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烨抬眸看了我最后一眼，凤目中蕴着浓得化不开的厌恶。
我看的很清楚。
我和楚烨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楚烨亲手点燃了火，烧了满殿阁我日日夜夜用着虔诚的心情去一笔一画勾勒出他的眉眼。
我小心翼翼说不出口的爱慕，现在却被他的几句话撕裂了一切。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阁，我跪在火光中，泪水模糊了双眼。
“皇兄……”
我知道，楚烨不要我了。
就算我被大火烧在这里，他也不管我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碎裂。
同一日，前朝传来了旨意。
楚烨下旨将我赐给了一个侍卫。
传旨的宫人让我下跪，接旨。
我征愣了片刻。
“不，不可能，皇兄怎么可能将我嫁给一个侍卫？”
宫人等的不耐烦了，把圣旨丢在我面前。
“公主您自己看，这旨意是陛下亲手写的，上面还盖了皇上的玉玺。”
那字笔锋锐利，的确是楚烨写的。
我瘫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进出的宫人从我身边走过，她们奚落着，轻声说:“真下贱。”
“皇上对她那么好，竟然对皇上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雨水融入眼睛里，视线一片模糊。
楚烨走了出来，垂眸冷冷得看了我一眼。
“皇兄，别不要我。”
“楚昭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淫乱宫闱，不知廉耻的妹妹？”
他的声音如金石相击，刺入骨髓的寒彻。
“楚昭宁，你不想嫁也可以，那便去死。”
我征住了。
原本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人，竟然让我去死。
我心灰意冷。
忍着痛，磕了头，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死水一般说:“昭宁，谢皇兄赐婚。”
我起身，抹了把脸，把那份圣旨塞进怀里，然后一步步走回了自己的寝宫。
我怔怔得看着镜中的自己，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去拿酒来。”
宫女不敢怠慢，连忙给我倒了一杯酒。
我捏着酒杯，仰头喝下。
“公主……”
“出去。”
宫女瑟瑟发抖，连忙退了出去。
门被我关上，然后上了锁。
我倚着门，缓缓滑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抚摸着那份圣旨，心头涌上无尽的苦涩。
楚烨，你真的就那么厌恶我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楚烨那厌恶的眼神，他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楚昭宁，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要一个淫乱宫闱，不知廉耻的妹妹？”
“楚昭宁，你不想嫁也可以，那便去死。”
我的心如被万箭穿过，痛得无法呼吸。
我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滑落。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彻底崩溃，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已经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大婚一切从简。
我坐在铜镜前，任由宫中派来的喜婆为我梳妆打扮。
描眉，点唇……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和苍白。
楚烨，这么多年的感情，总得有个了断。
顶上盖头，宫人搀扶我越过门槛。
三两个扫地的宫女站着闲谈。
我听到她们说，我不知廉耻，是个下贱胚子。
我掀起盖头，瞥了她们一眼。
她们见我突然看过来，吓得连忙跪下。
“奴婢该死，公主恕罪。”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碍，本宫不会怪罪你们。”
她们说得没错。
我确实是不知廉耻。
我自嘲地笑了笑，将盖头重新放下。
走到宫门口，四周一片安静，楚烨连送我出嫁竟也不愿意。
罢了。
我也不稀罕了。
我被人扶上花轿，轿子一晃，我的盖头便歪了。
我垂眸，看着绣着的精致鸳鸯嫁衣，心头涌上苦涩。
楚烨，你当真就那么厌恶我吗？
轿帘掀起，冷风灌了进来。
我拢了拢衣袖，遮住自己颤抖的双手。
“起轿。”
喜婆尖细的声音响起，花轿颤悠悠地抬起。
我透过轿帘，看到送亲的宫人转身往宫门走去。
我的嫁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楚烨，是你不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