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方卓接到了法院的电话，程杰接受庭前调解。
下午沈梦琳请了个假，同方卓一起赶往秋阳区法院。
双方来到调解室，方卓这才见到程杰。
跟自己想的差不多，程杰长得比较富贵，一看就是当老板的人。
不过现在的程杰有些邋遢，那件阿玛尼外套看起来有些脏，头发也像是几天没洗过油腻腻的。
程杰看方卓的眼神有些怨恨又有些躲闪。
核实了双方的身份，几人就座。
“原告方，现在被告同意进行庭前调解，你这边没问题吧？”
沈梦琳看向方卓没有说话，其他几人也将目光看向了方卓。
方卓点了点头：“没问题。”
法官看了下委托书和相关材料，又看向沈梦琳：“你家里还有其他长辈没？”
沈梦琳犹豫了一会摇了摇头。
按照法律法规，沈梦琳的委托只能是方卓代理立案，但是不能代理案件的审理等。
不过这不是正式开庭，只是庭前调解，而且沈梦琳家里也没其他人了，法官也没说什么。
叹了口气法官继续问道：“原告的诉讼请求是赔偿原告共一百万，被告方有什么意见？”
程杰木楞地摇了摇头：“没有。”
“那行，接下来我需要核实几点。沈军的劳务合同是与你们公司签的吗？沈军的意外是否与机械故障有关？”法官察觉到沈梦琳的情绪有些变化，连忙安慰，“你别有其他想法，这是正常的案件询问流程。”
沈梦琳摇了摇头依旧没有说话，随后法官又询问了几个问题。
双方都一一核实。
“双方都没问题可以在笔录上签字了，诉讼费一万三千八，调解减半收取六千九，被告方愿意承担吗？”
程杰将自己的衣裤兜往外翻了翻：“没钱。”
方卓也不想在这里纠结：“这钱我们出了。”
“嗯，既然双方都没有问题，那么就在笔录上签字吧。”
过了半个多小时，方卓拿到了调解书，看着程杰要溜他连忙拦住程杰。
“程老板，六千多的调节费你都出不起，你有一百万赔偿款吗？我不想执行的时候找不到你人。”
程杰终于忍不住了：“你个王八蛋，老子为什么愿意调解你不知道吗？”
方卓一掌拍在桌子上：“我知道什么？你说！”
法官见状连忙拉开两人：“干什么！这是法院，刚才不是挺顺利的吗，怎么拿到调解书了反倒吵起来了？”
程杰看向方卓的眼神有些阴冷，欲言又止的模样。
“程老板，冤家宜解不宜结，只要事情了了我送几斤虾给你吃。”
“虾”这个字方卓咬得很重，程杰最终还是妥协了：“那你说怎么办？”
“很简单，用你的厂子连同地抵债给我们。”
“你做梦！”
方卓搭话，只是居高临下冷冷看向程杰。
过了半分钟，程杰像是泄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行，给你们。”
方卓终于笑了，他上前拍了拍程杰的肩膀：“你那个厂子现在都只剩一个厂房了，里面的机器就就只能卖废铁，加上地厂子现在连一百万都不值，你要欣幸厂子没有其他债务，不然给我我都不要。”
程杰没有理会方卓，他现在已经万念俱灰了。
辛苦二十多年，到头来一无所有。
被想是厂子还在还有翻身的机会，可是现在就连最后的厂房也没保住。
“既然你没问题，趁现在还没下班，我申请法院出个协助执行函。”
程杰摆了摆手：“你去弄吧，我就在这里，今天要杀要剐都随你便了。”
方卓见程杰这个样子没有一丝的同情。
因为他的好赌，害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有沈梦琳的父亲以及沈梦琳的一生，所以这种人完全不值得同情。
下班前，方卓终于得到了法院的协助执行函，只要拿着执行函他们就可以去相关部门进行变更手续了。
“程老板，明天早上见。”
程杰没说话，直接从方卓身边走过。
方卓看到蹲在门外的虎子，两人点了点头，虎子起身跟着程杰消失在人海里。
从进法院到出来，沈梦琳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方卓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别想了，以前的事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或许是压抑的太久，沈梦琳瞬间绷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子流出：“我只想要爸爸。”
看着沈梦琳哭方卓也不好受，他轻轻揽过沈梦琳：“想哭就哭吧。”
为客户排忧解难，是方卓一贯的宗旨。
现在客户难过，方卓只能用这种方法安慰她。
过了很久，沈梦琳轻轻挣扎了几下，方卓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没事了吧？”
“好多了。”
沈梦琳双眼有些红肿，虽然哭了一场，可是心情还是很不好受。
方卓见证在沈梦琳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沈梦琳惊讶地看向他：“真的？”
“就当报仇了，所以你也别想了。对了，你可千万别学我，这样不好。”
沈梦琳低下头轻声说了句：“嗯，谢谢你，方卓。”
“都说了，别这么客气。”方卓习惯性地拍了拍沈梦琳的头，“别整天低着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就该大大方方的才好。”
沈梦琳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抬起了头：“好。”
……
翌日，方卓带着沈梦琳和程杰，经过一天的奔波，终于将皮鞋厂的厂房和用地变更成了沈梦琳。
事情出奇的顺利，为虾子的效率点赞。
看着程杰背着大包小包的，应该是要跑路了。
不过证书已经到手了，方卓也懒得管他。
为了这一刻，方卓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好几万，现在兜里又只剩一两千了。
“方卓，现在怎么办？”沈梦琳拿着一堆证书，“难道你想继续开鞋厂？”
“这是你的，我想什么没用。”
“你想要也可以。”
方卓看着亭亭玉立的沈梦琳，心里直呼受不了。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拆迁的通知下来。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暑假的事情了。
不过方卓没有告诉沈梦琳，而是岔开了话题：“走，为了庆祝我们去吃馆子。”
还没等两人走远，一辆面包车就停在了他们前方。
三个大汉从面包车里走下来围住方卓和沈梦琳，黄毛虎子也在其中。
过了会，虾子神情复杂地从副驾驶出来：“跟我走一趟吧。”
方卓隐约看见面包车里被堵住嘴，双手双脚被捆住的程杰。
果然事情就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