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猛虎帮在这里开了这么久赌坊，真以为一个四品武者就能掀桌子了？”
“这话怎么说？”那几人对视一眼，好奇问道。
对普通人而言，入了品的武者就已经十分强悍了，更别提四品武者，寻常便是当街杀人也没人敢管，除非上报给朝廷，派出高手来治理。
“哼，这猛虎帮里头，四品的远不止一个，而那帮主更是有六品的实力！而且就算是六品里也是拔了尖的！”那人说着摇了摇头，一副傲然模样，仿佛自己就是个叱咤风云的四品武者。
旋即又是神秘道：“你们可看见了那墙上挂着的那两颗白骨人头？”
“看见了。”
他放出了个重磅消息：“嘿嘿，那便是两颗之前来闹过事的五品武者的人头！”
顿时吓得旁人有些目瞪口呆，惊骇至极。
五品武者的人头尚且被挂在这里，那四品……
说话间，那闹事的汉子已经瞅准了之前兑换钱币筹码的柜台，正想直接冲过去拿钱，忽然一道身影从旁边里面的厢房里掀开了帘子缓缓走出，恰是挡在了去路上。
“阁下，你这番举动有些过火了吧。”
来人是一个发丝微白的中年男子，留着胡须，身穿一件华丽的黑衣锦袍，轻轻咳嗽间旁边一个跟随者立刻恭敬递上一张巾帕。
看这模样，更像是一个地主家的富贵老爷。
只是那般无形间一举一动流露出的威严气质，却让人不容忽视。
“你是谁？”
那红脸汉子感觉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凝重问道。
那富贵老爷呵呵笑了：“我？我便是这长乐坊的主子，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另一个身份，猛虎帮的帮主，洪帮主。”
“六品武者？！”
红脸汉子立刻脸色微变，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屋外冲去。
他不是傻子，本来只是想闹出乱子然后抢点钱回来，谁会料到对方直接出王牌了。
“现在想走会不会太晚了？”
洪帮主丝毫不担心的样子，随手将手里的巾帕丢给旁边的侍从。
随即那微胖的身形以不符合其身形的速度猛的朝着对方奔去。
“来了就别想走了！”
他暴喝一声，轰然一掌朝着那人背后砸下。
“饶……”
那四品武者见逃不及，慌忙回身，面色骇然间双手护在身前。
“咔嚓！”
拳头直接砸在手臂上，竟是毫无阻拦地砸断了骨头，并落在其身上。
“咚！”
红脸汉子身形顿时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地上。
旁边离得近的壮着胆子看了眼，只见胸口上只留下一个血淋淋的空洞。
瞬间，在场所有人皆是面色一惊，难掩震惊之色。
“一个四品武者……竟然就这么死了？”
有人低声喃喃交谈，角落里时而传来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只是这会儿谁也不敢大声喧哗，用敬畏恐惧的眼神望着洪帮主。
杀了一个四品武者，竟然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咳咳，若是正面对敌，或许还得浪费点时间。逃跑……会不会太小看我了？”
洪帮主从侍从手里再次接过巾帕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缓步朝着屋内走去，一边挥手对手下人吩咐道。
“你们收拾一下，尸体拖到外面吊起暴晒三天三夜，再去追查其全家，莫要留下一个活口。免得谁都以为我们猛虎帮谁都能上门踩一脚。另外给所有客人发一枚筹码作为今晚惊吓的补偿。”
“多谢洪帮主！”
在场众多赌客听到前一句还有些心悸胆颤，后面一句却是立刻大喜。
又能多赌一把了！
说不定就有翻盘的机会了呢？
即便知道机会渺茫，但是他们这些赌红了眼的赌徒不就期待着那渺茫的机会会降落在自己身上吗。
……
门外两个守门的武者正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
他们隐约听见门内的响动就知道是帮主出手正在处理麻烦，所以早早地就将门给锁死，顺便也让之后来的那些赌客们原路返回，以免打扰了帮主的“雅兴”。
大部分赌客得知今晚不招待了之后都只能叹了口气败兴而归，或是去寻找别的赌场，只是这其中却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逆向而行，穿梭于人群间继续往这边走来。
一个守门的人眉头皱起，高声呼喝道：“你小子听不懂人话是吧？赶紧滚开！”
来者正是陈行，他望着眼前的长乐坊：“这里便是猛虎帮的地盘你们是猛虎帮的人？”
“是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守门者不耐烦地上下打量了两眼他，看起来除了相貌俊俏之外，并没有太多的特别之处。
整个人就好像是没有练过武一样的普通人，平静淡然，即便是手里拿着一把宝剑，也依旧没有太多的威胁感。
这更让他们轻视几分。
只觉得这是哪家不懂事的富家少爷学着话本里的侠客们出来见识世面来了。
若是往常，这种小肥羊定然会骗进去宰个痛快，但是今晚不太方便着实可惜了。
“你若是想赌两把，可以等明天这个时候……”
他还没说完，眼角余光只瞥见对方似乎轻轻拨动了一下剑柄。
甚至看不见有拔出的迹象。
正疑惑间，却是忽然发现天旋地转，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体。
是自己的身体！
他瞬间惊骇。
他的头……掉了？！
随着扑通两声，眼前瞬间多了两具尚且还站立着的无头尸体，甚至连血都未喷出。
完美到令人窒息的剑法。
死者死了一秒之后甚至还没察觉到自己的死亡！
初次杀人的陈行心里却意外没有什么恶心的感觉。
仔细想来大概是因为模拟画面里经历了太多类似的画面，早已习惯了。
四周传来阵阵惊叫声，那是被死人吓跑了的赌客和路人们。
陈行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他正需要这些人将自己的斩奸除恶的行为给传播出去。
他此次来，就是为了杀人的。
要把自己的名气给杀出来！
伸手推开门，门内乌烟瘴气的氛围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不远处还有一具心脏处空了个洞的尸体，似乎刚刚才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
不远处赌桌上的赌客们瞥见又进来一个人丝毫不意外，反而还十分热情地招呼他一起过来赌。
陈行自然是懒得搭理这些堕落之人，直接开口道：“我数三十息，凡不是猛虎帮的人都立刻出去。否则，生死便不由你了。”
声音明明不大，但却诡异地传遍了整个房间，让所有人手上的动作皆是一滞，有些古怪地扭头看向门口这位大言不惭的少年剑客。
刚刚才死了一个四品武者，这会儿又来一个？
而且看这模样，估摸着年纪还不到二十吧，武功再天才又能高到哪里去？
还真是不怕死。
有些好事之人索性不再赌了，转而幸灾乐祸地等着看热闹，时而起哄一般的吹一声口哨，引起阵阵哄笑。
他们来这里的这些人，本就是些低贱之人，可以说是已经一无所有了。
现在看见这位英俊且气质极佳的白衣少年难免心生嫉妒，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见此人也和刚才那家伙一样被打得跟只死狗一样凄惨狼狈呢。
陈行也不气恼，只是默默数着。
“一……”
“二……”
赌客中有两个还算有良心的，看不下去上前小声劝说道：“小伙子，你看那边那具尸体可是四品武者，就这还被一招就杀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待会儿洪帮主出来你就走不了了。”
陈行瞥了一眼他们：“你们走吧，待会儿我怕血溅到你们。”
“你！唉……”
两个赌客对视一眼，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走走，今晚真是晦气，见了红了手气肯定不好，明天再来！”
两人离开后，陆陆续续又有几个不忍看下去的人也是离开，只有几个还在起哄的，还有陈行依旧默默数数。
“二十……二十一……”
就在这时。
一道有些沧桑的声音传来。
“小伙子，这里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还是赶紧离开让你家长辈来我这边带上一半家产赔礼道歉，或许老夫还可以看在面子上留你们一家几个活口。”
刚进去休息没一会儿就再次出来的洪帮主语气颇为不善，盯着陈行的眼神犹如一条毒蛇一般阴狠。
他的确有些不耐烦了。
今晚莫不是坏了风水，怎么隔一会儿就有个愣头青出来捣乱。
尤其眼前这个白衣少年他一眼看去没有任何感觉到危险的地方，浑身都是明眼的破绽，就像是没学过武一样，怕是还没入门呢。
连刚才那个四品武者都不如。
就这也敢来自己这里闹事？
还真把这儿当成菜市场送菜来了！
身后跟着的两个五品实力的堂主也是义愤填膺上前一步，露出残忍的笑容。
“帮主，此人就不需要您亲自动手了，让我们几个来让这小子好好清醒清醒。”
“三十。”
恰好，陈行已经数完。
随即，目光望向洪帮主那边。
“你便是猛虎帮的帮主？”
“既如此，你可以死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
淡然的语气不像是要杀人，更像是要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的随意轻松。
那洪帮主却是被气笑了，摸着巾帕又轻咳了两声：“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在这玲珑城混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敢这么对老夫说的！”
“老夫倒要看看……”
话音还未落下，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那白衣少年看似随意地抬起右手，下一瞬间一道刺目白光竟是瞬间占据了自己的全部视线。
天亮了？
不对。
那是……
剑气！
纯粹而又恐怖的剑气！
他自诩已经杀了无数人，也被很多的强者击败，战斗经验无比的丰富。
可是从未见过如此极致的招式。
他明明能看到那剑气，明明能感觉到袭来的方向，明明知道中了这一招自己是必死无疑的。
然而却是根本无法躲避。
甚至无法生出逃避的念头。
就好像自己自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便是命中注定了要接这一招的。
他的生命似乎就是为了完成这一招而存在的！
如今已圆满。
“此为……天命。”
近乎于道！
极致到超乎想象的剑道。
完美到近乎无法想象。
更是透出一股无人可敌的孤傲与清冷。
甚至让人怀疑，人类……真的能挥出这种剑招吗？
或者说，对方真的还是人吗？
白光一闪而过，眼前的一切再度恢复了正常。
洪帮主声音沙哑，怔怔地看着面前似乎从未出鞘的少年郎。
“我只想知道，这一招……究竟是什么？”
陈行沉默了一下。
并未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答不出来。
这是系统给的圆满境的剑道。
除了杀门口那两个杂鱼外，这是他首次认真地施展这剑招。
他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即可，不用知道原理。
而且为了避免扮猪吃虎结果被反吃的情况，他从一开始就用了十成功力。
只是现在看来，似乎用力过猛了一点……
而在其他人眼中，陈行似乎只是摸了一下剑柄，甚至剑身都未曾出鞘，随后就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对话，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这会儿洪帮主还未动，手下的人也不敢动。
但洪帮主却显然误会了陈行的意思，以为对方是觉得自己不配知道，不由惨笑一声。
“年少有为啊……”
话音未落，一道血液喷涌而出。
身后的侍从惊骇地看见面前这位在自己眼中强大无比的洪帮主的身体竟是突然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殷红的血迹铺满地，整个人都吓傻在了原地，裤裆下更是不堪地传来一阵阵的骚臭味。
瞬间，整个长乐坊陷入了空前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皆是惊骇莫名地盯着这恐怖的一幕，那两个五品的堂主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看着那面色如初的少年，震惊到无以复加。
“那个洪帮主……真的就这么死了？！”
“我刚才甚至都没看见那少年出剑啊……”
“而且两人之间隔着至少还有十步远，真的是他杀的吗？！”
“最厉害的洪帮主都死了……那我们怎么办？！”
至于那些猛虎帮的众人们更是浑身僵硬立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失去了勇气。
面前这位看起来瘦削的白衣少年，在他们眼中却好似是择人而噬的魔鬼一般恐怖。
往常只有别人看他们猛虎帮才会如此，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轮到他们。
陈行轻吐一口气，随即目光扫过众人。
凡是被他看到的，皆是下意识一个哆嗦。
“指出猛虎帮的人，可以留一条活路，否则，死！”
事到如今还留下来的赌徒本就已经无药可救，他杀一个都算是挽救了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家庭，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他！他是猛虎帮的！”
“这个人！”
“少侠，他也是！”
赌徒们仿佛是找到了一线生机，争先恐后地开始举报起来。
陈行目光轻移，每往前踏出一步，便有一个猛虎帮的人人头落地。
其余人甚至都看不见他出剑的瞬间，只觉得更加恐惧。
认为这位少年是天上的仙人一般，是来惩奸除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