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尘感觉自己已经困在这里好长时间了。
一条由冰霜构成的道路在他的面前不断延伸,冰面在他走上之后又不断破碎。
这个世界除了水面、那些不断延伸的冰层以及黯淡的太阳以外,似乎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他在这片茫茫的冰原上行进了多久,太阳忽然发生了变化。
一颗大的出奇的太阳从西边升起,吞食了天上那颗旧的太阳。
白炽的光使得冰面融化,正在冰面上漫步的徐行尘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水中有股猛烈的寒意袭来,将他推出了这奇异的梦境。
是的,这是一个梦。
他半睡半醒间翻了个身,感觉有一股冷风钻进了被窝。
这股冷风好像附着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有种要被冻伤的感觉。
感觉被子有点薄,有点冷啊,好奇怪,我睡觉之前明明开着空调的……
他紧紧的裹了一下被子。
算了,懒得起来了,再睡会吧。
再睡会…
今天还是周日吗,现在几点了?
看一眼吗?
看一眼吧,可不能再迟到了,再迟到要扣工资了。
徐行尘伸手在枕头旁摸了摸,没有摸到那根熟悉的数据线,自然也没有摸到手机。
我手机呢?
他蜷缩着身体,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这一瞥并没有发现什么手机的轮廓。
他定了定神,努力让眼睛的焦距对准枕头旁边。
什么情况?
白色的床单?
眼下他身下的这处床榻比起他房间里的那张大床来说小了不少,周围的装潢也有了些许改变。
呃,倒不如说家里的一切几乎都变了样。
房间变小了,电脑消失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没了,铝合金内开窗变成了木框窗户,曾经贴在墙上的那些他花了很长时间收集的二次元海报也都消失了。
我操,这他妈是哪?
徐行尘瞬间清醒了不少,现在显然不是继续睡懒觉的时候,略微扫视了一眼四周,他起身拿起了搭在旁边椅子上的衣服。
穿衣服的过程费了他不少劲,他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协调感与眩晕。
特别是穿好拖鞋踩在地上之后,这双腿软到仿佛踩在棉花上,这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徐行尘发现了一件不容忽略的事情,那就是他好像变矮了。
他连忙望向了房间角落里放着的穿衣镜,镜子中显现出一个对徐行尘来说略显陌生的面孔。
中等身材,一头黑发散漫的搭在额头上,一双带着血丝的褐瞳正盯着镜子里这个人的脸,此时镜子里的这张脸上正挂着令人担忧的疲惫。
这不是我。
确实,他早该想到的,在家里随便睡了一觉,醒来在一个陌生的环境,自己还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
有那么两种可能:
他在做梦,或者……
出事了。
——
徐行尘在床上坐了一会,算是接受了事实,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除了疑惑为什么自己会穿越之外,还在疑惑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多出了一些杂乱的记忆。
哦,这身体里不是我的脑子,好像我才是外来者。
这些记忆几乎碎成一团,像是突然出现,然后强行灌输到脑子里的,许多关键的信息被遗忘或者深埋了,原主经历过的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无比清晰。
如果现在有人问关于原主的事情,徐行尘是想不起来的,他只是略微回忆了一下原主的事情就感觉答案在耳边像苍蝇乱飞一般,杂乱,惹人心烦。
徐行尘努力回想自己前一天晚上做了什么,结果发现他的整个穿越过程完全可以用草率来形容:
穿越前睡的那一觉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点,没有什么神秘仪式,也没有什么邪神的召唤……
总之,就是很正常的躺在床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为什么呢?
……
想也无用。
他试着这么宽慰自己。比想这些事情更重要的是了解并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而他目前对其一无所知。
这团杂乱的记忆里包含了许多原主的记忆,有的深,有的浅,按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些记忆还需要他进一步的梳理与消化。
徐行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摆设只有一张床、一个带抽屉的书桌与配套的椅子,以及一个不算大的衣柜。床,书桌,窗户是在一条线上,衣柜又是另一条线。
书桌上摞着些书,徐行尘略微翻了一下,这些书都是用某种没见过的字母文字写就的。
他惊奇的发现自己的目光只要注视这些文字,就能慢慢看懂这些鬼画符一般的字母表达的意思。
“伊斐……妮雅语。”
原主看的书很多很杂,书桌上不仅有诗集、戏剧、经卷以及通俗小说,还有不少专业的学术专著。
只不过这些专著的作者们似乎还在专心研究一门在地球上已经被淘汰的学科——炼金术。
徐行尘随意拿起一本,试着念了下书名:“《诸哲学之目录其三:论平衡与炼金术》。”
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炼金术相关的内容,徐行尘在一本炼金术笔记上找到了原主的名字:莫尔斯·费恩。
与此同时,一些关于他的记忆从徐行尘脑子里的那团杂乱的记忆中涌现了出来。
莫尔斯·费恩,威伦王国公民,光荣的海平市民,海平大学地理系1139级毕业生,家住埃克斯区希达街114号,主业暂无,副业是炼金术士。
说是炼金术士,但水平好像也不高,在炼金术士中没什么名气,脑海中也没寻到他有什么炼金的成果。
不会是在炼金的时候被汞蒸汽毒死的吧!
徐行尘突然想到一种令人窒息的死法。
这样身体里会不会有残留啊?
不行,等我弄完这边的事情,必须得去看看医生。
他继续回忆下去……
莫尔斯的父亲西德尼·费恩在他十三岁时跟着船队于威伦港出海,此后就再也没回来。
母亲玛莎·费恩前年因病去世了;家里还有个姐姐,叫阿芙拉·费恩,大莫尔斯两岁,现在不在家住。
阿芙拉在海平大学担任阿贝尔·阿格莱娅教授的助手,每个月除了法定节日以外一共有五天自由假期,每个月薪水有两金元外加三金箭,算是高薪了。
她下次放假回家就在几天后,应该是二月第一个时节的寻春节了。
徐行尘有些感叹,还是这样,父母双亡的便宜家庭,没有任何波澜的,一眼能看到尽头的生活。
平心而论,除了没有手机电脑这种高科技产物,除了一个陌生的异国他乡,除了一个需要扮演的身份之外。
他的人生和穿越之前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不过,反正,来都来了,怎么着都行,这日子总是要过的。
想回家,但是暂时回不去。
那就先在这待着吧。
自杀什么的暂时不考虑,天知道他有没有带复活金手指。
不过他至少知道,在穿越之前可没有什么阿库娅可以给他选。
唉,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