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埃克斯区警局的警员丹尼尔·布朗来说,今天是悠闲而美好的一天。
他喜欢在无所事事的时候坐在窗边他的那把椅子上,就着刚冲出来的热咖啡,欣赏新的《海平新闻画报》。
对他来说,今天没有繁杂的事务需要处理,没有令人焦头烂额的凶杀案情,也没有像昨天一样喋喋不休的报案者口若悬河的浪费自己二十分钟就为了让自己帮忙把一只上树的猫弄下来。
今天绝对是他(自认为)工作以来最悠闲地一天。
布朗警官抬头看了一眼警局大堂的挂表,已经下午三点五十了,再过一个多小时,自己就可以无事下班了。
就在布朗想继续品鉴他的《海平新闻画报》时,他的视线隐约透过窗户瞥到警局的门外有位形迹可疑的男子在徘徊。
那个男人戴着一顶把头发全遮住的圆帽子,眼睛上戴着一副明显不合适的女式眼镜,他穿着一件又长又厚的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仿佛见鬼了一般东张西望。
这是在躲债吗?
布朗警官微微皱眉,这不是个好兆头,不过他并不打算做什么。
既然对方没有进来报案,那他也懒得多管闲事,有什么比自己目前的悠闲享受更加重要呢?
“咯吱。”
警局的木门发出一声招呼声,它还是被推开了。
布朗警官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同事们,他们显然都有自己的事情在忙,于是接警这个任务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全警局目前最闲的人身上。
没错,就是他。
他不舍的把新闻画报放下,戴上自己的帽子来到前台接警。
徐行尘打量着面前的这位警官,干练的棕色短发,灰色的眸子,站的不算很直,但五官给人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您好,先生,有事吗?”布朗警官脸上泛起了公式化的微笑,笑着问道,他的语气礼貌而友好,但是徐行尘却感觉到他的微笑里察觉到一丝不耐烦。
布朗确实有些烦闷,摸鱼终止,他突然有了一种要加班的直觉。
徐行尘倒是有些纳闷,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算了,管他呢。
来都来了,徐行尘也不想扭扭捏捏的,直接开口说道:
“我要报案,警官,有人要杀我。”
“谁要杀你?”听见这话,布朗警官把他那没事硬挤出来的公式化笑容收了起来,正式进入了工作状态,表情认真而严肃。
“我不知道,先生,但是有人在半夜秘密潜入我家,偷走了我的东西,还……毒昏了我,导致我的记忆都缺失了一些。”徐行尘说道。
“凶手用了某种毒烟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他以为把我除掉了,但我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最终活了下来!”
“我醒来以后,稍微清醒了些就来报案了。”徐行尘故作恐慌的说。
“凶手还对你做了什么,家里有什么被偷了吗?”布朗眉头微皱,他想到了前些天的几起报案。
受害人都是独居,都是死在家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现场没有任何痕迹,也没有东西被盗,尸检与现场情况也表示这些人并非是由于药物或外力因素死亡的……
如果不是特殊事务管理局接手了这些案子,他或许真的会以为这些人是得了某种病才死的。
不过关于这件事,他也就知道只言片语,比如这些人的死因并非是因为疾病。
主要还是因为管理局和警察厅并不是一个系统,就算这几个案例刚开始是交给他办的,交接给管理局以后也没有他的事了。
徐行尘的声音把布朗警官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他开始继续听徐行尘讲述他的案情。
“呃……我不知道,警官,或许是因为毒烟的作用,我的记忆缺失了不少。”
徐行尘故作困惑的继续说道:“我现在只能确认我的一件贵重物品丢失了。”
“我是一名炼金术士,我用来研究炼金术真理的那些材料以及我炼出来的产物被偷了,那些东西价值很高!你们可要把它追回来啊!”
“炼金术?被偷的东西……是黄金吗?”布朗警官有些好奇,炼金术士可是个稀罕职业。
“不是,先生。”徐行尘有些无语,但还是解释道。
“那是比黄金更加贵重的东西……”
“是你的勇气和信心吗?”
布朗警官似乎觉得自己十分幽默,对着徐行尘眨了眨眼。
“哈哈,开个玩笑。”
(伊斐尼亚俚语:勇气与信心比黄金更珍贵。)
“呃……”
徐行尘沉默了,该说什么呢,或许这警官有一种其他人无法理解的,奇怪的幽默感。
布朗警官好像也明白了自己的玩笑好像不是很好笑,气氛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接着说:
“你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
他不在从哪里掏出了一张表格,递给了徐行尘。
“去那边柜台上填一下这张表吧,我们会尽快处理案件的。”
“尽快处理是什么意思,你们不会立刻保护我的安全吗?”
“尽快处理的意思是你现在就要填表。”
布朗警官接着说:
“然后,我拿到表之后也尽快为你安排警局的保护,同时我还要联系一下上级机构,说不定能和之前的其他几桩案子并案调查。”
布朗在心里暗自嘀咕:“毕竟你是这几桩案子里面唯一一个还好好的活着的被害者。”
“好吧。”
徐行尘拿起了笔,开始认真填表。
……
“今天几号,警官?”徐行尘填到日期的时候犯了难,他可不知道今天是几号。
“2月1日,今天周四。”
布朗警官端起刚才放下的咖啡,细细品了一口,还好,没有变的太凉。
徐行尘填完表,规规矩矩的递给了布朗警官,布朗警官只是粗略扫了一眼,就在下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接着把表格交给了正在前台处理文书工作的那位红头发的女士。
那位女士接过申请表格,看都不看,直接在布朗的名字上面盖了一个印章,又递给了布朗。
就在徐行尘看着这套左手倒右手再倒左手的流程愣神的时候,布朗警官已经挂上了自己的枪袋,整装待发。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旁,端起那杯咖啡,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直接压在了自己的《海平新闻画报》上。
然后转头对徐行尘说:“走吧,带我去你家,我要调查下情况。”
“这么快?”徐行尘被这种抽象的效率惊到了。
布朗警官正了正自己的帽徽,随后把帽子戴到了头上:
“嗯哼,这就是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