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的脚滑擦着正在倾斜的巨柱,利用摩擦力调整方向,极速靠近巴格达。
不管巴格达发生了什么异变,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发狂。
这里是隔离巨大兽类的光源林隔离带之一,专门阻拦巨型魔兽的身躯,每一个巨大支柱都可以作为绊脚石一般的存在,阻碍兽潮的前进。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大量的其它陷阱,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在这里战斗的。
就算是有人故意破坏防线,李空少有见过力量或者器械能够持续造成这些巨大的石柱的可观损伤。
可是异化的巴格达可以轻易的摧毁其基底,使其坍塌。
如果放着不管,他可以摧毁大量的巨柱与防御措施,兽潮便可以长驱直入,轻易突破这一防线。
一旦发生大量支柱的坍塌,临近的兽潮就会察觉,到时候教会也说不定会插手。
事情发生到不可以避免的情况时,不知道会对李空造成什么影响。
趁着来得及,提前扼杀威胁,李空认为应当如此。
实在不行就借索尼娅的能力跑掉。
“力量!不能……忘掉!”
如同地狱传来的幽邃低鸣。
巴格达本就沉闷的声音变得难以听清,李空只能稍稍辨别出其中的一部分。
渴求。
强大。
力量。
仿佛这个家伙已经被这两个欲求填满,塞不下其它杂物。
“——变强!”
“武器……我的武器!”
“力……出来!啊啊!”
随着李空的接近,巴格达已经被各种肉体淹没的感官似乎还能够感知他的靠近。
巴格达一声巨吼,肌肉群顿时开始极速涌动起来。
血肉的浪潮形成集束。
“来……剑!”
仿佛黑猩猩一般捶打胸脯后,巴格达的身体突然涌出许多奇奇怪怪的凸出物。
所以这家伙真的脑子是个黑猩猩啊!
“还……不……够!”
“噗嗤——”
伴随恶心的血肉磨合声,巴格达的左手消失,缩进了肩膀里。
其它的凸出消失了。
只有他的左臂再次形成奇特的凸出,不断发出磨牙一般的轰鸣。
他的右手弯曲,顿时握住那个如同刀柄的凸出物,
“啪嗤——”
巴格达直接将其拔了出来,伴随血肉的飞溅,一柄骨骼与血肉所融合而成的大剑横挡在李空的面前。
大剑的宽度比李空的身高还要宽上许多,能够轻松阻断他的下落。
如果掉在上面,来不及反应就可能被拍成肉泥。
李空来不及在空中躲避,直接将间隙剑尖细的前段刺入巴格达的右手。
就算以间隙剑较普通剑器长两到三倍的剑身来说,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
李空为了这个动作让手臂的关节错位,现在只有韧带与肌肉维持李空正常的关节活动。
这种能力是每一个战士理应掌握的,也是李空过去在光源林中拼杀才学会的技艺。
据说这种技艺的创造者甚至能够将骨头“脱”下来,且之后能用肌肉与人体组织如常人一般行动。
真是神乎其神的技艺,如果真的有人掌握这一技巧,无法衡量其极限。
这个世界人体的潜力巨大,发挥其性能到这种程度的人对于人的了解必然是超乎想象的。
他活动吃痛的手臂,在空中由这一点借力腾转。
银色的剑身如光芒一闪,扫过半空,而李空也随之荡过了巴格达的巨大右手,朝着那个面目模糊且丑陋的脑袋越去。
间隙剑如臂挥使,李空开启之上的推进装置,画出一道银色圆舞。
“噗嗤——”
巴格达低下头,
随着一阵肌肉与骨骼的擦砰声,
一根骨矛从巴格达的脊髓延伸,刺向正在靠近其头部的身影。
巴格达看到无法凭借自己的血骨大剑拦住李空,于是掏空自己的脊髓骨质,形成巨大的骨矛,企图再次拦截空中的李空。
然而他刺中的只是一道虚影。
一道被刺中也不会消失的虚影。
骨矛传来的虚无力感使巴格达已经锈蚀的大脑开始逐渐癫狂。
————
这里是哪里?
巴格达看着眼前的黑色石质台座,心中发出疑问。
是哪个杀千刀的把我拖过来的?
刚想抱怨一句。
可是他没有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甚至没有手,没有触觉。
能够感受自己身体的感知也消失不见,就像是自己的一切与外界切断。
哈……哈……哈
没有声音,也没有气体。
无论如何呼吸也没有气流经过呼吸道,到达肺部,滋润身躯的感触。
为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视觉与思想是自己可以感知的,消失的感官已经永远消失。
一个永远的视觉。
不!
不能这样!
自己失去了这些?
我失去了什么来着?
无边的荆棘开始包围巴格达的意识,这是任何人突然失去感官的本能,即为恐惧。
它们在敲打巴格达破碎空余的意识。
我死了?
死后就是这样?
不行!
我的一生还没有完,我还没有得到颠覆一切的力量!
将所有事物握在掌心的力量。
巴格达幻想过那可能是一柄震惊世界的魔剑、一把能射下曦的弓箭、一个增加巨力的戒指或者其它不可思议的器具。
但是这些已经没有自己的感知重要了。
一阵冰冷突然染上他的思维,巴格达的视觉似乎也开始模糊,那个黑色的石台歪成了崎岖的黑影。
还有什么能够拯救自己的东西?
巴格达恐惧。
当一个人只剩下思想时,他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
这是屏蔽的地狱。
巴格达只能看着眼前不动的台座,放任自己的意识不住地跳动。
绝望,
绝望。
虚无,
虚无。
直到一点点光点形成:
【来自虚空的契约】
【客体:诸武御空】
【主体:巴格达-里】
【代价:执着】
【是/否】
什么?
是力量吗?
可是没有使用价值的力量有什么意义?
巴格达这才发觉自己执着的并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另外的,将自己紧紧缠住的东西。
是强大本身?
还是它所代表的安全感?
这无所谓了,巴格达感觉到一股力量不断地将信息从自己的脑海中摘除。
而另外的一种力量将这些信息从哪里拿了回来。
假如一个人的精神有所谓的进出口,即为门。
这就相当于不断地突破他的精神,凿断他的门阀。
他的门已经被打开关闭无数次,整个门框已经不堪重负。
在压到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
哐的一声,巴格达的门框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