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呵,今天的雨大啊,最近一两周没下这么大的雨了,老天爷憋坏了吧。”
一点多钟,孙悦撑着一把大黑伞,从街道那边快速奔剧场小跑过来。
跑到门口,鞋子和裤腿打湿不少,滴答滴答往外渗水。
蹲在剧场门口看着大雨的王成露出笑容,“你还过来呢?我不都说了今天午场不演出了吗?就这个大雨谁会过来?”
孙悦这么大体格像王成那样蹲不了,从旁边抽来一张带有靠背的椅子,坐下后想跷二郎腿,但是发现左腿怎么也搭不上右腿后,瞬间放弃了,单纯低下身子,拧拧裤腿的水。
这一幕王成看得好笑,吐槽一声,“你说你胖死得了,二郎腿都翘不上去。”
“你管我,我又没吃你家大米,跷不上去怎么了。”
两个人的关系不差,有说有笑的,当初他们在南城茶馆认识没多久便成为了固定的搭档,结果现在没想到会鼓捣这么一个买卖。
“今天恐怕还真是来不了人了。”
孙悦看着外面的雨有些出神,本来昨天晚场就够让人没希望,今天下雨更没辙。
“所以要先停几周吗?”
“嗯。”
王成不想蹲了,慢慢起来找一张椅子坐下,坐下时候忍不住敲了敲大腿,腿直接蹲麻了。
谁叫这一场雨也下到了他的心中,早上起来那一刻大脑空白一片。
“我没有爸妈,我只有师父,没有师父我毕业后连饭都吃不了。所以趁着没生意,过去照顾几周挺好的。”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孙悦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世,却理解师徒之间的感情。
“没事,先生好起来咱们重新干就是,我看南城茶馆那边不会放弃咱们剧场的,你在天津的时候,我顺便跟他们说说。”
“得多谢谢他们,全靠他们捧。”
“只是,如果咱们真的要重新干,就得换一个剧场,这个剧场是大,但位置很不好,这也是为什么咱们招揽不了太多路人的缘故。
而且你看看周围,周围饭店的牌匾,都快把这个剧场的招牌比没了,一点不突出。”
中和戏院作为一个老剧场,随着时代的没落,自然没人关注,没人翻新。
它不翻新,周围人却要翻新,一比较起来,这个老茶馆就好像脱离时代一样。
王成点点头,“我也就图它一个便宜,真要干的话,肯定去广德楼,那边听说不错,演员也要找一点,咱们几个人太折腾。”
“演员我看不用找太多,要不然按照你给演出费的大方,你得赔死。”
作为朋友,孙悦一点一滴给他商量说事,希望重新弄时有一个好的场面。
听到赔死,王成脸上却是笑容,在他们眼中自己是得赔,可系统在,真没一次赔的。
哪怕今天不开,昨天的钱都还能给他剩下两百多。
两百多对03年来说,同样不少。
就这样,伴随着大雨,两个人在剧场里面待一下午。
一下午全部看雨怎么下,雨怎么落人屋顶,外加还有几个过路人匆匆走过。
等到了晚上,雨稍微小点,两个人打着伞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王成再一次感受到他的饭量,饭每桌是用一个小木盆装着,而他能给它干完。
“你怎么那么胖的,吃多少啊这是。”
“小时候早产,不知道打了什么激素,就这样了,后来我干脆不管嘴了,胖就胖吧。”
一个人都有一个人的事,变成这么胖,哪是孙悦愿意的,好在身体方面没有过于严重的疾病。
小木盆里面的饭干完之后,两个人重新回到小剧场。
这时候雨快差不多停下,张闻顺、李京也来看,看看到底能不能来人,不能来人过来聊聊天也是好的,毕竟之后就要耽搁一段时间。
好在晚场竟然能来人。
有十几位打着伞过来询问他们开场不开场,王成哪能不开场,捧他们到这种地步,下雨都要来。
立刻请他们进去场子,然后让所有演员赶紧换大褂准备演出。
五百的场租,能回点是一点。
不过今晚演得不长,十点四十分就结束了,下着雨太晚回去不好,免得又大了。
观众一走,剧场静得可怕,后台更是如此,仿佛所有物品全部“死”透了一般。
直到十点五十分,王成带着东西回来的声音出现,才让它们重新活过来。
“之后具体什么时候能重新办,我给各位打电话。不过放心,一定会办的,等师父的病差不多了,我就重新换个剧场,另外咱们今天得稍微喝点。”
后台买了一些啤酒和小吃,四个人聚集到一块儿简单聊聊天。
这一个天聊得不算太久,半个小时,一帮人就散了。
而这一回去,各有各的心情,王成是浑浑噩噩的状态,瞧见车外面的雨简直没法说,关键这时候意外的还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就是电台那边的主持人打来电话,发现他们那个相声有一定的好评。
所以决定在周三重新播放一次。
听到重新播放,王成的心情并没有好转太多,这个电台的观众受众,似乎不太跟相声曲艺搭边,真正愿意来的没有多少。
就跟喜欢一个歌手,网络上粉丝有几十万,但是愿意买你门票的就得另算。
说不定三千人的场子都坐不满。
而相声买票四个字,在这个时代还更让人难以接受,可能听了一场,之后就不会再听了,所以才导致没太多效果。
说到底还是相声跌入谷底,没多少人在意。
浑浑噩噩,王成不去多想,回家睡觉去了,等明天一大早看师父去,反正已经下定决心。
今天的十几位实在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心里落差。
也别说他,真正喜欢相声的张闻顺也好不到哪去,在剧场喝了一点啤酒后,十一点多回家,还一个人喝了一点。
“爸,您不是在外面喝了一点吗,怎么回来还要喝啊?睡觉吧,每次放假都回来这么晚,快凌晨了。”
身为女儿,不得不嘱咐一声父亲。
张闻顺歪着肩膀没搭理闺女,专心致志往杯里倒酒,在他心中估计王成不会再办了,哪怕先生病好转也不会办。
谁都有一个脑子清醒的时候,郭得刚不就是,干了八年,脑子清醒了,还是决定找一份安安稳稳是工作。
王成绝对会一样认为。
有点存款干什么买卖不好,捣鼓看天气吃饭的相声剧场。
钱不是水漂打来的。
不过说巧也巧,就在这时候,好久不见的郭得刚意外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