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许渊从三人口中知道了不少梁州里的江湖传闻。
比如嫉恶如仇的凝意境女侠全家被妖邪所害，伤心欲绝之下成为活跃在妖邪领地的猎杀者。
对伴侣一往情深，带着时日无多的病妻游走于大阳各州，只求找到医治之法的沧桑剑客。
诸如此类。
许渊从几个江湖游侠的视角，领略了一番梁州江湖风采。
等众人来到城门口的时候，许渊的余光瞥见角落里有两名容貌相似的女子，似乎在此逗留已久。
正是柳雅、柳茹姐妹二人。
“你们还没走？”他好奇问道。
柳雅见许渊终于出现，脸上掠过喜意，连忙牵着妹妹小跑过来：“许少爷，您没事就太好了。”
两人脸上不仅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着对许渊数次救下她们性命的由衷感激。
“有事么？”
柳雅和妹妹柳茹互相看了眼，低下头小声道：“许少爷对我姐妹有救命之恩。”
“大恩无以为报，如今许家蒙难，少爷若是不嫌弃，我们姐妹愿意跟着少爷当牛做马，侍奉终生。”
这是两人如今脱险后，经过商议做下的决定。
如今她们无依无靠，家人全都被妖邪吃了，与其流落在外，将来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倒不如跟着许渊，权当报恩了。
李飞扬和褚宁瞧见这一幕，看着许渊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心里感慨许兄弟当真艳福不浅。
“不必了，你们自己去寻个活路吧。”
许渊的语气依然平静，对于这对孪生姐妹，他心里没有什么想法。
救下她们，首先是因为恰巧遇见，不用冒额外的风险，顺手而为。
那么多人都救了，也不差这一个两个。
其次是因为当日在被那头野猪困在酒楼的时候，姐妹俩给他送的馒头。
救两人性命，回报这份善意，彼此间已经两清。
世间凶险，他如今实力孱弱，遇到个状态不稳的赤鬼都得以命相搏。
这种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去考虑什么情情爱爱。
“这……”
姐妹二人没想到会被拒绝，以为许渊嫌弃她们，眼角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啧……真麻烦。
许渊暗自摇头，在身上摸索一阵，还真摸出了几块碎银子，递给柳雅：“世道艰难，你们能活下来已经颇为不易，这些拿去做盘缠，到别处安家去吧。”
双方此前并无交际，他能做出这些，已经是极限了。
“……好。”柳雅接过碎银，与妹妹一同躬身道谢，准备离去。
“哎，等下。”
觉得姐妹俩可怜的裴灵忍不住开口叫住她们：“你们还有地方去么？这世道这么乱，小心被人拐了去。”
她先前见许渊拒绝姐妹俩跟随，就觉得有点心疼，这柔柔弱弱的孪生姐妹，要是没有依靠，将来指不定会遇到什么事。
不过出于礼貌，她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哪里轮得到自己指手画脚的。
柳雅柳茹小心翼翼的看了许渊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心里悄然失落的同时，小声回答道：“我们可能去梅岭郡看看，以前有亲戚嫁到那里。”
“若是能寻到，也许就在那里安家了吧。”
梅岭郡和玉泉郡相邻，都是紧挨着青云山脉，只不过是在大山另一头。
裴灵想了想，自发奋勇道：“我送你们去吧！”
妖邪乱世，不通武艺的两人万一遇上危险恐怕连跑都跑不掉。
“小灵，不许胡闹！”
李飞扬眉头紧皱，呵斥了一句。
现在青山城妖邪被肃清，他们还得赶回玉泉郡修整，然后去山河府换取功法，看看能不能让褚宁和妹妹争取突破到玄境。
再说裴灵本身也就是个气血圆满的层次，连褚宁都不如，凭什么去独自护送？
许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这都跟他没什么关系，自然不会随意发表意见。
被大哥呵斥一顿后，裴灵有些发蔫，闷闷不乐。
最后还是褚宁笑呵呵打圆场：“大哥别生气，小灵也是一片好意。”
他想了想，沉吟道：“梅岭郡也不算太远，不如让我和小灵一起去吧，这样也算有个保障。”
李飞扬皱着眉头思考片刻，最终还是在裴灵哀求的目光中松动了。
“早去早回，我在家里等你们。”
“谢谢大哥！”裴灵顿时眉开眼笑，笑嘻嘻的谢过兄长，就带着满脸感激的姐妹俩转身上路了。
褚宁无奈看着她们的背影，扭头向许渊歉意一笑：“许兄弟要是没有别的事，就随大哥先去我们那暂住几日，等我和小灵回来，再与许兄弟痛饮一番。”
“好。”
许渊微微点头，他正好对外面的一切都还陌生，能有个地方落脚自然不会拒绝。
等到他们彻底走远，李飞扬带着许渊穿过一众麒麟甲士，踏上了前往玉泉郡的道路。
……
三天后。
许渊遥遥看着前方矗立的高大城墙。
“这就是玉泉城？”
李飞扬微微点头，经过几日的赶路，他们身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尘土。
风尘仆仆。
这一路上，江湖阅历丰富的李飞扬在山林间寻到一条安全路线，硬是没惊扰到任何一头妖邪。
这也是闯荡江湖的游侠，必须要具备的能力。
许渊由于血刀造成的虚弱还没完全恢复，也不好独自去试试能不能斩妖收获源点，万一翻船了可就不妙。
“我们在城里有一间小院安身，许兄且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经过守门士兵的简单盘问便进入玉泉城。
途中，李飞扬忍不住开口询问道：“许兄究竟出自哪个门派？我观你一身所学颇为繁杂，好像并无专精？”
这一路上，他一直仔细观察许渊的一举一动，从他轻盈的步履间看出有玄妙身法的底子。
身躯孔武有力，抬手间隐隐携带劲力，这又具备淬体横练武学的特征。
随身带着一把妖异血刀，应该还会刀法。
这不像是褚宁所说那般出自名门大派，反而跟自己这种江湖散人差不多。
毕竟江湖散人没有师承，一向是有什么学什么，就会导致一身武艺驳杂不堪，若没有奇遇，将来上限肯定不高。
许渊正满脸好奇的打量左右，玉泉城的繁华给他带来不小的惊讶。
整齐石砖铺就的大道，足以容纳数架马车并行。
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嘈杂，好像丝毫没有受到过妖邪侵扰。
满是人间烟火味。
对于李飞扬的询问，他没有回应，也不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