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苍峰,炼丹房。
小药童姜白手持瓷器药瓶愣愣出神,“师傅,弟子也想修仙啊”。
“哎”,天玄子扶着花白胡须,微微一叹。
招手间,法力牵引姜白手中药瓶,“姜白,药瓶就是用来装药的,非要把它指望为法宝,注定是条弯路”。
“人之天资各异,何必勉强修习仙道?”
“可是师傅,我真的很想修仙啊”,姜白低着头,抖大泪珠不住掉落。尤其是经历了爷爷的离去,对于修行越发渴望。
千年灵参精怪似斛,头顶花红,而今被姜白取名“花斛”;不知何时出现在天玄子身后,轻轻拉扯天玄子长袖。
“罢了,好生呆在这,为师去去就来”,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原地。
三清宫内,祥云袅袅。
清瘦、须发一白的天玄子跪在祖师殿前,大腹便便的孟浮生气色潮红,来回踱步,手中拂尘左右手来回倒腾,怎么拿都无法压下心中的怒火。
“六百年前清虚道宗应元尊者于此三清山顿悟,在那血与乱、魔焰滔天中,煌煌九天神雷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横扫六大魔道巨擎,自此九天神雷术隐隐被誉为此间第一杀伐道术。”
“后辈子孙不肖,六百年来无一人习得,祖师曾言,此界生灵有缘者皆可习之,作为掌门我自不会多言”,孟浮生微微一叹,仿若无形中招受一击重锤,失去了气力。
“你以之换取‘移花接木’秘法,却还是你那曾经的‘好’徒儿。”
“好一个青羽”。
“好一个‘气运之子’,好得很啊”,拂尘直接被丢到天玄子身上,孟浮生气不打一处来。
跪在地的老人神情一叹,头顶星冠触地,羞愧的战栗,“还望师兄成全”。
“姜白乃天生亲近草木,然神阙穴先天之气不过三分,想来应是乙木灵体”,孟浮生双指轻击木椅。
沉吟片刻,“可,往后你便安心在你的小苍峰修行,没我敕令,不得离开观内一步”。
“谢师兄成全”,天玄子知晓,此前二人一直以来维系的师兄弟情,而今算是尽了,往后只有清虚观掌门与丹阁长老。
“此事自有道清处置,去吧,本座累了”。
孟浮生唤回拂尘,深蓝袖袍一挥,祥云汇聚,人影消失于天玄子眼前。
宫门闭合,唯有云雾中的孟浮生对着祖师殿,三柱青烟袅袅升腾,没入神像,“还望祖师恕罪,来日弟子自一力承担”。
礼敬许久,而后整理道袍衣冠,大步踏出三清宫殿门,“童儿何在?”
“在”,灵木童子躬身一礼。
“你持本座金符与李道清,此事交由他全权处理”。
“是”。
看着乘鹤而去的灵木童子,大腹便便的孟浮生看着南方几里外的九天应元府,眼中闪过一道精芒,“哼哼,吾宗上乘道术却不是那般好拿的,且待吾宗麒麟儿弱一弱你之道运”。
。。。。
清虚观整体按玄门八卦迷宫布局,九天应元府属离位,一旁依山而建的三层木质小楼,确实藏书阁所在。
李道清自然不是刻意来此,而是着孟掌门敕令于此取那九天神雷术。
李道清走进门扉,由内观于,一排排木质书架,弥漫着草纸、竹墨的书香味。
此刻乃是初晨,观内诸多弟子却是在修行、练气,且一楼多是《南川随笔》类游记,《易》、《太上十三经注解》等玄之又玄的道藏,是以不见半个人影。
李道清逐级而上,径直来到三层,与一双清澈的眸光对上。
面容俊朗,配着一身柔和气质,给人以春风细雨般温润之感的白衣青年,放下手中书籍,微笑道,“你便是李道清师弟吧,掌门已与我分说,你且进去吧”。
而后打出一道繁复符文,那三层门扉却是显化一道阵法光幕,而后在金色符文没入后,瞬间犹如冰雪快速消融,化作一道漩涡。
李道清微微一礼,微微一顿,“谢过师兄”,而后跨过漩涡。
原来,在进入漩涡前一刻,李道清曾发觉青年呼吸有些紊乱。
能担任藏书阁值守弟子者,至少也是玄光修士;虽未见其头顶透顶玄光,却也知此前青年非小青山那等不得“功行”的左道之辈可比的。
在那春风化雨的温润之下,潜藏着令李道清都心悸的气势,“莫非是那位陈宗正师兄?”
摇摇头,不再想那些事,李道清这才正色眼前之景。
此方密室确实不大,中心白玉石莲花台上一块天外陨石浮空,表面‘裂纹’密布,金色光芒由内里绽放,于表面化作道道金色纹理。
此外再无其他。
“果然,应元祖师并未留下其余上乘道书术法吗?”
李道清并未气馁,上前取出金符,打入陨石内,千百符文自内迸射而出,没入眉心灵台。
光华散去,一切又恢复寻常。
李道清这才细细品鉴,原是这天雷煌煌、非人体所能承受,是以分为上、中、下三法。
下法者,寻一雷属性灵木、妖兽内丹等练就法器,练就雷火灵珠,以此对地威力确实奇大。
中法者,寻一先天庚金雷竹,取其庚金之气于丹田温养,烙印密纹。此法最是温和,先天灵根难寻。
上法者,引秘法接引天雷入体,而后以自身法力降服天雷,以使御使天雷如自身臂力。
而那位陈宗正师兄却是此中行家,以自身剑气,御使天雷,九天玄刹,化为神雷,惶惶天威,以剑引之;曾以此败尽越国年青一代去光修士。
可惜,因不知名缘由隐于人前,不曾想居然在此值守藏书阁。
“只怕伤及根本,否则此时清虚观九天神雷术不会无人将之炼至三层”。
李道清刚走出漩涡门户,一道微笑声传来,“快哉,不愧是得掌门青眼”。
青年笑意盈盈,满是赞赏,随即眼神一黯。
虽然只是片刻,但李道清还是捕捉到了,自然也能理解这位师兄。
“当初不得师兄谬赞,师兄而今潜龙在渊,必有腾飞之时”。
“哈哈哈,那就承师弟吉言”,自蜗居藏书阁以来,陈宗正却是没少遭人冷眼,而今有人宽慰,却是舒坦几分。
“师弟此番离宗,少不得与诸修交手,须多备几许手段”。
“还望师兄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