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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魔: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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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在雨中
    一



    随着最后一个“紫晶人”倒下,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总算落下帷幕。



    莲娜跑过去检查三人的伤势,所幸有两人伤势不算严重,只有中弹的那名猎人已经晕厥过去了。



    其他两人看向莲:



    “怎么样?”



    莲摇摇头:



    “我只会做简单的包扎,得送到埃琳姐那边取弹才行。”



    “怎么样?”朱迪问,“你们的车还能用吗?”



    “该死,发动不了了!”



    “你们先开我们的,这我来修。”



    她边说边从车上取下工具包。



    “多谢。”



    两人将同伴搀扶上车,临走前,又再次跟两人道谢,只是在经过修恩身边时,他们特意停了下来。



    “我把此事上报!我会的!”



    接着,他们发动引擎,消失在茫茫的雨幕中。



    修恩冷冷的看着他们,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修车的两人——朱迪正在埋头苦干,莲举着雨伞和灯。



    莲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她,她扭过头,于是和修恩的目光碰上了。



    一瞬间,他们都像是同极的磁场,只一触就立即弹开了。



    修恩扭过身子,朝反方向走着;莲娜也低着头,看似在看着朱迪修车,眼角的余光却怎么没法从那背影移开。



    一枚弹头在雨水的冲洗下滚到莲娜的脚边,那枚弹头已经变形,只剩微弱的电弧还在上面跳跃。



    二



    晚上11点,随着计划的进行,在街上出现的紫晶人越来越少,到了午夜时分,更是实现了一小时内“零报告”的战果。



    于是,唐杰下令调回大部分猎人进行休养,只留一小部分猎人和琉克那一组继续进行巡查任务。



    布妮早就请来了镇上的厨师,请他们熬了一大锅粥和热汤,以及烹制各种美食犒劳众人;大厅的另一侧则成了临时的救护所,以埃琳为首的几位医师在此治疗伤者,就在刚刚,他们甚至搭建起了一个简陋的手术台,为那名倒霉的猎人取出了子弹;而那些早已累坏的猎人们,占着一块空地就席地而卧或者靠着墙就眯着了。



    在今晚这个午夜时分,布妮宅邸热闹非凡,由于他们刚刚经历过艰苦的奋战,神经紧绷着,雨水冲刷着,而现在他们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坐着烤烤炉火,喝碗热汤暖暖身子,终于可以和身边的人平静的聊天而不是发出声嘶力竭的咆哮,因此,房间里的氛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祥和、融洽。



    但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匆匆地从门外赶来。



    他一进门就打翻了侍者捧来的热汤,他气冲冲的摘下帽子,朝众人吼道: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没有结束!”



    “修恩先生!”



    布妮眼前一亮,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在路上看不到一个巡逻的人。”他说。



    “是我让他们先回来的,我看敌人似乎也消灭得差不多了……”



    “不!”



    还没等她说完,修恩就斩钉截铁道:



    “还未出现……真正的家伙还没出现!”



    “真正的?那是……”



    这时布妮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不过不是修恩,而是在场的其他人。



    “得了吧,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这个人!我跟大家说,刚才我们在同恶魔作战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袖手旁观!”



    “说起来,”又有其他人反映,“刚才在我们旁边站着的人也是他!”



    “而且他上一次也是这样,还记得那次地精的事吗?他也是什么也没干,一有问题就走开,这个家伙一贯如此!”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讨伐修恩的队伍中来,长以往堆积的不满和怨念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了出来,所有人都把矛头直指修恩,指责他无所作为以及对同伴见死不救。



    “冷静!请大家冷静……”



    就算布妮极力的安抚众人,那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来自四面八方的唇枪舌剑、口诛笔伐的浪潮中,修恩只是默默的站着、听着,麻木得就像一个稻草人。



    忽然,在人群中,他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莲蜷缩在人群中,捧着一碗热汤,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顾众人的所指和谩骂,慢慢地朝她走近。



    看见他靠得越来越近,莲终于紧张了起来,手里的碗不小心碰掉了,“咣”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一招出奇的好,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



    “你刚才表现不错,”他说,“怎么样?愿意来协助我吗?”



    说完,他朝莲伸出了一只手。



    “不……”莲摇着头,边抱着小羊往后退,“不!”



    其实修恩早已看出来,恐惧从她的眼睛里溢了出来,使之颤抖不已。



    可他还是向她发出了邀请。



    原因无他,要想解决此事,这是必然的前提,那就是莲的加入。



    “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再次阐明道,但由于长期缺乏对话练习,他也无从表达,只是不断的进行重复。



    “不要怕,来帮我。”



    “不,你不要过来……”



    她始终在向后退,在远离,在逃避,人总是在远离那些可能会让他们受伤的东西。



    尤其是在亲身体会过之后,更是会留下称之为阴影部分,这完全是出自身体本能,根本不是她能控制的。



    因为随着脑海中的那段记忆被唤醒,那时的各种情感——恐惧、屈辱、背叛也都一一涌现了出来,并牵引着她的肢体。



    就像她还捧着那个碗,碗里盛满负面情感的汤汁。



    忽然,她的脚后根被什么绊了一下,仰面倒了下去,滚烫的汤汁随着泼洒全身,将仅存的一丝理智的外衣也烫化了。



    她的背靠在了墙上,在她自己看来,她则完全躺在了地上。



    “莲娜?”



    周围人的声音变得非常遥远,身影模模糊糊的重叠在一起。



    莲娜崩溃了,她尖叫着跑了出去。



    “莲娜!”



    埃琳从背后喊道,离她最近的朱迪立即拎起一边咩咩叫着,一边急得直跳脚的小羊追了出去。



    修恩茫然地看着两人跑进雨中,一个男人冲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对她做了什么?”



    修恩没有回答,视线绕过他,看向了埃琳。



    “你看她做什么?!说啊!”



    突然,修恩脸色一变,只见他一把推开男人,朝门外跑了出去,。



    他并没有去追那两人,而是在大雨中蹲了下来。



    众人循迹看去——就在其经过的地面上,留下了大颗大颗的血珠。



    修恩惊恐地看着不断流淌的血水,他紧紧捂住口鼻,但血仍从手指缝里冒出,落到泥土里,和泥水混合在一起。



    约摸三分钟以后,朱迪抱着小白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她奇怪地看了一眼修恩,从他身边绕过去,急匆匆地走进大厅。



    “怎么样?”



    “跟丢了,”她摇了摇头,“过了那个街口,她就消失了。”



    三



    “修恩先生,请做我的导师!”



    眼前的少女将身体弯成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盯着自己的脚尖,因为长时间保持着这个姿势,她的身体开始微微的颤抖。



    “没戏!不是说了吗?”修恩不耐烦的扬扬手,“还有,别再跟着我了。”



    “是!”



    于是自那以后,这样的情形几乎每个星期都会重复两、三遍,只要莲能“逮”到修恩回来。



    就这样,在不厌其烦地坚持了两个月后,突然有一天,修恩对她说:



    “你今晚过来吧,记住,你一个人过来,包括那家伙也不行。”



    他指了指莲怀中的小羊。



    “是!”



    她想都没想,完全没有怀疑。



    那天晚上,她把小白留在宿舍里,一个人出门了。



    她来到修恩家,走到那条通往二楼的楼梯下面。



    “修恩先生?”



    楼梯里亮着灯,她一只手撑着墙壁,慢慢走了上去。



    门虚掩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见什么。



    “修恩先生?您在吗?”



    她轻轻地喊了一句。



    等了几秒,没有人回应,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修恩先生?您在里面吗?”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语气中充满焦急。



    过了三分钟,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于是她大着胆子推开门,缓缓走了进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



    “打扰了。”



    随着门缓缓打开,楼梯里的光渗透到房间里。



    借着微弱的光,莲娜惊讶地看见,房间的中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床,床四个床脚分别立着一短一长的两根蜡烛,并且在整张床的下方,用白色的笔画圈起一个神秘的图案。



    莲娜刚想凑过去看个仔细,忽然,她感觉大脑晕乎乎的,全身也紧跟着无力地瘫软下去,旋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等她再度睁开眼睛,就是那可怕的一幕——她发现自己躺在那张床上,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修恩骑坐在她的身上,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脖子;他的脸贴得很近,粗重而又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他的目光灼热,充满野性;莲看见她的衣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领口打开着,胸前那羞耻之物一览无遗地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呀!!!”



    那一刻,她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她不记得是怎样离开那里,只记得从她嘴里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不属于她。



    她推开修恩,不顾一切地逃了出去,逃离了那噩梦般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