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琳家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种筒子楼。
房间有些狭小，中间用帘子隔住，不过打扫得很干净。
沈梦琳今天穿着一件白色体恤一条黑色运动裤，坐在凳子上有些局促，时不时捋下耳边的头发演示自己的紧张。
“客人来了，不倒杯水？”
听方卓这么说，沈梦琳慌张站起身去找杯子，不过被方卓一把拉住。
“算了，先说正事。”
“我提前说好，如果要回补偿款，一般的风险代理是百分之三十，不过我只要百分之十，要不到补偿款我一分都不收。”
方卓不可能因为沈梦琳长得漂亮就无偿帮助，这很不符合这一世的做事标准。
沈梦琳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说出一个“好”字。
方卓打开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我们先来算一下，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二十年计算，也就是22018乘以20，共计440360元。”
“丧张费11987元，被扶养人……你家还有其他人吗？”
“还有大伯大伯母和堂哥。”
沈梦琳低着头，眼睛有些红，轻轻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没哭出来。
方卓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们不算，那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共311500元，全部加起来763847元。”
“多一句嘴，你父亲的后事是谁负责的？”
沈梦琳再高冷再坚强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这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方卓递过一包纸巾，默默起身走出房门。
也不知道沈梦琳是不幸还是幸运，这一片要不了多久就要被规化了，拆迁赔偿比例达大概是1:2.5到1:3之间。
方卓估算了一下，目测沈梦琳房屋面积大概是三十平米不到，大概每平方也才两千左右，补偿款应该在五万到十万之间，有些少。
不过也可以选择要一套小户型的房子。
如果是自己的话，应该是要房子。
秋阳现在还没有学区房一说，不过几年后规划学区，这里的房价瞬间飙升了数倍，尤其是小户型的房子特别抢手。
所以说人千万不能恋爱脑，只要自己够理智，自己身边就不缺恋爱脑的女孩。
想到这里，方卓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父母健康也不愿要这些钱。
看来做人还是不能太物质了，搞钱归搞钱，只搞自己该搞的。
“那个，同学，我没事了，你进来吧。”
沈梦琳的声音传来，方卓坐回她身旁。
不待方卓开口，沈梦琳说道：“我爸爸的丧事是工厂里的叔叔们操办的。”
“你大伯呢？”
沈梦琳摇了摇头没说话。
方卓大概明白了，弟弟死了也不管不问，就连无依无靠的侄女也不管。
这要是让她大伯知道有补偿金，肯定会扑过来咬上一口的，这种人方卓这些年见得太多了，看来要做些预防措施了。
“有工厂老板电话没？”
沈梦琳点了点头，取出笔记本翻了几页递给方卓。
“我也打过电话了，不过没用。老板叫程杰，是一个生产皮鞋的工厂。前些年效益还可以，不过程杰迷上了赌博，前前后后输了几百万，工厂能卖的也基本卖了。现在只有几个厂房和一些设备，因为设备陈旧，所以我爸……”
“好了，我知道了。”
看着眼前坚强的沈梦琳，方卓三十多岁的灵魂居然升起一丝怜悯，不知不觉间就起身摸了摸她的头顶。
沈梦琳瞬间低下了头，方卓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变态了。
“不好意思，习惯了。家里有个妹妹，一哭闹我就得哄着，刚才不小心把你当妹妹了，总之你懂的。”
沈梦琳低着头，看不清楚什么表情。
方卓将手机拿出，拨通了程杰的电话：“喂，您好。我是沈梦琳女士的代理人，现在跟你谈一下关于……”
“沈军。”
沈梦琳的声音有些微弱，不过方卓还是听清楚了，他继续对着电话说道：“现在跟你谈一下关于沈军的赔偿款。”
电话那头，程杰立刻就炸毛了：“他自己操作失误，怎么能讹人呢！”
接着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声。
程杰的声音有些大，就连一旁的沈梦琳都听到。
“不是的，王叔说是因为机器年久失修，所以我爸才……”
方卓收回电话：“不急，他不承认是很正常的事。”
“那接下来怎么办？”
方卓摸了摸肚子，从早上到现在自己还没吃饭，有些饿了。
“接下来，先吃饭。”
沈梦琳轻轻咬了咬嘴唇：“没什么菜了，我热下昨晚的剩饭可以吗？”
见方卓点头，沈梦琳从冰箱里拿出两个素菜。
“没肉啊？没肉吃不饱啊。”见沈梦琳有些不知所措，方卓起身说道，“我出去买点，等我。”
没多久，方卓就回来了。
见沈梦琳在楼道口的公用厨房忙碌着，方卓提着几斤搅拌好的牛肉跟了进去。
厨房里还有一个中年妇女，正对着沈梦琳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
“梦琳啊，我家那小子虽然才初中毕业，可是每年也能挣个好几万，你要不考虑下？”
沈梦琳没有回应，只是默不作声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我说你这小妮子的，怎么就那么倔呢。现在你家就你一个人，你得为自己考虑啊。我们也不嫌弃你没爹没妈，也不要你的嫁妆，你嫁过来还不愁吃不愁穿的，这么好的事哪里去找？”
“梦琳，肉买回来了。”
方卓走了进来，将手中牛肉递给沈梦琳，他看向一旁的中年妇女：“大妈，你家里很有钱？”
中年妇女错愕地看着方卓。
见妇女还在酝酿情绪，方卓抢先开口：“不是说嫁进你家是好事吗？你家是有几套房还是几千万存款？我家梦琳嫁进你家是不是直接当上阔太太了？”
“哪里来的臭小子，你谁啊？”
“我人就在这里，你说呢。”
方卓往沈梦琳靠了靠，中年妇女脑袋疯狂运转中，这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梦琳你还年轻，还拿不定主意，别相信这小子的鬼话。这样，你考虑考虑，我也去跟你大伯说道说道。”
中年妇女瞪了一眼方卓，便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谢谢。”
沈梦琳低着头，声音有些轻柔。
“朋友间就别这么客气了。”
“朋友？”
“不是吗？”
沈梦琳轻轻点了点头，轻柔地声音再次传来：“总之，谢谢你，同学。”
“别同学同学的叫，我叫方卓。”
“嗯，谢谢你，方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