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乃道祖历三万七千零一十六年,道祖名李耳,原为平平无奇的放牛娃;后天庭时代唯一成就天仙果位飞升者,亦是终结了后天庭时代的血与乱。
而后法传众生,玄门大昌,百家始争鸣。
李道清每每阅到此章,不由得心神驰往。
“却是我失言了”,意识到自己失言,芸娘手中幽兰屏扇轻轻掩盖红润小嘴。
修道之人论道谈玄,最是忌讳直言大道无望言论;世间不得上品金丹,不得道家元神,无望纯阳大道,于亿万生灵而言才道寻常。
但此等言论,于追寻仙道长生者而言,无异于扰人清梦,凭白坏人道心。
李道清却是摇摇头,轻轻抿了一口茶,并未放在心上;李道清志向上品金丹,道家元神,若是因人几句言语而坏了道心,那这道不修也罢。
百丈方舟却是放缓,自船窗望去,码头边,百十大小舟继往开来,风帆扬动。
“不知前方是何地?”风吹衣襟,带来丝丝凡尘烟火味,却是勾动了李道清心弦。
在清虚观修行三载,后又于狐鸣山修行近两载岁月,却是忘了此世人间是何模样。
说来倒也惭愧,自小若非跟随一位和蔼的乞讨老人讨活,若非老者离世后遇到了天玄子,而今若是运道好些,却是如那码头力士、或茶室小二,庸庸碌碌也不过勉强求活。
“前方却是清溪重镇,李小友感兴趣?”一旁管家打扮的忠叔却是饶有兴致打量着李道清。
“李公子若是感兴趣,不妨前去一游,我蓬莱商盟却是要在此停靠三日,补给商货”,芸娘解释道。
“且此地凡人豪侠之风颇盛,也可一览此地风情”。
“多谢指教,说来也有数年未曾下山,那我倒是一览此地人文了”。
而后缓缓起身,朝着二人行一礼便欲要离去。
“修行中人对红尘烟火避而不及,李小友当注意才是”,老者忠叔摸着胡须,善意提醒道。
“我本红尘远行客,告辞”,李道清朗声道,而后潇洒离去。
。。。
刚一上岸,正如老人所言,一股红尘之气瞬间袭来;透过六识、毛孔侵入体内,丝丝缕缕浸入体内仙窍。
玄门之人,多是修的那清灵之气,以此炼得肉身无垢,铸就仙体,以求亲近大道。
红尘气乃是凡人聚集之地,贪、嗔、痴等虐性之气,若是沉迷其中,道心难免不会蒙尘。
不过李道清却是无惧,红尘洗练又何曾不是一种修行。
收敛气息,而后快速没入人群中。
清溪镇虽说只是一个镇,但人口不下三十万,在越国众多城镇之中,规模也不算小。
沿着小溪北上,越是离开码头之地向内地而行,所遇到的修行者越少。
主干道上却是越发热闹,溪中文人骚客三三两两,吟诗作赋,也有大胆之辈对着花船上的伶人、艺妓评头论足。
所谓江湖侠客,却是不得元真,而后将己身元气散入血肉,仗剑逍遥的人士。
擂台比斗,追拿凶徒,或是寻猫探宝,等等不一而足。
“卖冰糖葫芦,十文三串了”。
“求迷解字,不准不要钱”。
李道清走到小贩面前,好在提前以十枚下品灵石兑换了九十枚赤金与千枚铜钱,不然还真有些许尴尬;取下两根糖葫芦,莫说,入嘴冰凉酸甜,倒是不差。
转身间,一辆马车冲撞人群,就在快要撞到一呆去道路中央小女孩时,李道清出手间,一袭紧身黑衣女子飞出,却是将之救下。
马车悠悠远去,生命在这动辄灭世的世道,却是不怎么值钱。
李道清也并未多事,将一串糖葫芦给予哭泣小女孩后,转身没入人群中。
“此地却是多豪侠之辈”,李道清会心一笑。
远远看到一方茶肆,外灰色锦旗招展,上书“仙临”二字,不过里面几乎都是侠客与商人在此休憩。
也有练得法力的三、两明气之人混迹其中,不过明显不得要法,气息高者不过六七道清浊之气。
李道清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叫了一壶简单白茶,而后自顾自的品尝,看着来往人群,以修炼之心去观之,倒也别有一番心灵的积淀。
“你等却是听说了吗?归隐多年的独孤老前辈听说明日于百里坡邀战御剑山庄七星之一的开阳剑子”,隔壁桌却是几个武林人士。
“却是听说了,三十年前独孤前辈一剑便斩杀了那清江的大蛇,而今怕是剑道更进一步也说不定”。
“若是将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挑下凡尘,也好让我等凡人出口气”。
“是极,是极,也叫那些仙人知晓,凭什么仙家就可以遨游天地,而我等凡人就要做那井底之蛙”,一个清瘦的青年附和道。
“哼,就你等也想挑衅我等仙家中人?找死”,一掌推出,直接将说话附和青年重伤在地。
附近江湖豪侠瞬间抄起兵刃,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之势。
一旁老板,店小二连连告饶,“各位行行好,此次茶水一律免费”。
李道清不为所动,径自自喝自饮。
而后修为最高,蓄着八字胡的中年取出一张燃烧火焰的符篆,大喝道,“尔等以下犯上,找死不成?”
“不好,仙家中人,快走”,江湖“侠客”一哄而散。
之后几人倒也并未得寸进尺,未搭理李道清,李道清也乐得清闲。
“诶,刚才还一大群人,都跑光了?”一身着黑袍,背负木剑,头发枯槁,但眼神却格外有神的老者。
“小二,可还有位置?”声音中气十足,爽朗而豪迈。
“客观却是稍等,方才一阵混乱,容我收拾收拾”。
老者越过小二,看着李道清,哈哈大笑,“小友,可否同坐?”
李道清看了一眼此人,体内积蓄着一道至坚、至刚的剑气,虽无法力,但那飘渺的剑意做不得假,剑之一道的钻研,只怕还在李道清之上。
“自无不可,请”。
“哈哈哈,好,不过大好时光,岂可无酒;小二,来上十昙女儿红”,而后看着斗大眼睛直视李道清。
“小友可能胜饮?”
李道清淡淡道,“自无不可”。
“哈哈哈,痛快”,老者一拍桌子,面色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