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什么意思?”莫尔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
「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
莫尔斯叹了口气:“唉,你怎么说话说一半,真扫兴。”
“时间先生”又说道:「总之,天使非常非常危险。」
“这个我已经听希贝尔说过啦!当时你也在场啊。”莫尔斯十分无奈。
“莫非你得了老年痴呆?”
“时间先生”并没有生气,而是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其实是不要去想那个天使的事情了。」
「要跟你解释一些话语的内涵确实毕竟困难。」
“啧。”
“我知道,我没想什么……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被人供奉的神,他们的使者会给人带来战争与死亡……”
「这不符合你原先世界的那种幻想,是吗?」
“啥?”
莫尔斯大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就在你脑袋里,你知道的东西我都知道,比如我之前用的那句谚语“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谚语艺术,我觉得很有意思。」
「如果用谚语来形容刚才的话题,那么就是“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这句谚语是这么用的吗?”
「不是这样用的吗?那我再翻翻你的记忆……」
“滚啊。”
虽说不是这样用的,但这句话结合上面的话题,让莫尔斯回到了自己还是徐行尘的时候,那时的他曾经在某本书里看过一篇叫做《约█记》的东西。
“其实天使的形象也差不多吧,并也不是完全不符合。”
「呵呵,你们那个世界的宗教供奉的是不是真神都是未知数,更别提真正的天使了,这种世界,能有什么合理的想象?」
「就像是一个没见过海的人,他根本想象不出一艘可以进行远洋航行的蒸汽船。」
莫尔斯的脑海中出现了一艘亮银色的战舰,但就在他要仔细查看这艘战舰的时候,因为缺少细节,战舰的轮廓在顷刻之间就崩塌了……
「就比如你刚才想象的那艘战舰。」
“这你也看得到?”
「别插话。」
「比如蒸汽战舰,为什么这船没有桨和帆依然可以在海上航行?为什么它在行驶的过程中会冒烟,为什么它的速度如此之快?」
「这种问题在一位了解蒸汽船的船长面前会是很可笑,也很无聊的话题。这些问题在别人看来完全是理所当然的。」
“我大概理解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我太想当然了?”
「那是。」
“好吧,我听你的,那么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呢,船长先生。”
「睡觉。」“时间先生”满不在意的说。「你不是很困吗?」
“还有别的选项吗,我现在睡不着。”
「有。」
“什么选项?”
「在这里呆坐着,等着那位警官的小队发现你迟迟不醒,接着他会报告给管理局,管理局的职员们很容易就能发现你在梦境中。」
「他们或许会把壁垒开放一些通道从而让你离开梦境,但他们也会发现你在梦中用了猎人的咒语,试图撕开梦境出去。」
“这不行,我可没法解释我为什么会使用这个咒语。”莫尔斯赶忙说道。
「我还没说完呢。」
「按照我的经验来说,他们必然会逼问你咒语的来源,但你不能说出我的存在,一旦有别人得知我存在,我就会将你“穿越”而来的来龙去脉通过梦境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
“威胁我是吧?”
「是这样的。」
「而且我告诉你,特殊事务管理局有测谎术和测谎仪。按照条例,你每次被检测出说谎都会让你在管理局的豪华单间牢房续费一年。」
“……”
“那局长阁下,请您告诉我如何才能离开这里。”
「我可没什么办法让你离开,我的术法大多数依托炼金术,而你现在一点炼金术都不会,就算你会,这里也没有施展的空间。」
「所以,你还是睡觉吧,在牢里好好配合管理局的职员们吧,等你出狱了我会再来看你的。」
“别啊,哥,我不想坐牢啊,你还有没有别的咒语或者办法,我一定对你唯命是从!”
「哦,这回不说我是老登了?也不说我教你的术法是破咒语了?」
“这哪能啊,我从来没讲过这种话,您在我心里一直是指路明灯,是最好的老师,可不敢对您有一丝不敬。”
「行吧,那我可以再教你一个,不过这个法术稍微有些隐患,你得听我说完再决定学不学。」
说着说着,“时间先生”的声音变得严肃而慎重:
「根据管理局的记载,这是卢索克苏斯留下的遗产,不过因为卢索克苏斯后来疯了,有人说这东西上面有诅咒,所以没人敢用他的技巧来继承这遗产。」
“一个小问题,卢索克苏斯是谁?”
「卢索克苏斯被称为“历法之主”,他是伊斐妮雅帝国时期的一位皇帝,据说他依靠他对神秘哲学的研究,可以未卜先知甚至拨弄时间。」
“这么牛?”
「他在位时,自己一个人就修订了现在各国还在使用的伊斐妮雅帝国历法,还打赢了几次征服战争,镇压了叛乱,按理说他应该被人誉为贤明的君主,不过他后来发了疯,活剥了自己的亲儿子们,而且下令杀了几万人,据说最后他暴毙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有传言说是因为他对各种方术与神秘哲学的研究让他走火入魔了。」
「听完这个故事,你还想要这个吗?」
“要啊,为什么不要?”
莫尔斯笑了,他用手指了指那片壁垒,并且狠狠踹了一脚:
“你说我还有的选吗?”
“而且这东西听起来挺强的。”
「行吧,既然你选择接受,那我这句话后面就是召唤与接受的咒语了,你可要听好了。」
“时间先生”的声音变得更加空灵,更加虚无缥缈,比起咒语,这声音更像是让人正襟危坐的演讲会现场,那些语句不断回荡于他脑海中。
「我的右眼里长出了一颗新的眼球,它使我得见灵界众神灵的巡礼,
他们与我,皆身处永恒之中。
(停顿)
守夜贤者将光明赐予我的灯火,
我将于雾中开辟一条自己的道路,
直至这条道路通向我应抵达之地,
(停顿)
我的那颗仪轨之眼终将看破一切,
真实的,虚妄的,
然而现在还没有看破,
我只能瞥见无尽的虚无,
瑰丽的灵魂,
那是无与伦比的美丽,
(停顿)
我将穿过有色与无色的界限,
抵达未建之城的未建之门,
守夜之贤者将为我指引前路。」
这些语句中蕴含着指引的力量,此刻它们正和谐的展示在莫尔斯面前。
「我每次停顿都是一节,要毫无停顿的念完,并选择接纳那只眼睛才会生效。」
莫尔斯默念这咒语,念完第三节,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眼出现了一些异变。
他想伸手去抓,但又止住了。
万一抓了之后有问题怎么办?
他略微想象了一下镜子的样子,一面小巧的手持镜就出现在了他手中。
镜子里的人依然带着那张疲惫的脸,但只见他右眼的眼珠边上又出现了一颗新的,小小的眼珠。
“看着还行,不是很显眼,那就继续念吧。”
这眼珠并没有血管或者神经连接,此刻它就靠自己挂在那里。
那眼珠似乎有自己的生命,在眼眶四处滑动着,它转了一圈,并没有在眼球周围找到适合它住下的空地方。
于是它开始膨胀,它变成了先前大小的一点五倍。
接着它从瞳孔开始裂开,变成了类似吃豆人的模样。
然后它张开大嘴,直接咬向了旧的眼珠。
它大口咀嚼着旧的眼珠。
莫尔斯只觉眼窝处传来阵阵疼痛,不过这痛苦只持续了很短一会,旧的眼珠已经被啃食殆尽,这颗新的眼珠已经与神经链接。
莫尔斯照了照镜子。
它与先前的眼珠看起来别无二致,但却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那瞳孔好像深渊巨口,仿佛想要吞噬它看到的所有东西。
有种特殊的感觉,这种眼神是……渴望?
「这就是仪轨之眼?卢索克苏斯的遗产,看着还不赖嘛,你觉得怎么样?」
“感觉还好,跟之前好像没什么区别。”
「据说你可以通过它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比如说世界的缝隙啊,孤魂野鬼之类的。」
「比如说,你可以试着透过壁垒看看你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呢?」
莫尔斯试着用新得到的眼珠看向壁垒外那片地方。
一只鸽子在空中缓慢的扑扇着翅膀,它翅膀上的羽毛,甚至羽毛上的绒毛在莫尔斯眼里都纤毫毕现。
视角转动,看向圣科尼利厄斯教堂的方向,莫尔斯捕捉到一位修女朝教堂花园里的草地泼水,在那些水落地之前,所有水珠的轨迹,包括何时落地这些信息,都被莫尔斯在极远的距离上捕捉到了。
在这颗眼珠发出的视线下,世间万物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凝滞住了。
“为什么都变得这么慢?”
莫尔斯皱了皱眉,眨了眨眼,世间万物又变回了正常的速度。
“嗯?”莫尔斯不敢相信,又眨了两下眼,世间万物又变得快了许多。
原来可以通过眨眼来控制模式?
这眼球还挺智能。
接着,莫尔斯把视线移到了自己的公寓,移到了他正躺着的床上,他的视线穿透屋顶与墙壁,把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眼皮好像在轻微的抖动,莫非眼睛有问题?
莫尔斯把视线放到了身体的眼皮上,眼皮逐渐变得透明,他赫然发现那颗仪轨之眼正躺在自己身体的右眼眼眶里。
此时两只眼睛都在进行快速眼动。
嗯,没错,他现在确实正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