群的阴暗死板教徒们也早就看洒脱不羁的何其留这伙人不爽了。故总要找些机会来教育教育这些选神人,但正面的得罪他们是万万不敢的。



    祭祀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广场里祭品给堆成了山丘。一个正值青壮年的教徒就喊何其留一起去筛选祭品。



    他们来到祭品堆的后面,这里是广场的边缘,旁边再走几步便是登高山的一处峡谷。青壮年的教徒捧起几件雕刻精巧的酒器放置于盖着黄缎的托盘上。然后又开始扒拉着祭品。



    他是何其留为数不多挺处的来的教会人士。来祭祀的第一天,他带何其留参观了今年祭祀的布置,言语间并没有那么多的谦称与敬辞上的规矩,这倒让何其留很觉得放松。



    偏有一点让何其留倍觉头疼,那则是他对选神院的好奇,甚至于说痴迷。据他所说,当年的他也参加了入学考,不过他与天机的相性实在太差,又难有家族秘术的传承,更不用说有一番奇遇来突破了。这又不是百货坊书摊的小说,上哪来的那么多的造化让人来受的。因此他对神人局势的口若悬河,让何其留实在难以招架。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何其留与天机的相性极好,而这种契合度甚至于让天机产生异象。天机的守神还惊恐地以为这自天地伊始就从未纰漏的天机出了什么故障,这变故还没来得及上报,天界最高管事儿班子——吾为主神们便火急火燎地赶来审查,随机五位神抬手间便汇总大陆各方信息。



    天机,不知其何处所来,自第一批主神的时代开始就已经存在的圣物。是整个天界的命根子,被选定的人要依靠天机的协助来突破天障,天界的神也要依靠天机来远程直接使用天机的神力与存储进去的各种法术,权限高的甚至能使用禁术。而天机的唯一动力来源就是这大陆的灵石。人们不断地挖取灵石贡神受用,新元的6个纪元里未曾有过一次意外,唯这一次实属怪异,甚至于在与天机同生的使用手册里都没有此等现象。



    “这玩意儿没有售后吗?”



    ……



    没人愿意回宣武神,虽然表面上很鄙夷,但心里却不由的也如此想。不过话说,这玩意儿到底要找谁售后?总不能找神器所里的大米之家吧。在当时的神的意识里这玩意儿是天生地长,但即使是最高的吾为神里,也唯有宣武神知道那个绝不能说的秘密,这里的一切包括他们自己这些神都非天地之所生。可这些都是后话了,而今的他们都被着突发异常被逼的头疼,凌晨睡的好好的,大半夜被突然搞醒来查故障,这搁谁头上受得了?下界生产队的驴听了都摇头。



    越是找不到信息就越头皮发麻的五人,在浩如烟海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最后才发现这么一句话——“何其留,天机适配度简直碉堡了(??ω??)”。署名:万老头。



    看完后诸神心里暗骂:还玩上了颜文字,这狗东西都活了几万年还搁这卖萌呢,搁这恶心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