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小队会藏起来保护你,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听说这事还有你姐姐的功劳,你姐姐的老师是阿贝尔·阿格莱娅教授是我们警局的合作专家哦。”
“怎么样,莫尔斯,高不高兴?”布朗警官说道。
高兴,太高兴了。
我不会已经被确定成什么嫌疑人了吧?
盯着我吗……我可经不起推敲。
莫尔斯有些害怕被人发现穿越者的身份。
“真是……嗯……太好了,警官,谢谢你们。”
莫尔斯笑了笑,但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没事,别忘了一个月后我夫人的生日,礼物还得仰仗你做呢。”
啊,烦躁。
我是不是不该报这个警?
……
约定好那份礼物的交货时间,送走了布朗警官,莫尔斯下床倒了杯水。
按理说,现在他就可以去给教堂捐赠,然后出院了。
不过他感觉好累,有种令人无法移动的那种累笼罩着他。
似乎有一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现在很想讲话,但是有很多事无法跟别人说。
这种烦躁是来自于自己会被监视还是来自于预定于两周后的那次问话,或者说审讯?
好像都不是。
那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那种感觉?
一种类似孤独的感觉。
想到这些,他把刚穿好的拖鞋又晃掉,扑到了床上。
有种莫名的压力感。
这并不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有些类似于他第一次从家乡到独自前往外地上大学的那时候。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村子出来的人第一天到达大城市的那种手足无措的感觉,以此为基础再扩大一百倍。
本来他以为自己能适应这种文化上的孤独,但是现在证明他想多了。
怎么可能?
一个人毫无准备,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时代、甚至是陌生的世界,还要在知之甚少的异国他乡装成另一个人生活,还要伪装的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
他突然很想家,很想吃街角那家卤肉。
穿越过来仅仅几天而已,他的内心就已经被对前路的迷茫,对未知的恐惧等等这些东西填满了。
现在,自己身边好像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
希贝尔倒是可以,不过她去知识之河了,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找她……
随便了,休息会吧,等睡醒了就回家。
莫尔斯这样想着,但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那个飘渺的声音毫无感情与声调的变化,甚至连疑问句最基本的疑问语气都失去了。
现在是谁在讲话?是之前那个人吗?
莫尔斯翻过身,侧躺在床上,在心里默问道:
“你是谁?有事吗?。”
「是我,那个之前给予过你帮助的人。」
果然,不需要讲话他也能听得见。
“哦哦,怎么称呼?”
莫尔斯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人在他脑子里给他各种提示,这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能搞清楚这个人的身份就好了。
提示又响起,说道:「你可以称呼我为……」
「时间。」
“好吧,时间先生,或者说女士,您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有何贵干呢”
「前者。」
“先生?”
「不重要。」
「你不是想要真相吗?」
“此话怎讲?我可从来没跟你讲过这些吧。”
「至少真相不会主动跑到你的梦里,大白天睡觉并不会让你知道你想要的,只会让你成为只会睡觉的蠢货。」
有毛病吧……上来就骂人。
「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行吧,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不睡觉精力也不会主动跑到我的身体里,所以我现在不睡觉才会是蠢货,我实在太累了。”
「如果你曾经有过一个智慧的想法,那它会因孤独而死。」
“什么意思?”
「至少不要在这里睡,这里不安全。」
教堂有什么不安全的?框我呢吧?
“哪不安全了。”
「你不是教会的炼金术士,按照教会的分类来说,你属于异教徒。」
「另外,我再重申一遍,我听得到你在想什么。」
好吧,这傻逼说得对。
那我还是回家吧。
「明智的选择。」
“……”
莫尔斯打起精神,起身穿好外套和鞋子,离开疗养室,来到教堂内的走廊上。
捐赠……去哪捐赠呢。
莫尔斯只知道自己应该去捐赠,去感谢教堂,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教堂……也就是说,他不知道去哪
为什么不在疗养室门口摆一个功德箱让人自助捐赠呢。
正当莫尔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了一位灰衣人。
灰衣人胳膊上缠着白色的缎带,手里拿着一些档案似的材料,原来是一位在教堂作义工的教徒,他看起来大概二十来岁。
问问他怎么样?是了,在教堂做义工的人肯定比我这个完全的外行知道的多。
想这些的时候,那灰衣人已经和莫尔斯擦肩而过,莫尔斯知道再不问等会人家要开门出去了。
“先生,请问您知道我该去哪捐赠吗。”莫尔斯转过身,开口问道。
义工感到很意外,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他乐意帮助别人,领路什么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我带你去吧,正好我也要去那边。”
“太谢谢了。”
……
莫尔斯跟在那位义工后面在走廊走着,他盯着义工的脚后跟看了一路。
这位义工的脚步轻柔的令人难以置信,一路上居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有时莫尔斯甚至会怀疑他的脚是漂浮在地面上的。
当然,也可能是莫尔斯的脚步声音完全盖住了他的脚步。
“到了,那里就是捐赠处。”义工指向大厅的角落,那里有一个窗口。
但莫尔斯的注意力显然没有在这上面,他在看大厅的其他地方。
教堂大厅高深的圆形穹顶上画着九位神明的形象,但他们的脸上都戴着花纹繁复的面具。
在他们之上是一团无穷的光辉,这让他们显得圣洁而高贵,而在他们之下,是一环一环的生灵对他们顶礼膜拜。
先是人,再是熊,接着是牛,然后越来越低级,最后是鱼与虫。
莫尔斯记得九位神明都有明确的性别,在神话故事中他们也有爱与恨,以致于他们在某些人编写的地摊故事里显得放荡而淫乱。
这无疑是一种亵渎,但在这个时代,教会的统治力大大下降,已经不再能随意审判民众,对民众的威慑力大大降低了。
而这些地摊故事他们也只能谴责,因为他们完全管不住这些藏头露尾的民间写手。
有位学者评价说在当今社会上,无神论已经成了最时髦的新兴宗教了。事实也确实如此。
往下看,教堂的大厅中央里供奉着“圣科尼利厄斯”的骸骨,在那堆镶金带玉的骸骨之上,有一颗光彩夺目的金色九芒星挂在中央。
这是圣灵教会的标志,九个角代表九位圣灵,而中间的部分就是在九位圣灵神力下被创造的世界。
这是镀金的吗?
「不,这是纯金的,不过它并不是实心的。」“时间先生”插话道。
纯金?这么奢侈?
这时那位义工交完材料,转过身来看他还呆愣着不动,便在他眼前晃了晃,说道:
“先生,你怎么了。”
莫尔斯回过神来,他才发现自己在这里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了。
“哦,我没事,只是被震撼到了,我从没来过这座教堂,也没看到过如此艺术的宗教绘画。”
义工的眼里充满了信仰的光芒,在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中这份信仰显得难能可贵,他说:
“这就是神圣的威严,也是我们每个人面对神时都会有的一种,渺小的感觉。在面对神圣时,甚至会有些人感到恐惧,不过放心,神们也是仁慈的,只要信仰神,你的一切都将变得美好。”
神棍。
莫尔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微笑掩饰自己的尴尬:
“呵呵……我相信确实如此,信仰总是会让人变得更好的。”
“那您有没有入教的想法?”
义工的眼里有种光,那种光芒甚至像拥有实际的温度,在靠近一些就要被它灼伤了。
“暂时还没有,嗯……不过我会考虑的,但现在,我要去办我该办的事情了。”
莫尔斯敷衍了两句,随后直接转头往捐赠的那个窗口走。
切,入教发钱吗?不发钱还要我当义工白干活。
狗都不入。
捐赠处没有什么人守着,只有一张桌子,一个捐赠箱,还有一张登记用的表格纸。
莫尔斯掏了掏兜,身上几个口袋一共有四银鹰的纸币加上七铜羊,于是莫尔斯在表格纸里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写上了捐赠金额——四个,不,三个银鹰。
取出三银鹰放入箱子里,莫尔斯突然有些后悔,身上这些钱这一下就去了一大半,剩下的钱也就够在外面餐馆好好吃一顿的。
“算了,捐都捐了,还是回家吧,家里抽屉里好像还有几个银鹰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