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大军赶到无终城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营地绵延数里,旌旗飘扬,军纪严明。无终城头已经挂起许多白绫,现下还在韩广的治葬期间,不过因为韩广猝死,城门外等候迎接的一众官员皆是一身素缟麻衣,显得很不吉利。
哪怕我的灵魂来自后世,也觉得很膈应人,如今打了胜仗回来,本该是喜庆的,我心里也是有些不爽,不爽归不爽,事却是这么个事,死者为大。
先去祭拜了下韩广,怎么说对前身也算是知遇之恩。一路上,凡见到我的都以将军相称,却无一人称太尉,看来有人隐瞒了韩广的遗诏,虽然这个太尉含金量不足,但起码也是一种权利高度的象征不过,对于我来说,真正在乎的倒不是这个虚名,而是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究竟是谁。他这样做显然别有用心,其目的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剥夺我的官衔那么简单......
一豪华宅院内三人围坐于食案前,几人年龄相仿,却各有特色,食案上美食佳酿皆被食用殆尽。
“东军统帅右公潜,与西军统帅已然回到都城,且夹带胜利之威势而来,其他人倒也无妨,唯独此二人恐不好对付,不知其心如何,大哥三弟待如何应对。”稍显肥硕的韩溢有些悻悻然道。
粗眉细眼的公鸭嗓韩盘道“兄莫慌,吾等兄弟三人联手,还怕两个外姓之人不成,四面城防军校尉皆已被吾买通,宫中禁卫吾已安排妥当,待时机一到,都可派上用场,则事可成矣。”
“三弟汝可知城外有多少大军,仅凭区区几千兵卒恐难以为继。”唯一模样颇为周正的韩芥低眉摇摇头道。
“二哥岂不知先下手为强,今日吾观右公潜与姜珣入城身边各自所带之人不过数十军卒,吾等有东西南北四门共八千兵卒,加上吾麾下禁卫,吾等又有何惧,只怕其插翅难逃。”韩盘脸露凶狠之色试图说服两位兄弟和他一起成就大事。
韩芥一脸肃穆,语气沉稳地缓缓说道:“汝心中可有什么锦囊妙计?”
韩溢肥硕的身躯也往前挪了挪。
“二哥,吾心中早已有所筹划。明日吾等假借商议国之大事为由,可设宴邀请其入府,然后命刀斧手藏匿在四周,先探明其态度如何,如其无异心最好不过。
如其有异心,吾等只需待其酒酣之时,将爵摔地为号,召唤刀斧手,迫其交出兵权,如有人不从,让那些刀斧手一拥而上,乱斧加身,将其置于死地......。”韩盘咬牙切齿地说完这番话后,韩溢和韩韬两人对视一眼,都暗自惊叹这个三弟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三弟,汝认为,吾等兄弟几人,谁出面最为合适。”韩韬故意问一下,不想做出头之人
“大哥,汝乃宗正,当是大哥最为合适不过,二哥以为如何?”说着韩盘看向韩溢。
韩溢眼睛一转,这种事还是要大哥牵头:“当属大哥最为合适。”
韩韬心里犹豫不决,这种事他不想当出头鸟,但是现在是二对一,不上也不行,终于过了许久,韩韬才点点头:“明日吾派人将其邀来府上一叙。”
说话的正是辽国现在的太仆韩溢,卫尉韩盘,宗正韩韬。
其他诸侯基本上实行的也是三公九卿制,麻雀虽小但也五脏俱全,只是因为人才的原因,很多职位只不过是空架子。
太仆、主要掌管着宫廷御马和国家马政,秦汉时主管皇帝车辆、马匹之官,后逐渐转为专管官府畜牧事务。车府主管皇帝乘坐的车辆,其余皆为主管马厩之官。太仆更重要的职掌是兼管官府的畜牧业。
卫尉、主要是掌管宫门警卫的官员,是统率卫士守卫宫禁之官,隋以后改掌军器、仪仗等事。
我们熟知的《大秦赋》中跟着嫪毐一起谋反的,就有个叫卫尉竭的,有了他的帮助,嫪毐才有底气去谋反。
宗正、主要掌管皇族、宗室事务,这个官就比较牛了,看上去没有多大职权,但实际上还是很生猛的。
按汉代八议制的规定,宗室亲贵有罪要先请,即先向宗正申述,宗正再上报皇帝,而后便可得到从轻处置。同姓王犯法,宗正也可参与审理。
这几个人就是韩广的三个堂兄弟,个个身居高位要职,毫无顾忌光天化日之下在庭院内密谋,一点也不担心隔墙有耳。
他们不知道是就在仅仅数米远的木墙外,一位仆役打扮的小厮倚靠在木门旁正侧耳倾听。
半个时辰后我便已收到影卫传来这三兄弟密谋的密信,韩广几个蠢兄弟倒也有些胆量,竟然算计到我头上,刚好这也是一个绝佳机会。
没过多久王二来报:“禀将军,宗正派人传话,邀请将军明日前往宗正府上参加宴席,说是商议国家大事,特意送来请柬一封。”
我目光一闪,嘴角上扬:“好,既然如此吾明日便去会一会韩家三兄弟”
我转头对王二道:“王二,另传信嫪婴,计划可以开始实施。”
“诺。”王二领命而去!
第二日。
待马车停下,一下马车便看见韩韬家令已在门口等候。
韩韬家丞立马躬身施礼道:“恭迎将军,家主已在内宅等候多时,将军里面请。”
一进门果然看见韩韬,我率先打招呼道:“宗正大人别来无恙乎。”
韩韬笑声爽朗道:“哈哈,公潜将军里面请。”
“有劳相迎,请”
步入客厅,只见除了韩韬三兄弟之外,还有几位宾客也受邀前来。其中有典客单公彻、奉常候戊、郎中令孔让以及少府许幡、大农令黎蹙等人,姜珣也在其中,没记错的话,貌似辽国高层都到齐了嘛。
作为韩广临死前托孤的人之一的姜珣,不知道他的御史大夫之职位有没有被公告且承认呢。
这些人中唯有单公彻与姜珣算是旧相识,其余诸人皆不太熟识。大家相互行礼寒暄之后,各自寻位落座。
我一边与众人打着招呼,一边暗暗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酒过三巡之后,几杯美酒下肚,面色微微泛红的郎中令孔让率先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