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左次小心的拿起盛汤的碗喝了一口,余光打量着屋内的装饰,这里的装饰与记忆中十几年前的样子并无二致,倒不如说亲眼见到后,反而纠正了不少他记忆中模糊的地方。
他在父亲死后十几年,有时在想着父亲死前想要装修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印象里那是一个怪东西,当时父亲对他提出构想时,继母也在一旁,只记得当时两人表露出浓浓的嫌弃,却在他们死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父亲那个未完成的构想。
“仁子,爸爸他最近想做的怪东西是什么?”
坐在旁边的继母疑惑的放下手中的餐具,今天的左次实在是太怪了,倒不是和他父亲一样的那种怪。
左次跟他的父亲可不一样,他为人正经,从来不喜欢别人作怪,最喜欢的东西是法律,他觉得圆是圆,方是方,从来不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想要把圆融进方里,仁子有时候会想,他古板的甚至不像是他父亲亲生的。
但是今天早上过后,左次变得奇怪了起来,提出的问题也是莫名其妙的,他急匆匆的跑下楼,问自己现在是几月几号,又问驹骓什么时候回家,更怪的是,他询问自己过几天是不是打算和父亲去公司附近新开的西餐厅吃饭。
可是她跟他父亲连去哪里吃都还没决定好呢,这孩子怎么知道她和他父亲最近要出去吃饭的呢?
她本身不打算把跟父亲约会这事透露给孩子们的,毕竟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既然父亲没什么威严,那就只有她能撑住一家之主的威严了。
仁子歪着头,指尖戳在脸颊,疑惑的想了一会,不确定的说:
“陸斗想做的那个?如果你说的是他前天提的那个的话,应该是带着空调的马桶吧?”
“是室温超过三十度,会自动制冷的那个吗?”
“应该是吧,我对陸斗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没什么兴趣。”
“谢啦,仁子,我出去一趟。”
云间左次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钱包就往玄关疾步走去,通向美好未来的路线,已经被他掌握在手中,这次绝不会让家人的未来陷入悲惨的境地!
“云间左次—!你又唯独把汤剩下了!”
“抱歉,仁子!另外新开的那家西餐厅的品位比你还要糟糕,千万不要去!”
开玩笑的说,既然仁子的杀人料理跟自己的回忆里一样黑暗,那想必过几天父亲和仁子的死亡也是既定的未来,不过他现在到不急着去劝说他们不要在那天出门,因为他有更好的方法。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云间左次目不转睛的盯着街对面的一家流动的可丽饼车,这是这条街最有名的摊贩,毫不夸张的说,来这条街的一半人几乎都是冲着他的可丽饼来的,甚至他自己也忍不住买了一个。
”当地时间下午三点XX左右,凶手在被害人的工作车上杀害了对方“
在父母死后那一段时间,他像是疯了一样,抛下刚回家的妹妹,日日在附近的街道搜寻那个杀人犯的踪迹,跑到警局安装窃听器,试图搜寻一切有用的信息,只是希望对那杀人犯复仇。
而可丽饼车的车主受害的信息,则是他无意间在新闻上听到的,不过对当时的他没什么帮助,便扔在了身后,这才使得现在的他在这等待了一个多小时。
“阿次,你在等女朋友吗?”
说这话的是这条街上开街机厅的熊木,他小时候经常带着驹骓到这条街上玩,都是父亲的老熟人,也受了他们诸多照顾。熊木具体叫什么名字他自己从来没说过,他曾经也问过父亲,但是父亲说他从小时候起,只跟着大家一起叫他熊木,长大之后也是这样叫着,到后来想问对方是什么名字,反而因为平日太过熟悉了不好意思再问。
“如果你问到名字的话,一定要跟我说下!”
拜托完儿子的云间陸斗接着去调试手中的机器。
这些大概是云间左次对熊木唯一的一些记忆了。
“是啊,熊木大叔,话又说回来,你还没找到你那失踪的女友吗?”
面对云间左次的调侃,熊木先是脸上一红,然后挂上窘迫的表情反驳:
“她只是,……,不方便出门—,你小子太不尊重长辈了!陸斗该花时间教育你的。”
说完用手指轻轻的弹了云间左次的脑门。
“快放假了,驹骓什么时候回来,想起来也好久没看到她了。”
“她吗?应该是最近几天吧。”
“那到时带她过来玩——,阿次,怎么了?”
还在与熊木交谈间,云间左次注意到,一个穿着运动服的中年男人靠近了那辆可丽饼的车子,他面相看着方正,老实,眼神间却带着一些散不开的阴翳,但是凹陷的眼眶让眼睛附近带着一些阴影,周围没人注意到阴影下蕴含着的凶狠的戾气。
“抱歉,熊木大叔,你先看着我,待会帮我个忙。”
云间左次一边小心向着对方靠去,一边细致观察着,对方的左手揣在兜里,那里应该就是他杀人的小刀,当那人一脚踩在地上,他会等重心停稳,才接着踩出下一脚,看的出来脚步很扎实,但对方却因此丧失了突发事件时,脚步灵活反应的能力,自己叫上熊木大叔应该能制服对方,更何况现场的路人不在少数。
说到底,还是得看他有没有先发制人的能力,可千万不要像云间陸斗一样,明明站在妻子身前了,却还是被对方一把推开,狼狈的阻挠杀人犯,却还是被对方在眼前杀死妻子。
不过老实讲,他也没有多少信心,毕竟连印象中柔弱的妹妹,都能轻易的制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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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本充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他无奈的从一家公司的大门走出,看着天上挂着的滚热的的太阳,他有些想要放弃,这个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找工作。
他从小到大,一直觉得自己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他有时候会奇怪,自己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是渔夫的儿子呢?如果真的要给他找一个父亲的话,他这么聪明的人,或许县议员,市长之类的父亲才更适合自己吧,不过一个渔夫父亲而已,他无所谓,以他的聪明才智成功只是基本,他的目标是成为首相或者科学家,带领这些愚民走向美好的未来才是上天给予他的重要任务,也是他的人生目标。
随着中学毕业,松本充觉得形势似乎不太对,因为考场失利,他考入了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中,那里的老师总是带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讲课,同学们也大多没有学习的态度,只是靠着玩闹打发着上学的时间,不过一间普通学校而已,他无所谓,以他的聪明才智成功只是基本,他的目标是成为大公司的社长或者著名艺人,享受财富带来的好处和踩着其他人的头顶成为著名的商人才是上天给予他的重要任务,也是他的人生目标。
松本充今年已经四十几岁了,年轻时他高考失利,只能选择毕业就职,然而附近的公司不需要没有学历没有经验的松本充,于是他只能选择去远离老家的一所公司就职销售,那间公司大概只有十坪左右(大概三十平),是社长拿自家的车库改建的,所售卖的也不过是一些没什么技术的小玩意,或许只有小学门口的孩子才会感兴趣吧,不,就连小学生也不会对这个感兴趣的,现在的小学生都在玩任地狱的sn啊,真是没眼光的社长。
松本充这么想着,一边靠在简易板凳上,这么低的工资也想要他努力吗?现在只有手里的鱼竿才能拉动他的神经,不过一间小公司而已,他无所谓,以他的聪明才智才懒得和其他人争论,他的目标是得过且过这一生,最好在死前留下如织田信长的绝命诗一般的佳作,在众人可惜的悲叹中离世,
人生五十年,
如梦亦如幻。
有生方有死,
壮士何所憾。
这才是上天给予他的重要任务,也是他的人生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