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裘衣,那少年又带着铁盆远离了他。
艾利很想帮助少年,可这少年的心已经冰冷,不相信任何人,唯独只相信他自己。
少年不是坏人,做不到偷、抢、砸,拥有极强的自尊心,只拿别人施舍给他的,属于他的东西。
“咳咳……”少年躺在地面咳嗽了起来。
就算艾利身穿裘衣都觉得冷,而眼前的少年只穿着破烂布衣。
“我拜托你一件事,帮我照看这少年半个小时并保障他的安全,事后我给你一枚银钱,可否做到?”
“可以,为了一枚银钱,我们一定会守好在他身边的。”
得到年长乞丐的答复,艾利再次将身上的裘衣脱下,远距离、准确无误的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惊恐起来,定睛一看发现是艾利的裘衣才收起警惕。从一开始少年就发现了艾利是魔法师,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帮助他。
他都这么抗拒,冷漠了,不过……这衣服是真暖。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魔法师大人说了!只要保护他半个小时就给我们一枚银钱!”
“什么?!”
“真的假的?!”
“半个小时就可以得到一枚银钱吗?!”
“这钱够我们花半月有余了!!!丐头你就放心吧!我们几个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五六个乞丐瞬间成为了少年的贴身保镖。
少年也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为什么那魔法师会对他这么好呢?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没用的人罢了,值得这么付出吗?
他心里很想被爱,可行动却是将裘衣放在地面,要起身离开。
“给我待好!你现在可是值一枚银钱!关乎着我们这月的伙食费,你要是敢乱动,别怪我们动粗!”
“就是,一天就吃个硬馒头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多值钱?见过一枚银钱的样子吗?!”
乞丐们气势汹汹,让少年迈出的脚步停滞在空中,然后……慢慢收回了脚。
乞丐见状,就收起了恐吓的表情,继续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在谈论着到时候拿到了钱,要不要买只叫花鸡什么的。
叫花鸡?少年舔了舔嘴唇,想到那画面,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这辈子就没能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使劲咽了几下口水后,就突然觉得这些人好吵……
但他走不掉,反抗不了,只能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谈论着,还不敢制止,怕挨打。
“咕~”
饿肚子的声音响起,丐头伸手在铁盆里掏出一个有些许余温的面饼扔到少年眼前。
“吃吧。”
“这面饼可是值半枚铜钱,可别浪费了。”
“不要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欠你的,也不是施舍给你的,是卖给你的。”
“一会魔法师大人会带银钱过来替你付钱。”
少年死死盯着地上的面饼,“他要是食言了,我可没钱给你。”
“他不会食言的,毕竟你身上这价值不菲的裘衣他可是随手就给了你,吃吧。”
听到这话,原本被抑制住的欲望,瞬间被饥饿的冲动击碎,少年迅速拾起地上的面饼,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还被咽着了。
因为没水,缓了好久才缓过来。
真好吃……
没到半个小时,艾利就迎面走来。
那些乞丐的眼神里都是对钱的渴望。
“谢谢你们帮我照看他,这是答应给你们的。”艾利将一枚闪闪发光的银钱放在丐头手心。
“现在由我照看他就行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乞丐们拿到了钱,除了丐头外,其他人都勾肩搭背,非常兴奋,艾利还听到要吃顿好的。
看着眼前的少年,艾利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有恻隐之心?
刚刚那些乞丐,他根本生不出一丝怜悯之心。可对于这个少年,就是有一种想帮助的欲望……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铛……”
“铛……”
“铛……”
十枚铜钱一个一个的滴落在少年的铁盆里,发出悦耳的声音,“听那些乞丐说,你每次收到十枚铜钱就会回家。”
“但你别以为这些铜钱是免费给你的,你要帮我打工才行。”
“如果你不愿意,就拿起铁盆把里面的钱倒出来给我。”
少年犹豫、思考了许久,才缓缓道,“这是我的钱,为什么给你?”
说完,就将铜钱灌进一个小收钱袋里,然后塞进衣服内侧。
此时的铁盆,已经空空无物。
“那你明天十时在这里等我,我会来接你。”
“对了,这里有件衣服,是工作时用的,明天记得穿上。”
“这件裘衣,我就拿走了。记得啊,明天十时在这里等我!”
少年看着手里的绒衣,外面看着很普通,里面却是毛绒绒的。
穿上的时候,非常的暖和。
拿起铁盆,少年开始了回家之路。
而在不远处,艾利在守着少年。
天空的皑皑白雪落了一整天。
地上积雪厚重,没鞋穿的少年每一步都会踏进积雪深处,拔出来时,可见双脚已冻得发紫。
实在冻得双脚麻痹,便找一处没人的屋檐,拿出绒衣包裹着脚缓缓。
回归的路途虽然坎坷。
但心中的渴望未曾停歇。
几里的路程,用了一个小时终是抵达了终点。
少年居住的地方在贫民窟,地面的雪与污水融合在一起,不仅臭还非常的恶心。
可少年毫不在意的踏着,因为他已经习以为常。
推开草屋的房门,一个醉酒的瘦子在发着酒疯。
“贱女人!我这么好,你却抛弃我!”
“贱女人!我这么好,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啊啊啊!你这个贱女人!你离开我一定会后悔的!”
来来去去就这么几句话,每一句话都脱离不了贱女人这三个字。
这声音很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刺激着少年的内心,让少年感到无比压制和窒息。
“我……我……回来了。”少年说话支支吾吾,他谁都不怕,可唯独惧怕他那瘦弱的父亲。
“嘿嘿……贱女人的儿子回来了。”瘦子扭头咧嘴,“贱女人的儿子终于回来了。”
“啪!”
“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没用的废物,贱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