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热。
赵扶撑了伞,旁边翠翠给她打着扇。
赵扶低声嘱咐翠翠,“不管今天在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家告诉我娘,知道吗?”
翠翠心有不安,“啊?小姐,你……又想做什么?”
赵扶朝她皱了皱眼睛,长睫杏眼,十分灵俏,“哎呀,我跟你说,那钱三不是个好人,你想你家小姐所托非人吗?”
翠翠连忙摇头,“那不行的,可是夫人说……”
赵扶截断她的话,眉眼十分坚定道:“你可要相信我的直觉,那就不是个良人。”
她撑着伞,侧脸问她:“这么说吧,我问你啊,如果你是男子,你见了我和苏虞,你想娶谁?”
翠翠愣了一下,那眉眼闪过一瞬不自然,然后斩钉截铁道:“我……当然是小姐了!”
赵扶将她神色看在眼里,朝她哼了一声,“看吧,你为了顾及小姐我的脸面在说谎,何况我还既退婚又在外人眼里不能生育,谁家都不愿意娶我这样的女子,那钱家的三公子若是正常一点都不会上门求亲的,这就不正常。”
翠翠真心实意道:“可小姐长得也美,那钱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长相呢?他不在意那些虚妄的东西,小姐可不要错过了痴心相对的人啊。”
赵扶看她,皱眉:“你又不像我娘恨我嫁,你脑子也被他骗了,算了,反正这事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乖乖闭嘴就行了。”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
一道肆意风流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赵扶抬了伞看过去,便见一身白衣风流潇洒,拿着酒壶靠着树喝酒的李长光。
还是这个爱喝酒的鬼样子啊。
李长光眼神亮了亮,拿着扇子摇了摇,“呀,是我的前未婚妻啊。”
赵扶:“……”
难怪刻板印象改不掉了,她也许在苏虞眼里也是装出来的那副德行。
她板起一张脸,显出严肃:“咱们的赌注不会忘记了吧,见了我自动绕路走。”
李长光当做没听见,又喝了口酒,“可我怎么听见你要去相亲了?”
赵扶:“!”
“你偷听啊,堂堂李二公子竟然偷听小女子说话!?”
李长光笑了笑,肆意张扬的夺目,“顺耳听了,可不是故意的啊,男女那点事情啊我最清楚了,要不要和我说说,我帮你啊。”
赵扶瞪他,“大丈夫言而无信?赌注不作数了?”
李长光见此挑了眉眼绕过树一圈,看向她,“这样也算绕路走了吧。”
赵扶:“……”
赵扶撇过他继续往前走,从他旁边经过都能闻到很重的酒味,喝不少了。
李长光伸长了手,手上还拿着就酒壶,“最后再说一句让你被迫退婚,我无限同情于你,若是需要本公子帮忙,尽管开口啊!”
赵扶没搭理他,“不和脑子不清醒的人说话。”
李长光在身后喊,“等等呀,我清醒着呢!”
他靠着树仰脖子喝酒,喝干净了将酒壶扔一边,拿了方帕擦了嘴,然后摇着扇子悄然跟上。
……
赵扶走到酒楼门口,迟疑了一下。
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然后看向翠翠。
翠翠原本还沉浸在见到风流无双的李公子的羞涩之中,见此吓得往后一个退,差点没站稳崴了脚。
“小……小姐。”
仿佛又见到了从前那个凶神恶煞,刻薄尖酸,无故打骂她的小姐。
条件反射的害怕。
赵扶很满意她的反应,极快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肘,给她扶稳了。
“走,进去吧。”
她收了伞交给翠翠,然后进去酒楼上了约定好的包间。
小二推门进去,赵扶看见了早就等候多时的钱宗咏。
钱宗咏一脸沉稳温和的样子,见此上前相迎,“赵姑娘,你来了。”
“啊,我不是拒绝过你吗?你怎么还来?”
赵扶挑着眉眼瞥他一眼,杏眼水眸此刻是黑眼球往上飘,眼白露得多多的,显得人极为高傲不屑。
钱宗咏见此愣了一下,眼神几分变化却又极快掩饰下来,“赵姑娘可能对我有些偏见,我不想因为一点偏见而就此错过,所以便又让人主动登门以示诚意。”
“诚意?没用的。”
赵扶过去桌旁坐下,不屑地笑着。
翠翠连忙让小二的退下,她将门关上,生怕小姐的脾气刻薄的名声又流传出去了。
钱宗咏过去另一侧坐下,“不知是否上次我担忧你的安全,而让你对我产生了不好的印象?我想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早就说过了,我喜欢貌美的男子,就好像你们男子喜欢貌美的女子一样。”
赵扶打断他的话,让翠翠倒了一杯热茶,她将茶杯递给钱宗咏。
钱宗咏忍着气,拿过茶杯,以为她为刚刚不礼貌的话而倒茶赔罪,却听她道:“你不信照照茶水里你的样子,不太够格呢。”
钱宗咏捏紧了茶杯,手背的青筋都突起了,气得要死。
那眼神里一瞬闪过的怒气,挡都挡不住。
赵扶感觉到了,要是有点自尊的扔了杯子即刻就走,毕竟都羞辱到这个份上了。
她也不是什么高门贵女需要高攀,没必要受这份嘲讽。
但钱宗咏并没有扔杯子,而是放下茶杯,看向她道:“我知道我长相上一般,可我真的对姑娘你一见倾心,这辈子我恐怕只会喜欢姑娘你一人,不管你对我的态度如何,我都没关系。”
翠翠在一旁给她扇风听见了这样炙热的表白,脸攸地一下子红了。
她偷偷瞧向小姐,“……”
谁知小姐白眼翻得更大了。
小姐怎会如此不屑这样的深情呢?
钱宗咏更气啊,但又忍着不发作,只维持着一贯温柔深情做派等着她回应。
从前没人能够逃脱他的这招的。
赵扶:“你眼睛累不累?喝口茶吧?”
钱宗咏:!!
他咬着后槽牙,忍住了,“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对我不那么大的敌意呢?”
赵扶:“没机会了啊,你的脸也不能再变了,不,还会变老变丑,我更受不了的。”
钱宗咏一只手垂在桌下捏紧了拳头:“你……当真那么在意容貌?”
赵扶闻声笑了,眨了眨眼看向他,“如果我也没有这张脸,你是不是就此打消念头了?”
说着,抽出提前准备的刀子,刀锋闪过的白光让钱宗咏吓一跳,“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