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山,清虚观。
金乌初升,紫气如盖,苍烟若浮,云蒸霭霭。
李道清在紫烟石上打坐练气,运转《长生诀》吐纳之法,周身自然放松,呼声如雷动,两道筷子粗细,状若蛟龙的朝阳紫气快速吞入腹中。
某一瞬间,周身似乎轻轻颤动,浑身浑身毛孔疏张,天地如机子,身若胎盘,只闻自身强有力的心跳。
一张一弛间,天地灵气顺着毛孔进入体内,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紫韵,斜飞入鬓的两片剑眉微蹙,五官俊朗,浑身透着股清和宁静的味道。
居山之仙,岁月不老,餐霞食气,淖若处子,不外如是。
幽寂的丹田海仿若有光,一滴青色浓郁到极致的精气元液自虚无落下,滴落丹田海,犹如笔墨触水面,泛起阵阵涟漪,瞬间犹如妙笔生花。
丹田海一朵灵气青莲清气氤氲,云蒸雾霭,气海初开,青莲缓缓绽放,巨大花瓣排开“水面”,卷起滔天法力浪潮,丹田海扩张到三十六寸才堪堪停下。
“咚”,伴随一声悠扬古朴的钟声响起,李道清张开双目,悍然起身。
“我欲问道玄牝静,寻心万妙太清宫”,李道清嘴角笑意淡淡,周身灵清气机缭绕,宽带袖袍随风浮动,好一派仙风道资。
一步踏出,脚下生风,踏着罡风几个闪身间消失在紫烟石上。
比邻紫烟石不远处的三清宫上,大腹便便的中年道人轻轻抚须,望着李道清离去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
看向一旁身着面容清瘦,须发如银,一丝不苟、头戴星冠的天玄子,打趣道,“此子天资出众,有望铸上品金丹,如此佳徒师弟莫不心动?”
“有此引路之缘已是邀天之幸,怎敢过分奢求”,仿若想到了什么,天玄子神色黯然。
“若无上乘道书,不过误人子弟罢了”。
“如此那便按照之前所言行事了”,言语间,二人看向后山清虚观唯一的福地----三清福地。
。。。。。
郁松林竹楼小院林立,乃是清虚观筑元、明气弟子居所。
一僻静竹楼内,清风徐徐,熏香化作青烟袅袅,李道清静心凝神打坐,一道青烟犹如匹练没入李道清口鼻。
此乃醒神檀木制成的安神香,行功练气之时有益于安神醒脑,以防戾气缠身练岔了气。
“唳”一声尖锐的鹤鸣自院外传来,“李师兄可在,掌门有要事邀见”。
打开院门,离地三丈虚空,一个十来岁唇红齿白的道童朝着李道清打了个道揖。
“有劳童子”,李道清也不托大,回了个道揖,施了个法诀腾云缓缓升空。
衣袂飘飘,落入木灵童子眼中,倒是一副仙风飘渺之姿。
二人一路飞驰,作为一宗立派之地,整体风貌自然差不了。
半空之上,天高气爽,排云朵朵,脚下山河壮阔,李道清豪情顿生,不由得张开双臂,拥抱天地。
前世幻想中的乘风御气而今切实体会,倒是说不出的激动。
哪怕是掌门最亲近的灵木童子都略带羡慕之意,唯有开辟法力气海,练就法力的真修,方能行此腾云驾雾之举。
不过半柱香,二人跨过三清宫大门,灵木童子朝着后殿离去,大殿之上大腹便便的掌门孟浮生环抱拂尘,头顶罡云端坐云床之上。
李道清行了一礼,“见过掌门”。
“嗯”,看向李道清,微微一叹,“道清,本座欲引荐给皎然真人,如何?”
“为何不是玄老?”李道清略带疑惑。
按理说天玄子作为他入门的引路人,拜其为师可以说是合情合理,而且他对这位老道人有不小的好感。
“你觉得吾观实力如何?”中年道人揪着胡须,带着考教之意。
“不说可比肩者寥寥,却也当属一流之列”,李道清微微蹙眉,只怕事情非他所想的简单。
“是啊,但我若说吾清虚观不过清虚道宗一别院耳,你待如何?”
李道清耳目一新,并未意志消沉,反而跃跃欲试。
“果然,潜水是藏不住真龙的啊”,中年道人一副果然模样,娓娓道来。
原来清虚观乃是六百年前清虚道宗一真传弟子应元尊者所立,自六百年前玄魔一战,自此失去踪迹。
兜兜转转六百余年,而今更进一步,跳脱生死玄关,证就长生元神真人之尊。
此回一是清虚观正式回归宗门所辖,二是对各个别院弟子功行考教,若是别院弟子练就上品金丹,道宗将不吝厚赐。
上品金丹真修,哪怕在此等横跨万界的强横道宗依旧没有多少,称得上一宗的载道种子。
“道清啊,你也知晓,祖师除了那九天应元俯那九天神雷术外,并未留下上乘根法;为此吾等宗老同那位皎然真人前辈做了一个交易”,中年道人说着,面色略带纠结之色。
“当然,这个交易我等也是带了私心的,若你真能成那载道种子,我等也能进去道宗秘境修行,说不得能更进一步”,面带愧疚看着李道清。
“如此,你可还愿?”
“敢问掌门,那真人所求为何?”李道清沉吟道。
“却是我未曾说清,那晈然真人所求便是那转世契机,据他所言,此等契机唯有有与世同君的纯阳真君坐镇的势力方才会赐下”。
“那为何会选中我?”
“不知,不过我有一猜想,你权当姑且一听”,中年道人正色道。
“吾等元婴修士若是婴身大成,便可初步推算一二天机,此辈元神长生久视者,推算前后己身因果只怕也是等闲,如此你可还愿承接这位前辈之法?”
李道清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辈,此等大能莫说他有什么值得惦记的,就算有什么谋划也不是此刻的他能反抗的,更何况此举对他利大于弊。
“宗门以诚待我,固所愿耳”,李道清再次作揖行礼。
“哈哈哈,善,如此你且去那三清福地吧,莫让那位前辈久等了”。
踏出三清宫门,李道清心情澎湃,入宗三年,同时进入宗门的师兄弟早早练就法力,唯有他一人仍在筑元一关打磨,他人的流言蜚语倒也不甚在意。
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始于累土。曾经的坚持不曾被辜负,如如不动,坚守初玄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