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亚洲女孩,”他嘟嘟囔囔地说着,“我都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小孩穿的这么花枝招展,一点都不传统。”
“喂,孙悟空,动作快点!”
“知道了,来了来了。”被称为孙悟空的男人不耐烦地说着,将雪熙扛在了肩上的同时又提起了手边的棍子,“金并先生要这个女孩做什么,她看起来平平无奇,哦,有这么多手机,那应该是有点钱的,或许我们可以拿她要挟一笔不菲的赎金。”
“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副迂腐老旧的黑帮思想,”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金并先生给予我们如此伟力,自然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那个该死的十环帮,从他们出现后整个美国的黑帮利益就被分走了,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夺回来!”
“得了吧惊悚,你觉得我们加起来打得过那个尚气吗?”孙悟空哈哈大笑,觉得自己这位朋友有点幽默,“金并先生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今天也是运气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才能趁乱绑走这个女孩。”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某种奇异的声音在甬道内响起。在短暂的安静之后,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是什么声音——玻璃弹珠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弹跳声。可这里是剧院最紧急而隐秘的出口,只有在这里工作了十年以上的工作人员才知道的地道,金并花了不少钱才知道这条消息的。
“不对劲。”连一向缺根筋的惊悚都察觉到了问题。
鸟类拍动翅膀的声音响起,一道黑影从螺旋楼梯的上方出现。前方的惊悚躲闪不及被正中一脚,连带着身后的孙悟空都从楼梯上翻滚了去。惊悚痛苦地呻吟着,他的胸口被插进去一支叉子,只有一点点叉柄还露在外面。
“是谁?”孙悟空翻身跳起,惊悚呻吟两声后彻底没了动静,他不敢去确定惊悚的生死。
刺眼的灯光在从楼梯内亮起,一个男孩从上而下慢悠悠地走下。光线来自于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正在和某人通话。而先前那个女孩被他搂在怀中,手机的灯光照出他那狼狈的模样。
苏秦用袖子擦去额头的汗,原本就紧巴巴的衣服在剧烈运动后所有的扣子都被崩开,华丽的礼服变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这两个入侵者托大了,一路过来居然没有丝毫伪装,以致于苏秦一眼就看到了突然出现的门。
“大清已经亡了多少年了,怎么大洋彼岸还有这种打扮啊?”
孙悟空的造型不可谓不奇特,他穿着漫画里日本忍者款式的黑色夜行服,头上绑着长长的辫子,几乎可以说是美国人对东亚的刻板印象。孙悟空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他是移民后裔,没有真正去过中国,对于中国的了解只限于电视剧。取这个名字则是他喜欢孙悟空这个神话人物。
而金并给予他的伟力,也与此有关。
孙悟空的身形猛然一变,一只雄狮咆哮而出。这一变化完全超出了苏秦的预料,他没有任何犹豫背起雪熙顺着来时的路攀爬,几乎是手脚并用。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发生在这种场所的枪击案已经是在试探他想象力的极限了。而之后飞舞的铁环,和这个突然变成狮子的人则是完全在他的盲区中。他跟狐朋狗友厮混时也参与过一些斗殴和射击练习,但手无寸铁和狮子这种生物搏斗还是需要一些额外的勇气。
更何况,他还杀了人。
一想到这里,原本压抑着的恶心冲破封印让他只觉得头昏脑涨。就像世界上有些从出生时就表现得十恶不赦的人一样,大部分生物的基因里是极其排斥非生存需求杀死同类的。有人将这一现象归咎为基因或者DNA,也有人说是历史原因养成的习惯——就像只要经过短暂的练习就能掌握餐具一样。毫无疑问,他在这方面和普罗大众没什么不同,今晚之前他从未杀人,甚至连过度伤害他人的行为都没有。
“呕。”
在不知道攀爬了多少层台阶之后,他被迫停了下来不住地干呕。来自于大脑的压力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脚下的台阶了。他不停地干呕,自己都难以分辨是出于心理原因还是身体激烈运动的原因。
他已经跑出楼道来到了一个仓库,房间内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没有奇怪的脚步声,也没有狮子的咆哮声,看起来他似乎摆脱了那个奇怪的人。
“咕咕咕。”奇怪的声音从他的头顶掠过。一只猫头鹰轻巧地落在了堆叠在一起的桌椅上,正歪着头看他。
下一刻,猫头鹰重新幻化成了人形。棍棒挥舞的呼啸声几乎是擦着苏秦的后脑勺响起,紧接着就是桌子破碎的声音,那款连子弹都能暂时阻挡的桌子在这一下之后直接被打成了碎屑。
“我以为你有什么别的本事呢,”孙悟空松散地翘腿坐在桌子上,铁棍随意地搭在肩上,“你觉得我像他吗,那个神话里的孙悟空。我几乎拥有和他一样的‘本领’,我可以变成动物,也能熟练地使用棍子。这一切都是金并的恩赐,是他帮我获得了如此伟力,让我拥有了和神一样的力量。”
已经无路可退了,苏秦将昏迷的雪熙放在沙发上,也顾不得灰尘不灰尘的。他用袖子擦去了眼镜上的雾气,然后将破损的礼服上衣丢在雪熙身上,又捡起一条粗细合适的桌腿。
“像他?”苏秦喘着气,但语气依然不依不饶,“美国佬永远看不到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觉得自己有一点力量就能成为神明,有一点力量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如果他真的在这里,一定会耻笑某个六耳猕猴都不如的东西竟然猪鼻子插葱装上大象了。依靠武力震慑世界,也就是你这种货色能想象的极限了。怎么,白皮猪那空空如也的大脑装不下更多的礼义廉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