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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槐破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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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活死人
    县衙里其实也有马车,但余准就是要骑驴。



    唐吉坷德是骑驴的,孟浩然也是骑驴的,他也要骑驴。



    县太爷都骑驴了,王捕头及一班衙役只好跑步跟进。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直到...”



    余准吸着元气,哼着歌,忽然,沿路一个美妇人喊道:“太爷!民妇有案要诉!”她穿着一身孝服,面孔白净,不着红妆,讲话时,一双杏眼涵润带湿,宛若雨中春梨。



    余准道:“起来说话。”



    “民妇是七宝村人,昨夜家中失窃,财宝尽失,拙夫痛不欲生,昨夜上吊自杀,听说县城里来了位青天,所以来报案,请太爷捉拿罪犯,剪凶除恶,不光独寡戴德,死者在天之灵也将感激不尽。”



    七宝村的。



    “正好,本县正巧要去趟七宝县。”



    ······



    七宝县在县城以东,七宝指的是水银、黄金、美玉、水晶、朱砂、球璨、珊瑚,七宝县出朱砂,但村名的来历却于此无关,据县志记载,八千年前,此地曾来一位白衣力士,自称月宫工匠,说月亮乃七宝铸成,由他每月修补。谁也不知这白衣力士怎么了,但这传闻也就传了下来。



    巫山就在七宝村的南边,不是挨着,但不远,骑在驴背上,悠悠然看着远处的巫山,嘴里念着:“夫何神女之姣丽兮,含阴阳之渥饰。披华藻之可好兮,若翡翠之奋翼。其象无双,其美无极。毛嫱鄣袂,不足程式;西施掩面,比之无色。近之既姣,远之有望...”如果这个时空没有宋玉,余准觉得那么好的句子,得从他嘴里念出来。



    七宝村不一时便到了,死者名叫李甲,女人姓甄,来到一个三面围墙的院落,只有三间青瓦屋子,余准看到了李甲的尸体,面部紫青,牙黄,舌头轻微露出。



    是上吊死的。



    余准拿着甄氏开出的失单,皱起眉头:“这上面的东西,都是你们家的?”



    “不是,这些都是借来的,打算做生意,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谁借你们的?”



    “是住在隔壁的胡文,他是行脚的客商,我丈夫和他关系不错。”



    此时,余准瞧着甄氏的婆婆从墙角走来,看向甄氏的眼睛却有些厌恶。



    余准转而问李母道:“你儿子可曾欠了什么债?”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欠债的人比较容易应激。



    “欠了胡文的钱。”



    又是胡文,怪。



    为什么借钱呢?



    债滚债?



    胡文身高八尺,方脸,络腮胡,挺有男人味的,但对余准来说不过是皮囊而已,但是胡文身上藏着秘密。



    他的气息很怪,不是厉害,而是太平庸了,波澜不惊。



    他身上有隐藏自己气息的东西,作为一个商人,警惕性高,似乎也正常,但余准还是对胡文感到好奇。



    他本身就是世界的大谜题,就像龙关心虾米那样,关心着胡文这个小谜题。



    “本官有一事不明。”余准入得胡文屋中,布置倒不也精致,桌上放着一只肃静的花瓶,放着一朵迎春花,露水方去,闻着芬芳,余准问道:“这李甲既然欠了你的钱,为何你又把珠宝借给他呢?”说着,右手一个不稳,茶杯掉落下来。



    胡文伸手抓住,余准笑道:“好俊的功夫。”



    胡文也笑:“行走江湖,不得不学一技傍身。”



    余准颔首,只听胡文道:“李兄也非没才干的人,做生意,说不得就成了。”



    “你发了那么大的一笔财,是经常想着说不得,就成了么?”



    胡文一摊手:“我胆子比较大。”



    “你的胆子确实不小,不对我说实话,说老实的,你看上了李甲的妻子。”在外头,余准是受复休真人接见的人物,说不得余准这一句,就把胡文的真心给哄出来了。



    胡文一抖,又想到传里的事儿,不由更怕,余准见他的脸色显然晃了,只听他道:“他的妻子确实是个美人儿。”



    余准起身:“你其实也不必要那么着急。”



    余准的背影,让李甲心里一阵发虚。



    余准没有再问,而是找里正问起了一个月前的事儿,问起这段时间村里的变动。



    “有三个,一个,这李甲的媳妇是一个月前嫁进来,第二个,崔家的二姑娘嫁了出去,还有一个,王家那个去北兰山学道的小子回来,又出去了。”



    “这个学道的是怎么回事?”



    “这孩子七岁时候,父母双忘,十三岁外出,半年前回来了,说在北兰山学了道,一个月前不知怎么又走了。”



    北兰山宗派不算很大,余准问道:“那这崔家二姑娘和这王家小子认识么?”



    “当然认得,这孩子小时候就住在崔家附近。”



    余准点头:“你们村的墓地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既然是有个修行者,那么这崔二娘就很有可能没死了。



    只是如果崔家二娘和王生有久,凭王生北兰山修士的身份,应该很容易成亲的。



    怪。



    千年田八百主,这七宝村的坟地也不在一处,余准先来到比较大的一块。



    松柏青青,草木欣欣,余准问道:“这王生可施展过术法不曾?”



    “他给我变过两个鸡蛋。”



    余准不言,忽然他道:“你信不信,我可以活死人,肉白骨啊?”



    里正吓得立刻磕头。



    余准指着前面的墓地道:“这是谁家的?”



    里正抬起头来,颤颤巍巍道:“真是草民家的,这是我儿媳妇的墓,她两个月前,场子得病,死了。”



    “本官要开棺!”



    “入土为安,这怎么使得?”



    余准道:“里正不知道啊,你这儿媳妇活了。”



    “活了?!”柳里正两眼睁得浑圆。



    “不信?本官给你看看。”说着,让王捕头把墓地挖开了,抬出棺椁,一开,果然,这里面的女子,没了脑袋。



    余准道:“我说了,这脑袋活了吧?”



    里正当即吓晕了。



    余准吩咐王捕头道:“去,把广福村崔二娘的脑袋拿来。”



    这柳里正儿媳妇死的不寻常,肚子里有东西,当然不是活胎,而是铅块,她是被人馆铅水给弄死的!



    一案未平,一案又起,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