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方卓，在座的大佬表情不一。
有继续低头抽水烟的，有疑惑的，有轻蔑的，还有惊讶的。
就是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让陈老九吃了瘪？
方卓也没在乎他们的眼光，反正又不是一个道上的人，在乎那么多干嘛。
前世他就听过陈老九的名声，其他牛鬼蛇神他倒是没听过。
何况现在的治安这么好，一个城市哪有出一个像陈老九这种丧心病狂的人已经不得了了，哪有这么多像他那种胆子大人的。
这些牛鬼蛇神大多数也只是是吹出来的，无非就是有点点人脉然后包装一下就成功在秋阳破圈了。
反正稍微有些名号的，在几年后跑路的跑路，蹲号子的蹲号子，实在是不足为虑。
刚一坐下，方卓就接过虾子递来的合同和一些证件：“九哥，你看看有没问题。”
方卓急着将文件递给陈老九，不过陈老九挥了挥手拒绝了：“先不急，我先给你介绍下……”
话没说完，方卓就插嘴道：“我等下还要赶飞机回鹏城，时间有些紧。”
这下方卓得罪的就不止陈老九了，在座的哪个不是大风大浪走过来的，居然被一个小年轻人给忽视了。
“年轻人，不要太嚣张。”身穿中山装，抽着水烟的大爷终于出声了。
方卓转过头来了一眼：“大爷，真赶时间，以后大家都见不到，没必要认识。”
这话一出，有座位的还没说什么，可是他们身后的“保镖”瞬间露出了凶狠的表情，纷纷往前踏了一步。
“干嘛呢！”方卓往后缩了缩，“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鸿门宴呢。”
陈老九看着方卓突然笑了起来，这小子看来是被自己吓得头脑都有些不清晰了。
不过这样也好，多得罪几个才符合自己的利益。
陈老九敲了敲桌子：“今天就给我老九个面子，大家都退一步。”本来该道歉的反倒成了和事老。
水烟大爷冷哼了一声，随即又对着水样捅“吸溜溜”抽了起来。
“哼！”方卓也哼了一声，就像谁不会冷哼一样。
陈老九看乐了：“小方，上次你来这里的时候可比现在有气势得多了。”
上次方卓可谓是临危不乱，稳坐如山。
现在就像是刺猬，一碰就炸。
“这不是急嘛。”方卓又将合同递了过去，“九哥，咱们签了合同各走各的，我回我的鹏城，以后估计也见不到了。”
陈老九这才笑着递过合同，不过他没有急着看，而是对老三低声说了几句，接着老三就出了包厢。
“这些我看不懂，等下我找个人来看。”
陈老九被方卓坑怕了，看着几大页纸，也不敢随便签字。
过了几分钟，老三就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比起坐在陈老九身旁的年轻人，刚进门这位就显得温文尔雅许多。
“我介绍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法务，沈飞沈律师。”
方卓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其他几人吸了几口凉气。
“这就是前段时间帮你打赢好几个官司的沈律师？”
陈老九含笑点头：“现在是法治社会，做什么都得讲法律，也多亏了沈律师帮我解决了许多事情。”
听着他们的吹捧，虾子低下身在耳边介绍起沈飞。
原来这位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大律师就是前段时间帮陈老九和他马仔打官司的那个。
十一月末，陈老九的马仔酒后砸了人家的摊位，就是沈飞出面，不仅没赔钱反而讹了几笔给马仔。
年初，陈老九欠了供货商的货款，也是这个沈飞出面，同样的，陈老九不仅没赔钱，还获得了一笔赔偿款。
其他大大小小的还有几个官司，基本都帮陈老九打赢了。
不过也就是那两件事，不仅让陈老九名声又一次高涨的，也让这个沈大壮出了名。
方卓在得知了沈飞的身份后稍稍露出了一丝懊恼，这一点刚好被陈老九看在眼中。
看来这小子是真有诈，一定是方卓的合同有问题，还好自己没上当。
“沈律师，帮我看看这份合同。”
陈老九将合同递给方卓，不过余光却是看向方卓。
只见方卓的表情变得有些懊悔，陈老九更加肯定方卓在合同做过手脚。
小毛孩就是小毛孩，哪怕再会装终究有他露出破绽的时候，这不就露怯了嘛。
不仅陈老九看到了方卓的表情，其他人也看到了。
大家幸灾乐祸地看着方卓，纷纷点上香烟和雪茄，就等沈飞从中找出问题来。
“九哥……”
方卓刚要说话，陈老九就压了压手：“别急，等沈律师看完再说。”
千万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上次就是在这里被他虚晃了一枪，现在陈老九还在心疼他那三百五十万。
沈飞看合同的速度很慢，几乎是一行要看几分钟。
方卓的表情虽然很淡定，只是不时朝包厢门看去。
足足大半个小时，沈飞才揉着眉心将合同放向。
“沈律师，怎么样？”
陈老九的话音刚落，方卓突然站起身来，不过他这一起身，这些个老大身后的“保镖”也连忙围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方卓止住要往前冲的虾子和虎子，低头冷冷看向那群牛鬼蛇神。
陈老九滋溜了一口茶，随即问道：“方老弟，我还要问你干什么呢？”
“上个厕所不行吗？”
大家看向方卓的表情就像是看小丑一样。
毛躁，太毛躁了，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稳重。
“不急不急，等签完合同再去。”陈来九转过头看向沈飞，“沈律师，怎么样，合同能签吗？”
沈飞推了推眼镜：“合同没问题。”
“没问题？”陈老九皱起眉头，怎么可能没问题？
沈飞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方卓：“虽然没有问题，不过我还是抓住了一个漏洞。”
方卓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坐回了原位：“什么漏洞？”
“据我所知，卓梦厂生产的毛绒玩具汤姆猫是正版授权，可是在合同里没有说到这一点。”沈飞又推了推眼镜，“现目前卓梦厂所使用的模具也都是汤姆猫，如果接手玩具厂，那么肯定会按部就班继续生产汤姆猫。”
听到这里，方卓的拳头已经紧紧地握住，脸色有些不怎么自然。
陈老九不懂什么正版授权以及模具之类的，可是他看得懂方卓的表情。
看来他是猜对了，这小狐狸还跟自己玩起了捉迷藏。
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懂得知人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