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但是,赶上了。”
坦斑说话时有些担心又惶恐地看了艾空一眼,按照他的想法,这个高贵的少年这样的人,不说已经成为职业者预备役看,怎么着身体也不该和他这个长期营养不良且生病的人一个档次,让对面因为帮他累成这样,让他有些不安。
“谢谢,真的谢谢,你……”
“你先进去吧。”
而艾空只是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已经开始感觉到自己双腿开始抗议的他完全不想多说话。
这两条腿在失去肾上腺素给予的沉醉后,朦朦胧胧地清醒了过来,在终于反应明白主人用脆弱的他两完成了什么雄伟壮举后,直接开始爆发,如果他两真有自己的意识并且能出声的话,艾空应该能听到一声尖锐的爆鸣声。
艾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坦斑见状也只好点了点头,缓了缓,颤抖着双腿,转身向着那个店牌上用灯管摆出只断尾壁虎的酒吧颤颤巍巍走去。
这个世界,断尾的壁虎貌似象征着逃过危险后的好运。
这时,艾空脑海中传来了一股轻微的满足感,那是种异样且舒服的满足感,连带他本身因为跑步带来的饥饿口渴与疲劳都减轻了不少,舒服了不少的艾空也是缓了缓直起了身。
现在的夜还不算深,那些想到这一吻金波,再与醉眠的梦相立誓的酒鬼还没赶到他们的战场,这里显得挺冷清的,加上多次验证,确实只有他看得见那本书。
于是他伸出右手,那本旁人看不见的书籍在他的手中突兀出现,他手微微摊开,书籍无风自动,到那一页有着两个墨点的书页上,一个画面中心的墨点,代表他自己,而另一个在自己身后缓慢相后移动的墨点则代表那个中年大叔。
而这页纸张上的两个墨点正在缓缓消失,这页纸张就像之前一样,重新变得洁白。
待到它完全归于洁白之后,却又有了略微的不同,仔细看去,这页纸张上似乎有了极淡极淡的金色。
对着这书页,他脑子中想象了一下普通大小的土豆,书籍这页中间旋即浮现出了一个犹如墨水浸染的字迹“25”,他顿了顿,又开始在脑海中想象长条猪肉肉干的模样,字迹随之改变,变成了“9”。
他的嘴角勾起,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收获比他想象中的要多,之前几次满足别人迫切的愿望后,获得的这种泛着淡金光辉的书页换算成肉干,浮现出来的字迹只有“3”或者“4”。
而且金色的光辉也比这个淡得多,如果不是在纯粹的黑夜中根本发现不了,这次的金色光辉竟然在灯光照耀中都能隐约看出来一点。
满足了别人愿望之后,便能获得这种金辉作为回馈,而他也可以消耗这种金辉向这本书提出需求,只要金辉充足,这本书就会满足实现自己的愿望。
在他发现了这本书籍这样的功效之后,漫无目的在这座陌生且奇幻的城市间寻食开荒的他,乘着无聊,想过很多名字来命名它。
像是《带善人之书》《日行一善》《我就该被人拿枪指着?》等名字。
最后,为了简便考虑,他不得不忍痛在《全平台高效自动响应式后端低耦合服务器》与《书页化可多次复用性人工实现金圣杯》这两个名字中选择了《祈愿之书》来命名这本书。
用极短的时间确定了自己的收获后,他马上将手中书籍合拢,祈愿之书也随之消失。
艾空的心情一下好了起来,劳动之后的收获果然最是让人开心,至少接下来的三四天里他,不用担心自己饿死街头的问题了。
这时的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吃点东西了。
“那个……”
听到声音,艾空回头过去,看见那个中年大叔站在了酒吧的门口,但不知为何还没有进去,反而转过身来,神色带着迟疑地看着他。
“怎么了,先生?”
“我想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空。”
艾空可没有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只见那个中年大叔指了指自己。
“我不是什么先生,称不上,我,我叫坦斑,我知道我可能没有什么机会,但,但是,我还是想给你说,虽然我没有什么钱,而且我自己也确实好像没有什么有用的地方……”他说着有些不自觉地像是遮羞一样摸了摸自己脸颊上的瘢痕。
“但,以后只要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一定。”
“不用这样了,只是社会调研而已,而且帮忙带个路而已,帮忙都算不上的,用不着,快进去吧,先生,别真迟到了。”
艾空还是摇了摇头,向他挥手告别。
坦斑没有多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像想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深处一样,最后低了低头表示感谢,随机转身推开酒吧大门向里面走去。
莫名的,艾空觉得自己的心情又好了点。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甚至觉得这个鬼地方的人的生死悲乐和自己无关,如果不是祈愿之书,可能他在看到坦斑面容的时候便悄悄远离了。
但现在收到别人真心的感谢,特别还是在这样一个陌生且让人不安的世界中,他突然感觉这样还不错,至少让他感受到了些微属于人类共同的人性中的善的那部分。
于是他哼着前世所流行的小调,也没有那么迫切了,用接近散步的速度,轻松地向着自己那小破屋的方向走去。
在行进了十几步后,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声声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撞击地面或者桌子的声音。
他顿下了脚步。
“求求了,求求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何能吃苦的。”
“我妹妹也生病了,我真很需要……怎么样都行,只要很少的钱就可以让她活下去,很少的钱就可以,就可以……”
飘渺传来的人声后,又是一阵撞击声。
“不!不能的……她……”
但明显撞击声更软更下小,还夹杂着低低的呜咽声。
“蝗虫……仁慈……”
“城……来东……”
“感谢……”
在近十秒难以听清的交错嘈杂人声后,再次传来了勉强能分清的人声。
“谢谢谢谢,好的,我知道,都可以,都可以,您是我的大恩人,一辈子不会忘的,谢谢谢谢……”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那里突然扬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声,嘲笑声渐熄后,那里便开始恢复了之前那样的低声嘈杂,再也听不清一点声音。
不知何时已经转身了的艾空只是沉默不语,怔怔地看着那店牌依旧明亮的酒吧。
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中微光忽明忽暗,反射出那光芒冷冽象征幸运的断尾壁虎。
难以描述的古怪情绪,浅浅地弥漫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