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气数勾连
沈灵殊和朱玄迹并肩,遥望着宁拙离开的天空,叹息一声道:「还是和之前的测算结果一样,他的气运平平无奇。」
朱玄迹皱起眉头:「他在雾隐山,在万药门的收益如此惊人,气数一定十分旺盛,怎会平平无奇呢?」
「这麽说来,我佛心魔印拥有镇压丶伪装气数的威能?」
争夺熔岩仙宫的最後关头,朱玄迹是亲眼见到,我佛心魔印对宁拙投怀送抱的。
沈灵殊:「说不准。」
朱玄迹:「国君既然让前辈你来测算侦测,定然是会考虑到这一点的。前辈有什麽结果,尽管直说。难道还担心我和宁拙牵扯太深,以至於抛家弃国麽?」
沈灵殊再叹一声:「我并未瞒你,测算结果的确如此。」
「我临行之前,特意从国库中领取了一件灵宝,用来预防我佛心魔印。」
「现今发现,我佛心魔印的确有镇压气数的作用,但并不能伪装气数。」
「镇压气数能让宁拙的气运始终保持一个较高的下限,不会跌落太狠,遭受恐怖厄运。」
「但伴随着他的宁氏分家规模越大,实力越强,我佛心魔印对气数的镇压效果就会被分摊得越来越广,越来越薄。」
朱玄迹点头:「这是应有之义。能镇压气数的宝物,本就难得。宁拙能有一件,已经是相当幸运的了。」
「按照我佛心魔印的品级,宁氏分家虽是发展迅猛,也才刚刚起步。他们的气数能够被镇压得很久,不会波动过於剧烈。」
「说到底,他宁拙到底有无王命,或者人命悬丝神通呢?」
沈灵殊摊开双手,表示很无奈:「我测算的结果便是如此,已经全都告诉你了。」
「对於这个问题,我的回答则是——说不准。」
「说不准?」朱玄迹扬眉。
沈灵殊抚须道:「先说王命。这种仙资蕴含许多不同的种类,但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王命不发之前,表现普通,甚至低下。正所谓白龙鱼服,潜龙勿用。」
「气数勃发之後,王命显现,才会展露头角峥嵘。到那时,我辈卜算之士才能确定。」
「正是这样,才使得王命难以提前发现,真龙难寻啊。」
顿了一顿,沈灵殊再道:「然後,说说人命悬丝神通。」
「这项神通能够勾连其他有灵之物,形成气数上的相通。若将一个人的命格气数比作杯中藏水,有人命格强气数旺盛,那麽就算是杯子大水多。有的人命格强气数衰弱,那就是杯子大水少。如此类推命格弱气数强弱的情况。」
「那麽,人命悬丝神通就是将许许多多的杯子底部相互联通。」
「以至於,联通中的所有人的杯子里,其水面是相互持平,水位一致的。」
「此举有利有弊。利处在於,气数相互联通,不至於过於跌落,能稳定下限,等若镇压气数了。」
「坏处在於,个人气数若想旺盛,也非常之困难,会被其他气数平平,乃至衰弱的人拉下去。」
「但总体而言,这是利大於弊的。」
朱玄迹点头,对这个判断表示认同。
气数丶气数,这个词的表层含义就是呼吸的次数,代表着生存。气数始终保持一个稳定下限,意味着始终能呼吸,也就是能生存下去。
生死乃是大事!
只要能活着,一切就都有希望。
沈灵殊道:「我可没有掌握人命悬丝神通。按照太上皇留下的信息,只有掌握该神通,才能以目视之,能看到人命悬丝。」
「所以,推算宁拙有无人命悬丝,主要就是从人命悬丝对气数的效用,来进行反推。」
「我已经算了你丶宁就范丶林珊珊,也秘密调查了寒洲丶花咕子,发现你们和宁拙的气数纠缠得相当密切。」
「算了林不凡丶袁姥丶令狐酒,却发现气数之间并不紧密。」
朱玄迹保持沉默,静心聆听。卜算自古以来,都是隐学,在修真百艺中一直都相当神秘。在这方面,朱玄迹并无多少涉猎,只能等待沈灵殊下文。
沈灵殊分析道:「若宁拙已经给你丶宁就范丶林珊珊以及寒洲丶花咕子种下了人命悬丝,那气数纠缠,联系紧密的徵兆,便是证据。」
「问题是,当下这些人本就和宁拙相处密切。宁就范乃是宁拙的老祖宗,对後者最是看重,倚为家族未来。这一次,就是宁拙一纸书信就唤过来助场子。」
「林珊珊丶花咕子二女亲近宁拙,前者帮助宁拙以至於被关了禁闭,後者痴迷十分明显。气数纠缠,也是正常的。」
「你在熔岩仙宫,在雾隐山和宁拙关联紧密,气数纠缠也说得过去。至於寒洲,一直都和宁拙保持切磋,且这一次他被宁拙说动,安排到了玉钢山中去。这也能解释气数纠缠的表象。」
「至於林不凡丶袁姥,二者都在元婴级数。按照太上皇留下的信息来看,人命悬丝不能跨越两个大境界,最多能跨越一个。修行到高阶之後,更只能跨越小境界。」
「宁拙现在只有筑基修为,最多能种给金丹级别的存在。所以,他在气数上和林不凡丶袁姥并不密切,也是合理的。」
「最後是令狐酒。他……的气数,倒是和宁拙纠缠不深。」
听到这里,朱玄迹这才挑起眉头:「哦?」
他眼中闪烁金芒:「若我是宁拙,且掌握了人命悬丝神通,对於万药门的合作,必然会尽全力种给对方的重要人物。」
「林珊珊丶令狐酒必然都算。」
「令狐酒的气数和他联系不紧,至少说明,宁拙就算掌握了人命悬丝神通,也没有给令狐酒种下。」
「太上皇的遗留信息我也看过,当年她老人家可是见谁种谁,迅速发家。宁拙乃是少年,若是没有给令狐酒种下,有违人性。」
「如此推算,宁拙掌握人命悬丝神通的可能并不高。」
沈灵殊微微一笑:「朱玄迹,不知你有没有发现,伱在维护宁拙。不管是火柿仙城中,还是刚刚。」
朱玄迹皱眉,立即摇头:「我只是在分析,且颇为理智和冷静。」
沈灵殊道:「当然。我并未否定这一点。」
「只是一旦被人命悬丝种下,彼此气数勾连之後,会令被种下的生命的种种行为,都会在冥冥之中,对主体产生益处。即便被种下悬丝的客体,是要找主体寻仇。」
「你对令狐酒的推算,是符合人性的,但你自己的这个行为,却是在证明你被宁拙种下了人命悬丝。」
朱玄迹再次摇头,失笑道:「我更倾向於,我是被三宗上人种下了悬丝。」
「关於这一点,前辈,我之前也疑虑过。以至於有段时间,难以入睡,疑神疑鬼。」
「如今我已想通,不管我是否被种下悬丝,悬丝是否存在,我只要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行动就是了。」
「换做以前的我,令狐酒身上的情况,也是宁拙没有掌握,至少没有使用人命悬丝的证据!」
「关於我这一点,却是很容易证明。」
「宁拙如今已经出国,我和他的命运纠缠必然会暴跌,到时候再请前辈观测一番,不就能真相大白了麽?」
沈灵殊点头:「没错,这正是我的计划。要侦测到这个问题的答案,短短这些天是不足够的,需要更长久的观测。」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比你更好的侦测对象。」
朱玄迹流露出诧异之色:「哦?」
他想了想,这位名传南豆国的神捕顿时想到了某个人物,脱口而出道:「你说的是雾隐山的副山神?哦不,祂如今已经是正山神,且是雾隐山的唯一山神了。」
沈灵殊再次点头:「没错。」
「这位狐神和宁拙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在宁拙的敲诈勒索之下,竟然给出了灵隐柳!」
「此举颇有蹊跷。」
「毕竟,灵隐柳这样的重宝,放在雾隐山上,培植祂的势力,也有重大帮助。狐神若拿此物贡献给南豆国,也能换来赎罪和庇护。祂却直接交给了宁拙,细究下来,有些古怪。」
「但若是宁拙当时通过人命悬丝,影响到了狐神,那就说得通了。」
朱玄迹便点头:「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去雾隐山。」
「宁就范也去那里。」
「不过,我们不必现出真身,暗中单独调查雾隐山山神即可。」
玉钢山附近。
一座阵法已经被隐秘布置下来。
三位修士皆有金丹修为,潜藏在法阵空间中,静静打坐。
一道飞信轻车熟路,进入阵中,带来讯息——宁就范已於昨日,从万药谷出发了。几天後,就会来到玉钢山。
「卜算结果来自诸葛大师,不会错的。」
「他奶奶的,这老小子总算是来了!」
「比我想像中要快得多,我还以为要在这里打坐,守候一年半载呢。」
「不至於!他已经答应蒙岿大人,要去围剿万年火精。若是外出避战,对宁家,对他的声威会是重大打击!」
「好,取了宁就范的性命,干了这一票,我们就远遁出国吧。」
三位金丹修士用神识交流一阵,再次陷入沉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