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以为会不舒服,但其实还好,地上的沙土在他躺下后居然意外的柔软。
莫尔斯低头一看,下面的土地已经变成了柔软的床垫,自己身下出现了一张柔软的大床。
也对,这是梦境嘛,人依靠想象力在这里可以跑的比火车还快,为什么不能凭空变出一张大床来?
他放松的平躺在床上,感受着梦境中带着沙尘的风,开始想目前为止的遇到的事情。
这两天发生了许多事情。穿越而来仅仅只过了不到两天,他就遇到了好几次生命危险,这个世界并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和善。
原来的莫尔斯·费恩也不像他从记忆中看到的那么简单……
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会在他遇到关键选择或致命危险的时候提醒他……
到底是谁呢?
莫尔斯忽然感觉床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可它晃动的居然越来越厉害了,莫尔斯只好准备下床去看看。
刚要下床,好像有点不对劲。
床下怎么是空的?那片坚实的,曾是希贝尔的预备坟头的沙土地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坑,床的两端正卡在洞口。
这个洞不知通往哪里,看起来也很深,漆黑一片。
咔嚓一声,这张床居然从中间断裂了!莫尔斯直接从床上掉进了洞里。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他正在坠落!与他一起坠落的还有希贝尔的瓶子,甚至还有……布朗警官?
他怎么会在这?
他的身边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生面孔、熟面孔。
阿芙拉·费恩、住在隔壁的法拉先生和法拉太太,巡街的鲁克斯警官、布朗警官、人形的,正常的司铎、发着光的希贝尔、赤身裸体的飞蛾们、瓶装的希贝尔,甚至还有阴影里的怪物?!
还有好多好多……
他们都在自己身边旋转,莫尔斯感觉无数道视线贯穿了他的灵魂。
这些视线来自与他一同坠落的这些人,那一双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令他不寒而栗。
他们还在坠落。
这到底……?
莫尔斯突然有一种预感,这洞,好像快到底了。
然后自己会像高空坠落的玻璃一样摔的粉碎。
莫名其妙。
这似乎是命定的死亡,死法荒诞,过程抽象,他被命运抓着,驱赶着,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要怎么才能不坠落?
算了,放弃吧。
莫尔斯选择接受坠落,他闭上了眼睛,静待着自己的死亡。
不对。
这是个梦吗?
噩梦……
有个声音提醒道:
「快睁眼。」
又来了,到底是谁在提醒我。
莫尔斯按照提醒睁开了眼,忽的发现自己的面前有着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身旁正侧躺着一位白的惊人的少女,雪白的皮肤,纯白而无一丝杂色的头发,白色的,似乎是丝绸材质的长裙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侧躺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姿势奇怪的大理石雕塑。
此时她正睁着眼睛,一双蓝色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着莫尔斯。
莫尔斯眼前闪过了梦中的坠落者们那些令人心悸的眼神。
这吓了他一大跳。
“不是,我草,你是谁啊?”
莫尔斯被吓得赶忙坐了起来,撑着床退了两下。
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伊斐尼雅语中突兀的掺了一句国粹。
那少女也模仿莫尔斯坐了起来,但她似乎十分困惑于莫尔斯的这个问题:
“我是……谁?
她一歪头:“我是,使者。”
莫尔斯感觉一头雾水:“什么使者?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里,为什么你会……呃……躺在我身边?”
“我就叫……使者,我出来,执行任务。”
“这和你为什么会在这有关系吗?”莫尔斯稍微冷静了下来,但依然疑惑。
怎么说话磕磕巴巴的。
莫尔斯腹诽道。
“我受伤了,先生,我需要,休息。”少女说着,把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展示给莫尔斯看。
她的左肩上有三道触目惊心的爪痕,不过已经不再流血,甚至在缓慢愈合,这似乎是被什么猛兽所伤。
“这里,有床,可以休息。”少女又躺下了。
“我要养伤。”
莫尔斯有点说不出话。
有床就睡吗,上面有人你没看到吗……
叹了口气,莫尔斯问道:
“那你是怎么受伤的?”
“清理哇。”
“清理什么?”
“阴影。”
“你说的阴影,是不是那种上百杜拉高(1杜拉约等于1.1米),蠕动成一团的黑色怪物?”
莫尔斯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好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我去,真是啊!
莫尔斯大为震撼。
这女孩这么厉害?那岂不是一只手就能捏死我……
“它们,坏的,狡诈,把我的环,碾碎了,我就把它们,全杀了。”
“天界……我回不去了。”少女躺在床上,忽地想起了什么,那样子像是要哭出来了。
“天界?你是天使吗?”
乖乖,这个世界还有天使啊?莫尔斯心想,自己一直以为这是个低魔世界。
“我是,我是使者,天界,我家,可惜,我的环,毁坏,回不去了。”
提到天界,少女的热情在这一刻迸发了出来,而后又瞬间熄灭了,她开始小声抽泣。
“别哭啊!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莫尔斯问她。
“我想,去找其他使者,那样也许就能得救了。”
“你打算去哪找呢?”
“唔……不知道。”
接着,她继续抽泣了起来。
好嘛,这天使,一问三不知,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清澈的愚蠢”。
“别哭啦,说点你知道的事,我帮你想想。”
“真的,吗?你愿意,帮我找,同族?”
“只是帮你想想,我可不保证能帮你找到其他天使。”莫尔斯无奈的说。
“那也,很好了,我感受,记忆少了,因为,主要记忆,在环上。”
“那巧了,我也有些失忆的症状,也丢了不少应该知道的记忆,咱们俩同病相怜啊。”
“啊……你环,也坏了?”
“我没有那种东西。”
“你还记得谁给你下的命令让你下来‘清理’的吗?还有……环是什么?”莫尔斯对天界的事情有很浓厚的兴趣,主动提问道。
“环是钥匙,我回天界的,钥匙,好像是……我不记得了。”
“我……我的环,毁了,我不记得了啊!”
少女又哭了起来。
声音还挺大,哭得稀里哗啦,搞得莫尔斯心烦意乱。
“好了,别哭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别折磨自己。”
“休息一下吧,唉,养养你的伤。”
莫尔斯转头看向依然悬浮着的希贝尔。
透过瓶子,莫尔斯可以看到清晰的希贝尔现在正在干什么。
很好,天使的悲鸣没有干扰到她,她还在梦境的壁垒上钻洞,钻的也很吃力,看来现实中的自己是暂时醒不来了。
“那个……我可以帮忙。”那位少女怯生生的开口,比起之前,她口齿流畅不少。
对啊!这可是一位天使!
人家挥挥手就能把那些上百米的怪物全杀了,完全不像希贝尔这个废物,不但要价高,而且没什么战斗力,现在钻个洞都能钻……呃……我睡了多久?
“那,要不你试试?”
一股肉眼可见的,奇异的波动从少女身上传来,希贝尔被当场挤出了壁垒。
“莫尔斯·费恩!你他妈干了什么?我马上要探到壁垒的薄弱点了,你知不知道……”希贝尔看到了那位天使,话头一滞:
“这谁啊?莫尔斯,解释一下。”希贝尔语气十分不善地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你先看她操作吧。”
少女点了点头。
“那,我开始了。”
莫尔斯只见少女伸出右手,用食指随手一指,随后那坚硬的,水晶似的壁垒马上就裂开道道裂痕,随后居然直接崩塌了。
“打开啦!”少女帮上了忙,有些欣喜。
“呃……莫尔斯,你从哪认识的这种高人?”希贝尔震惊的问道。
莫尔斯指了一下那边的大床:
“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