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力,在这儿呢,在这儿呢!”柳月蓝朝着一路小跑而来的牛大力挥着手。
牛大力远远望去,只见武道场门口,师姐站在树荫之下朝他挥动着手臂。她额头上滑落的汗水,表明了她等待的时长。
身上穿着的那件连体白色武道服,束缚着她那丰满俏丽的身材。牛大力来不及多想,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师姐身旁。
“小牛子给娘娘请安啦!”牛大力朝柳月蓝作揖说道。
“别贫嘴了,老师正等着你呢。”说完,柳月蓝拉着牛大力走进了武道场,进入了箭道馆。
牛大力刚踏入箭道馆,就发觉今天的氛围有些不寻常。
男男女女簇拥着一个坐在休息区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的中年男人。
这帮人身上大多散发着血腥味,与上课时的新生截然不同,呈现出两种状态。不光是实力有所差异,那种经历过生死历练的气息,也是新生完全无法比拟的。
哪怕牛大力天赋异禀,可他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的血腥,心中不由得对眼前这些人涌起钦佩之情。柳月蓝拉着牛大力走向那位中年男人。
“老师,他就是牛大力同学。”
牛大力也毫不胆怯,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老师好,师哥师姐们好。我是 89届的新生牛大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还望老师多多指点。”
一群人就这样默默地看着他,并不说话。柳月蓝在一旁显得有些焦急,悄悄对着牛大力挥了挥手,示意他走到老师面前去说话。
牛大力看着师姐把手放在口袋处挥动,顿时明白了师姐的意思,想着自己口袋里的烟肯定是被师姐看到了,师姐这是让我给大家发烟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跑到铁南亭面前,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双手递给铁南亭。
“老师,您一路奔波劳累,我听师姐说您为人族在异星战场上开疆拓土,实在辛苦。学生我无以为报,这小小香烟不成敬意,请您抽烟。”牛大力一脸诚挚地对铁南亭说道。
站在铁南亭身前的柳月蓝一脸尴尬,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暗自思忖,师弟平日里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不禁朝着师弟使眼色示意。
这时,牛大力才有机会仔细端详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留着寸头,国字脸,稀稀拉拉的胡渣子,眼睛很有神,鼻子还算挺拔,个头不是很高,穿着一身露出手臂的夏季武道服,手臂上有几道长长的刀疤,拳头上布满老茧,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看得出是位拳法大家。他面无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看着牛大力,眼中深邃而悠长。牛大力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只见师姐不停以眼神示意,而铁男亭却不肯接烟,他忽地领悟过来,在心中暗骂自己,怎会如此愚笨!要双份啊,给长辈需发两根的,上辈子真是白活了,连烟上这点规矩都不懂!皆是与老牛一起放纵所致,回去定要好好批评他。
随即,他迅速从烟盒中又取出一根,两根一并伸向端坐于前的铁南亭。
“铁子,不是铁老师,请抽烟。”牛大力心中暗想,虽说我嘴瓢了,但我再次邀请,你不抽就不礼貌了!此时的铁男亭心中满是问号。
自牛大力与他对视的那一秒起,他便运用瞳术锁定了牛大力。凭借自己破空境宗师的威压,再加上这一群人的血煞之气凝练而成的杀阵,别说是牛大力这刚筑基小成的小子,就算是凝神初期的柳月蓝在此种场合恐怕也无法做到像这般毫无影响吧,难道是哪个小子乱动破了杀阵?他环顾四周,确认并无异常之处,难道这小子修炼过精神力?算了,不能再考较了,再继续下去,这几个小子维持的杀阵恐怕非但伤不了人,自己反倒会陷入杀意里。
铁南亭清了清嗓子:“咳咳,牛大力,16岁,上品筑基,身体最大爆发力应已接近 4000公斤了吧,八级与太极两种拳法相互转换毫无顿挫之感,基础拳法修炼得还算可以。你来我门下,想必也是知晓我射日神山一脉以拳法和箭术闻名。”话未说完,他便伸手接过递来的长寿牌香烟,刚想捏诀点火,牛大力一个闪身向前掏出都庞火机,“叮”的一声,火苗窜动,一副狗腿形象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旁边几位师兄师姐顿时心中惊呼,此子日后成就恐怕不低啊!
他吐出一缕薄薄烟雾。
“你的天赋颇为不错,能在我的威压、瞳术以及杀阵的配合下做到如此,你的心性也足够坚毅。如此,我便准你入我门下,为我铁男亭关门弟子,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牛大力叩头便拜,全然将便宜师傅牛三边抛诸脑后。
心中倒是疑惑:“瞳术?威压?杀阵?他在说什么呀?”也怪不得牛大力感受不到,在筑基前就时常被牛三边用神境威压一步步压迫、折磨,用以训练他的武道心性和压缩他体内根基,到了如今,牛大力对于这些具有压迫性的威压与杀阵早已免疫。
此时柳月蓝才从杀阵的阵眼位置走出,她伸手指向杀阵中心处带着右眼眼罩的短发男子,向牛大力介绍起来。
“这位是独眼龙李青,大四学长,也是我们的大师兄,在战场上可谓战功赫赫,一手七星连珠箭和神龙摆尾腿法不知沾染了多少对我人族虎视眈眈的异族之血。”柳月蓝指向杀阵中心处的李青,牛三边心中想着,我玩过这个大师兄,我R闪很秀的,手伸过去,与其握手寒暄起来。
“这位是二师兄朱古力,走上了纯粹的体修之路,一式霸王盖顶拳,镇压南武同代所有拳修。二师兄是拳痴,曾用拳头挑战过除南武以外的京武和军武两大顶级武院,你可多与朱师兄请教拳法,免得你太过自信!”柳月蓝打压道。
“小师弟的拳法路数不错,我那天和师傅一同看了比赛,师傅还夸赞你打得好呢,尤其是那最后一拳,都打出了……”朱古力话未说完,瞥见铁男亭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便赶紧住了嘴。
“诗也写得不错!”朱古力小声说道,似乎很怕这位铁老师。
柳月蓝依次指向其他两位师兄与一位师姐,介绍道,他们皆是用箭的好手,于异星战场上,皆是最为优秀的狙击手。
“我还有其他的师姐或师兄吗?”牛大力挠挠头,询问柳月蓝。
“这个……”柳月蓝面露难色,一脸凝重,随即望向铁男亭。
铁男亭站起身来,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你还有的,你前面还有 13位师哥与 9位师姐,但是他们都已在战场上牺牲了。将来你若到了境界,也需顶上去的,只要异族亡我之心不死,就还会有一代又一代的人顶上去!”
“战场上真有如此高的死亡率吗?我看网上不是说如今人族与万族之间的融合正在加深吗?”牛大力疑惑道。
“死亡率颇高,学校的死亡率其实没这么高,可铁老师的学生皆为天骄,是勇士,是冲在最前方的那批人,亦是异族最为仇恨的人,就连铁老师也进入了异族的必杀榜!”一直沉默寡言的李青突然说道。
“人类并非与万族的融合加深,而是与神魔两族的融合加深了,然而与以龙族为首的兽族却势同水火。尤其神魔两族沆瀣一气,在我们人族与兽族之间摇摆不定,不知与那兽族一同坑害了我多少人族勇士。这些事等你真正踏上战场便会知晓。”铁男亭说道,说完便自顾自地从桌上的烟盒中抽出几根,分发与众人。
牛大力心中暗叹失策,竟连人多不发烟这事都忘却了,早知便在楼下买包华子了,还能节省一些。
“明白了,师傅,您看我何时也能去战场杀敌。”牛大力一脸跃跃欲试,他已迫不及待,觉着待在学校上课,这般感觉着实过于无聊。
“你还早着呢,先到达筑基后期,练几招武技出来再说,不然去了也是送死!”朱古力扭头朝牛大力说道,说完还冲牛大力吐了个烟圈,那模样仿佛在告诉牛大力,抽了你的烟,我还要嘲讽你。
牛大力心里暗骂“早知道就在烟里塞个炮仗了”。
嘴上却老老实实说道:“还请各位师哥师姐不吝赐教!”随即低头作揖。
此举动倒是博得众人称赞,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却不张扬,如此谦虚。
“你先随月蓝练好基础箭术吧,月蓝近日快踏入凝神初期了,好好领悟聚气之道,顺便也引导一下师弟修炼箭术。至于拳法,你就让你朱师兄给你做陪练吧,他挺专业的,在战场上经常给异族做陪练嘛。”说完这话,铁男亭有点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看这两个不成器的学生,便走出了箭道馆,消失于人群中。
铁男亭一走,几位师兄师姐就犹如从三伏天进入了空调房一般,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纷纷前来和牛大力打招呼。
“别介意啊小牛,咱们老师平时不这样,此次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过确实也有心想要考较你一下,怕你是硬塞过来的关系户,别介意啊!”一位学姐边用手扇着风,边对牛大力说道。
“不介意,不介意哈。”牛大力连连摆手,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心中却暗道,不介意才怪呢,我的好烟都被抽没了,这叫我以后还怎么装深沉啊。
“夏师姐,此次战场上的情形如何啊?瞧你们一身的血腥气息。”柳月蓝挽着夏迎春的手臂,好奇地询问道。
“这次啊,可真是惊险,那暴龙王不知怎的,其麾下的好几个附属种族一直找我们的麻烦,我们好几支采药队伍,都损失惨重,若非军部来人及时,恐怕我们都回不来了!”夏迎春回忆起战场上发生的事,仍旧心有余悸。
“是哪个种族呢?之前外围不是基本都清理干净了么,我前几日都听老师讲过了。”柳月蓝一边帮夏迎春梳理着短发,一边问道。
“这次是魔眼虎一族,还有火焰狼一族,其他的就是些小族,主要是这两族,给我们带来了极大的困扰,不过听说此次针对我们的袭击,似乎没那么简单,不过我们也没想太多,毕竟那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夏迎春耸了耸肩,向柳月蓝解释道。
这边牛大力和几位师兄聊得甚是火热,刚拆开一包新烟,没几下就给几人分完了。牛大力对异星战场人族四号基地的情况也有了初步的了解,铁老师所带的学生基本上承担的都是侦察兵或狙击手的职责,要么一往无前,要么镇守后方,难怪伤亡率如此之高。牛大力不禁想到自己往后的生活,一手持弓,一手拿望远镜,躲在树上瞄人缝,不禁长叹一口气,他所期望的可是一拳镇压诸天呐!
与此同时,离南武大概 120公里的广南市政府市长办公室里,气氛正紧张着呢。
“爷爷,您就用乾坤镜帮我看看吧!那牛大力竟然和您孙儿抢女人,这哪儿行啊!他算啥玩意儿啊!不就会写几首酸诗嘛,他有啥资格呀,还大剌剌地坐在她旁边!”一位俊朗少年,正眼泪汪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着面前的老者。
而这老者,正是三天前出席南武新生典礼的广南市市长周炳坤。
周炳坤虽年约一百七十多岁,但他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看着身体就挺硬朗。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他身穿黑色中山装,腿上搭配着一条褐色西裤,脚上却非常有个性地穿着一双足力健。
“不是爷爷不帮你,喜欢的女人得靠你自己去争取,不能硬来啊!上次你吃的亏还不够大吗?命根子都让人给砍了,你爷爷我费了多大的劲儿才给你弄回来,你心里没点数吗!”周炳坤那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地教训着。
“爷爷,孙儿我晓得自己吃了亏,但这真没啥大不了的。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区区一两寸的事儿,没了就没了。但那细玮注定就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跟我抢!”少年信誓旦旦地握拳说道。
“唉!”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心里清楚,是拗不过这个被自己宠坏了的孙儿。
“行吧,耀廷啊,爷爷就再帮你这一次。但咱可先说好了啊,就这一回,如果你还是没能得到人家,那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去南武上课去!”紧接着,周炳坤就拿出了一面古朴的梳妆镜。
梳妆镜镜身呈琥珀色,大约十三四寸大小,外形古朴,周围还被一种不知名的藤曼包围着。
这正是周家的传家之宝乾坤镜,也是周炳坤能当上广南市长的资本,这镜子号称能知晓万事,不过得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行。
周炳坤从口袋里掏出一袋子灵石,在镜面上用手指写下“牛大力”三个字,然后便将灵石一粒一粒地投进了镜面之中。只见那镜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很快,一袋灵石就这么用完了。
周炳坤心里正纳闷呢,怎么一袋灵石都用完了,还没出结果。
这时,置身于比掏阁洗浴的牛三边,忽地感觉有点不大对劲,好像有人打算偷窥。
他瞅了瞅门口,心中暗道:“今儿个可没扫黄啊。”
接着闭上双眼,澎湃的精神力汹涌而出,这才发觉有人正借着牛大力为引,使用宝具企图窥视他。
心里竟是莫名一阵欢喜,牛三边暗想:“这不是送上门来的宝具嘛。”
他默默锁定对方方位,张开左手,发动神通“大盗窃天”。只见空间之力自掌心涌动,身前竟然凭空出现一个黑洞,他又探出右手,朝洞内一捞,其手竟凭空出现在周炳坤的办公室内,悄无声息地将乾坤镜拿走,随后黑洞又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牛三边端详着眼前的梳妆镜,挥手抹去其中印记,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这镜子比他在王妃府里偷拿的那块可差多了。不过仔细查看之下,也发现了它的来历,是周炳坤那小子的乾坤镜。
那老家伙偷看我孙子干啥?莫非存了什么坏心思?罢了,念在他为广南市镇守多年,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就还给他吧。
再度伸出左手,黑洞再度显现,把技师小芳的一面带有比掏阁洗浴字样的梳妆镜送了过去。
“小芳啊,这几日你给我按摩,辛苦你啦,这面镜子就抵我这几日的费用吧,可别推辞,这可是宝具呢,起码是地阶的。”
另一边,正从兜里重新掏出灵石的周炳坤,望着眼前带有比掏阁洗浴字样的梳妆镜,陷入了沉思。
他手持镜面左瞧右瞧,上看下看。
“我他娘的镜子呢?”
哪怕是久经官场的周炳坤,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一声怒吼发出。
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周耀廷,他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道:“呼~~~~哈~~~~乖孙啊,别跟爷爷开玩笑了,快把镜子拿出来行不?爷爷这就给你好好看看。”
周炳坤强压着大义灭亲的念头,心想,等乖孙把镜子拿出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啥这样红!
“啥镜子啊,爷爷,镜子不就在你手上么,诶,爷爷你也去比掏阁啊,我还有会员呢!你喜欢几号技师啊,去不去二楼啊?”周耀廷摸着头,朝爷爷笑道,可一见周炳坤那要杀人的眼神,便即刻止住笑容,低下头去,避开了周炳坤的目光。
“我的镜子呢!我再问你一次!”周炳坤抓住周耀廷的衣领,将他撞向墙壁,怒声吼道。
他的脸部肌肉扭曲成一团,手上青筋暴起,苍老的面庞上迸发出惊人的煞气。
“我~我~我不知道啊,爷爷,镜子不在我这儿啊,真不是我拿的,您先放开我行不行。”周耀廷一脸惊恐,在墙壁上挣扎着,试图以亲情唤醒暴怒的周炳坤。
周炳坤逐渐冷静下来,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乾坤镜拿走,除非周耀廷成仙了,然而究竟是谁呢?他想不出来,莫非是某位渡劫期的强者,亦或是……他不敢再想了。
“滚出去!去南武上课!未达宗师之境就别回来了!”周炳坤厉声道。望着眼前狼狈逃窜的周耀廷,他心中一阵气恼,又有些后怕。恼的是咋会有这么个先天舔狗圣体的孙子,怕的是被不明的强者惦念上,但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多年的战斗生涯与官场争斗的经历,让他很快便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