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力量+1，他明显地感觉到全身自己肌肉的隆起，那股许久不曾有的力量爆发感顷刻间注入在他体内。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青春期长身体的时候，玩了一个暑假发现自己力气变得好大，不过这次是瞬间改变，感觉…更加酸爽！
而下一秒。
另一股能量直接链接进他的四肢百骸，为他完成基因层面上的修正！
四周，有什么高能层面上的物质动了，像是精密的加工仪器为他雕琢，玄妙的气息若隐若现。
在分子量级，那些古老的玄异铭文淬去驳鞘，一段一段陆续拼接延长他的基因序列。
当崭新的序列诞生之刻，RNA聚合酶已经开始完成它们未曾转录过的工作。
一条条mRNA陆续被制造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翻译成一簇簇异能蛋白和灵气通道蛋白。
牧云最先睁开眼，看着给石虎投喂的林绘，他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一抹惊诧暗藏在眉宇间。
紧接着，风刮得更喧闹，沙尘脱离引力，环境中的灵气分子受到某种牵引朝他涌来。
这一般是「祈灵」成功的象征，其他人也被越发明显的异象惊讶到了。
这种规模的异常，哪怕在「高能祈灵」中也并不常见，大多数人反而是一哆嗦就完事了。
沐沐和陈鸣眼中各有不同寻常的神色。
就在系统完整地为林绘套上一层名为「波」的基因序列时，林绘忽然眼前一黑，瞬间栽倒在地。
牧云命柔风托住林绘倾倒的身子，将他送上车静静调养。
而夏可也随着林绘的昏迷，感到一股浓厚力量的注入。
她清楚，「君臣契」的真正作用，是令臣交予力量于君，当「臣契」方突破时，会反馈一定比例的力量给「君契」方。
而真正恐怖的，是这个比例，它并非按照「臣契」进行加成，而是相对「君契」方而言！
此刻，夏可的左手手背，上面的桃心纹耀闪烁骤幻，那是契约的能量链接口。
不知何时起，狂风怒吼，山野间的树木齐齐向她倒伏，石虎更是震悚地匍匐在地。
万千乌云压来，中有雷鸟戏池。
海量的灵气大潮向夏可奔腾，随着她的呼吸融入身体，冲击困锁住更深层次的内含子序列桎梏。
夏她一跃成为这方世界的中心，存在于这片贫瘠之地的生灵都向这边投去畏惧的目光，仿佛在迎接它们的女皇。
如果把此时的林绘比作灵气的吸尘器，那么夏可则是吞噬行舟的漩涡，她造成的动静，远比林绘来的声势骇人！
她的能级在攀升。
D级后期、
D级巅峰、
C级初期！
当夏可完成最后的突破时。
世间，万籁俱寂。
所有生机仿佛在一刻间寂灭无踪，没有风吹，没有草动，像是在迎接骤雨前的宁静。
夏可疑惑的睁开双眼。
“那是…什么…？”
东方惨黄的天际透出黑点，那些黑点密密麻麻，傍随凄厉嘶哑的哀嚎从天边降下。
那是渡鸦。
黑魆魆地挤占了半部天的渡鸦群，墨濡的黑羽臃肿地相接，如果要说这幅骇人的景象哪里眼熟，林绘会憋出一个古老的词汇——「鹊桥」。
只是那神话中古老寓意仿佛与之相背。
前者是「相思」与「重逢」，而后者却是「咒怨」与「枯烂」。
它们衔着各自前位的尾羽，接续相交，绝对的规则之下，它们的翅膀无序地扑振，让人感到窒息般的压抑。
“它们在接引……”牧云神色不定，仿佛…在思念？
“接引什么…”沐沐下意识地空咽，这股气息并非在针对谁，而是一种只要注视便肝胆俱裂的威慑，她有点怕。
牧云沉思片刻，缓缓道：“不能说的秘密。”
沐沐：“你说把爱渐渐～？”
牧云：“？？？”
渡鸦凄厉的尖响愈来愈密，它们仿若没有实体的魂灵向夏可觅来。
夏可面露恐慌，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自己C级的实力在这股气息前也和虫豸无异。
“没事的。”牧云走过来，安慰地拍拍夏可的肩，“他不会伤害你。”
闻此。
夏可吊着的心才堪堪悬下来，牧云都发话了，那肯定是不会有危险的。
直到渡鸦群的逼近，他们才看到它们背上驮着的，是一根纯粹的黑线。
没有任何程度可以描述的黑。
夏可迟疑地看向渡鸦，终于，那根黑线在靠近夏可的一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好似游蛇弹跃，没入夏可的眉心。
她一阵闷哼，扶着额头摇摇欲坠。
陈鸣立即从车顶弹起，但看到牧云扶住了她，又一声不吭地坐下了。
“这只石虎还要吗……”牧云开口道，他的目光清冷。
沐沐擦了擦嘴，道：“可以吃吗……”
石虎：“？？？”
牧云沉思两秒，道：“可以。”
石虎：“！”
沐沐：“我要吃虎鞭！”
石虎：“！！”
夏可：“虎腰留给我…有用。”
石虎：“！！！”
牧云：“虎骨泡酒好。”
石虎：？？？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碰到一群顶着人皮的撒旦…
最终，石虎被打了神经失活针塞上了车顶，陈鸣坐在它旁边，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它此时很想问陈鸣一句，你又想对我的哪里动口？
陈鸣没有明白它的意思，只是感觉二者一样的孤苦，于是权当撸猫，不断揉它的脑门。
顿时，石虎生无可恋的仰望天空，要脑子…为什么不去吃猴子……
车子再次缓缓启动。
林绘此刻面色涨红，灵气的转化还在不断涤荡他的躯壳，促进干细胞不断地分裂分化，拓宽他的各项指标上限。
而夏可看似在专注地开车，实则眼神一直往林绘那边瞟，但其实不止她一个，硬要说的话，车子上下除了林绘，都在偷偷观察他。
按理来说，「祈灵」要在特定的仪器与环境下共振才能达到催化作用，因此自主觉醒异能比较罕见。
但像林绘这样，没有任何前兆的说祈灵就祈灵了的，真的是头一回碰上，甚至某人已经在暗自思忖要是把他卖…带给「超凡研究所」会有多少学分拿了…
“你现在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沐沐问道。
夏可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只是它给我上了一道锁…”
“锁？”
夏可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绘一眼：“我本来突破了C级，但那条黑线缠在已经淬褪的基因上……但是我有种预感，只要离开脐城，我就能突破。”
“啊…！”沐沐顿时生无可恋地向后瘫去，耍起小孩子性子，“你明明才突破D级中期的！”
“看到你突破，比杀了我还难受！”
“为什么我不是魅魔啊！”
“我也想要勾搭男人的能力！我也想要巨X翘X大长腿！！”
看着沐沐近乎撒娇的模样，夏可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翘一点，没什么比让好闺蜜羡慕嫉妒更爽的事了，如果有，那就只有能让好闺蜜爽的事了。
但其实有一点，夏可没有告诉他们。
她在那条黑线之中感受到一种深深的绝望和无力，让她心如刀绞却又在更深层次的悲伤，这种悲伤不会让人哭出来，但是却让人感觉自己无时不刻在地狱泥沼中挣扎。
这种感觉仅仅只有一瞬，她就感觉自己的泪腺瘫痪不能用了。
这也令她明白，自己这一生经历过的不堪与痛苦，甚至都比不上这股悲伤的一缕。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