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的腰被魏延环绕住了,本来占据上风的公主此刻却被反客为主。
魏延心里泛起一丝好笑,自己好歹也是个二十多岁的人了,方才却因为公主的举动变得束手束脚起来,难不成因为身体的缘故自己竟也跟着活了回去?
被魏延清咧的气息包裹着,昭华如梦初醒。察觉昭华的异样,魏延规规矩矩的收回手退了出来。
“公主,方才是臣冒犯了。”魏延俯首。
“那什么,你别误会,我只是……感谢你。”昭华故作轻松,给了魏延胸口一拳,随后唤来内侍离开了。
又是这样的背影,魏延将从昭华身上拨下的梧桐叶慢慢融进掌心,看着那抹淡红的离开。
昭华好不容易等来了下朝的父皇,迫不及待的跑进李隽怀里,一边下朝的大臣都识相的避开了,等到远离了皇宫才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开了当今的小公主,大都是一些“不成体统”的话语。
“你这臭丫头,才一会儿不见就又想父皇了?”李隽笑呵呵的抱起他的小公主,用长满胡渣的脸蹭着昭华。
“父皇!好疼!”话是这么说,但是昭华将李隽抱得死紧,饶是铁骨铮铮的帝王,也软了心花。
他们一起去了皇后的宁德宫,天知道,昭华憋泪憋的多辛苦,看的帝王帝后一阵奇怪与担忧。
夜里,昭华睡不着,她回想着今天的事,索性她并没有被这种喜悦冲昏头脑,她也俨然清楚的记得,上一世的魏延四肢康健,而今生却为何跛了一条腿?为此,她有意无意的问询了她的几个皇兄们,以及宫廷里的奴婢,他们好似都习以为常。
她似乎有什么细节遗漏了?经历了大喜大悲,昭华来不及多想便陷入了梦境。
“昭华呀,我的小公主,本王来看你了!多日不见,我可是愈发想念你了!”耶律鸿一身染血铠甲朝着昭华走来。
昭华抱着被射成马蜂窝的魏延瑟瑟发抖的蹲坐在一堆尸体旁,她没有听她父王母后的话,跟着魏延和内侍总管从地道逃走,而是执意来寻他们。
“啊…………~”昭华惊慌的看着耶律齐越凑越近的那张脸,有鄙夷,有冷漠,有血腥味儿,唯独再没一丝情意,她的手被耶律鸿捏的死疼,推也推不开…
然而,随后那双手变得温柔了起来,自己的面前不再是狰狞凶狠的猛兽,替而代之的是那个束身白衫,头发披散,脸上带着银白面具的翩翩少年——孟婆。
她被温柔的搂进怀里,熟悉凛冽的清香包裹着,她下意识的喊着“魏延”,眼角的泪暴露了她睡梦中的脆弱。
朝堂之上
“禀皇上!最新传来战报,边关戎城内部瘟疫横行,外有瓦烈族倾袭,此番不可不防!”兵部尚书魏骁启奏。
“依爱卿所言,派谁去平息战乱比较合适?”
“臣不知,还请陛下定夺!”
下了朝,李隽单独留下了魏骁。
“你这老匹夫,几十年了,嘴还跟个石头一样紧,朕是能吃了你不成?”
“你若不想去,朕派别人也可以!!!”李隽气的吹胡子瞪眼。
“别别别皇上,臣想去……”
“只不过…嘿嘿,昭华公主也快到及笄的年龄了,臣想为小儿魏延求得公主下嫁……”饶是魏骁和燕帝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在公主这件事上,他也不得不小心翼翼。但他老来得子,自然对魏延有更多的疼爱,只可惜这孩子天生是个瘸的,方才请婚真是把他和皇帝之间几十年的感情都用了。
结局可想而知,魏骁被赶了出来,身后殿门啪嗒一声紧闭,他只好拍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灰溜溜离去。
谁也不知道昭华正躲着偷听,没一会儿,她推开了殿门,他的父皇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轻松,李隽有些愁眉紧锁。
“父皇是在担心魏尚书吗?”
昭华记得,就是在这场战役结束之后,魏骁带回了瓦烈王子耶律鸿,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在燕国化名李鸿。
李隽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昭华的发髻,看着眼前越来越大的小女儿,李隽思考起了魏骁的话。
“昭儿,方才你魏伯伯说想要朕在你及笄以后将你许配给魏延,你可愿?”皇帝也有些心虚,毕竟谁不知道魏延是个瘸子,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李隽正准备打马虎眼把这件事盖过去,不曾想昭华竟是愿意的。
“父皇,我愿意未来嫁给魏延,魏伯伯一家满门忠烈,以后嫁过去,我会好好对待魏延。”
作为公主,我也更想将父皇母后,将国家,将臣民放在心上。只不过,昭华终究只是一个公主,这等豪情壮志不可言说。
只剩下一个问题,魏延喜欢她吗?即便上一世魏延拼尽全力护他,也许更多是出于臣子对主上的庇护,可是那个时候,她成了一个亡国公主,魏延还有维护她的必要吗?重活一世,她认清了自己平日里的天真和嚣张跋扈,她并没有自信到别人都会爱她的地步。
而此时的魏延得了大皇子的允许,仍然在上早课的地方等着昭华,昭华说会来找她。他还不知道,这一世,自己的一生都将为这位心心念念的公主所陪伴。
等了许久,昭华都未曾来,魏延便在树下舞起了剑,由于跛脚缘故,他从小练舞就比别人废些功夫,好在年年日日的勤学苦练,便也舞出了一番滋味。
昭华在远处静静的看着他的一招一式,脑子里总是会不由自主想起那一抹白衣,那一碗甜汤,突然有什么像在自己脑海中炸开一样,她有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她想起来那日黄泉路上见到的孟婆,貌似也是一个瘸子。
但若是将二者联系起来,昭华是万万不敢的。她只好将脑子里的想法拍走,向魏延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