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咸阳宫章台殿外,大朝会。
“哎,可知咸阳城开了一家名有家的杂货铺,就专卖那种软纸的。”
“哦,你说的应该是卫生纸吧,那“有家铺子”前些日子搞出各种花样,什么活动期优惠,前三日免费领取极品,如今已是是家喻户晓,卫生纸也是各个府邸供不应求”。
“是啊,早就听说了,现在谁的府邸不购买些回来试试,倒真是物美价廉超值的。”
“没想到,这位新晋的平安公子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就突然就因功获封成君了,虽然我大秦有功必赏的传统,听说是不仅封为平安君,今日大朝会上还会正式宣布,以往臣等上奏册封后宫立太子时………”
“嘘,据说,这位六公子平安君与扶苏公子相处甚好…”
“可不,眼瞧着,大王对其未免也太过疼宠,看来后宫的天要变了。”
“弹劾他,身为堂堂大秦的六公子,怎能随意出宫,还以公子之身自甘堕落行商贾之事,尤其是已经被册封为平安君,都说长兄如父,大王整日都忙着攻伐六国,扶苏公子可要好好教导幼弟习字,日后也能好好辅助长公子一番,这样专注于奇淫巧技等小道,都未免太过不合礼数啊。”
一名眉若墨裁,剑眉星目的翩翩少年公子身周,围着一群儒家官员。
正是如今的大秦长公子扶苏,
正所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这位小小年纪就以仁德之名往咸阳的温润公子。
当然咸阳之中提起这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平安公子,大多都是感激,和带着好奇的居多。
至于,内心不满这位六公子出金风头,语言表达出来包含有微词的原因也很简单。
太子之位。
如今大王早已经开始正式掌权秦国,自从嫪毐谋变之后,近两年来既不曾封赏后宫众夫人,也不愿意册立长公子的太子之位,本就视长公扶苏的楚系一脉如何能安心,再加上,视线突然冒出来个独占头筹的平安公子,备受大王宠爱,这群儒生自然是顿生危机感。
“老师,六弟本就是依靠自己立功获得封君,六弟不仅眼界开阔有本事,观其行事自有尺度,你们当真要弹劾他,是否有些太过火?”
“再者,他还是本宫自小看护长大的孩子,无论是品性和聪慧,本宫都只当他是最疼爱的弟弟,你们却要弹劾他,仅因为他体弱另辟蹊径找出路,怎能如此,这也太过分了。”
扶苏难得微怒冷眼相待,连续口叱责道。
其实心里对于朝云,他的心中的情绪也复杂之极。
一方面,朝云是自幼在他的视线下看顾着养大的,不说兄弟两人间的亲近怎样,多少也都是付出部分感情为代价的,都说这位弟弟长不大,在六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还主动研制新犁耧车冒头时,扶苏是心里是既骄傲又自豪。
尤其是再见到眼皮子底下生长的优秀快活的幼弟,难得病愈后在阳光下活泼奔跑,他心疼和爱重来不及,如何能将他拖入权利的漩涡。
扶苏心性善良,自幼师从儒家学说熏陶,身边的老师多为大儒与大部分学说都是天然对立,若是仅仅因为立场不合,或者因为幼弟现在才华横溢,比他更受宠父王宠爱。
身边的人就对朝云打压和牵扯,这叫他如何能容忍下去。
“公子,不可妇人之仁,平安小公子在该学习的年纪里,偶尔专研小道尚可,如今,也该寻个老师好好教导才是。”
就在公子扶苏气怒时,一名中年儒师沉声开口。
赫然是扶苏的老师,新进的当朝博士,淳于越。
此话一出,看似给了双方的台阶下,引来身旁的儒家官员们一阵附和,让扶苏心里为难脸色亦难看。
说什么妇人之仁,而扶苏心底明白。
自家的孩子太过优秀招人眼,只是他没想到身边人这般势利,朝云以前不受宠的状态,扶苏与朝云关系亲近再清楚不过,不不想,连老师淳于越都希望通透寻个老师来名为教导,实际是打压朝云钻研杂家小道,即是道不同,也要学会尊重才是。
“咱们大秦如今谁不知道,平安公子是因研制出新犁耧车而获得平安君的封号,谁有不感激平安公子的小道新农具,和日日感恩大王推行的恩德,”
“今日,平安公子的册封宣告在即,淳于博士身为一代儒学博士,要知道,我大秦信奉有功必赏,以法制国,你等身为扶苏公子之师,看待问题,未免太过轻视。”
李斯虽然师从荀子,自认典型的法家继承者,也不会认为别的学说都是糟糠之道,平安公子发明了新犁耧车,风头正盛,听到一群儒生大放厥词后,自然不会认可便开口返驳道。
李斯的劝说和反驳,这群人无视并不以为意,儒学与法家本就天然对立,反而是洋洋得意。
“此言差矣,扶苏公子,此番朝堂,务必要让平安公子走回正道啊。”
“无师教导,若是纵容平安公子继续玩弄小道下去,恐会虚度年华。”
“而且…公子此番定要禀明王上给平安公子寻名师教导,定然让天下都知道公子贤明,不仅能爱护幼弟,日后为政,更多三分把握。”
淳于越低声开口说道,看着李斯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
作为儒学博士,他自然是希望扶苏公子能成为太子,那么就需要替公子寻求日后辅导的帮手,既然公子亲近幼弟,不如趁着王上给平安公子寻师,干脆安排儒家的老师过去好好他教导辅佐之道。
尤其是与他儒学对立的李斯,让他心里有股子气。
“不错,淳于博士所言甚是,公子务必以幼弟学有所成之重。”
一旁的叔孙通跟着开口附和,连连点头。
两位老师皆是如此劝说,这让扶苏眼神愈发纠结。
就在此时一声宣告响起:
“王上到!”
紧接着,满朝文武皆是收敛神情,眼神恭敬无比。
偌大的咸阳宫大政殿内,气氛瞬间压抑无比。
只见高台之上,身着墨衣玄袍的秦王扶剑,缓步从屏风后面走出。
只是如此简单的动作,却让下面的文武百官不敢丝毫放肆,有一种仰望泰山的压迫之感。
身为手腕强势的秦王,正值年富力强足以镇压一切魑魅魍魉。
仿佛在明明白白告诉众臣,只要这位野心勃勃的秦王在,整个天下六国早晚收入囊中。
秦国永远强大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臣等拜见大王,王上万年!”
“……”
山呼声众起,大秦之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