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范镇玉。
郭得刚、于迁两个人的表情略微丰富一些,纷纷看了对方一眼。
范镇玉老先生,是真正的老艺术家,会说相声的行家。
当年和高英培先生合说的相声《不正之风》多好,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弟子。
而说起师父,王成自己也觉得很有缘分。
他是一名孤儿,无依无靠非常需要钱,哪能不多在天津找机会演出。
靠着前世经验演出几次,便被范镇玉先生发现,于是拉到身边以及带到家里说东西,一说一表演觉得挺好,便有了师徒之名。
尽管没有摆知,但是他老人家说了,以后走到哪他都可以报门户出来,让人能知道,让人不欺负他。
甚至天津茶馆听到这,还能多给他安排一定演出。
就是因为他老人家的门户,他之后的演出的确变得多了,然后演出费翻倍就越多,才到现在有了想开相声馆子的心。
并且打心底里感激师父,可以说师父的一个门户,改变了他的窘迫,没有门户在天津很难行走。
他自然也没辜负师父,一直说相声到二十五岁,经验变得精湛。
于迁瞧见这样一位相声演员非常高兴,“看来的确不是外人,曾经我也去见过范老先生,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在家里歇着。”
“对了,孙悦是你搭档吗?”郭得刚突然道。
“是,我一直和他合作说。”
郭得刚喜笑颜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那都不是外人,当初我和他一样认识合作过,而且天下说相声的是一家,咱们脱离不开的关系。
怎么样?这会儿饭点了,要不然咱们一块儿吃个饭?就在附近的饭馆。”
这年头能遇见有关系的相声演员不容易,好多都不干了,只有他们这些民间闲散人员还用相声将就着生活。
“好哇,我正饿着呢。”
“那赶紧。”
三个人说说笑笑,从后台走出了剧场,在街角找一家苍蝇馆子吃个饭。
点了一盘小炒肉、韭菜炒鸡蛋、回锅肉外加一盆紫菜鸡蛋汤。
“不知道两位在做些什么?有个好地的话,我也可以投奔投奔啊,一天跑演出没个头,赚不了几个钱。”
王成筷子夹了一筷子小炒肉,一边吃一边说。
能在这遇见前世的德芸班主郭得刚,很惊喜,不管怎么说,至少零几年的他当真无人能敌,是一名好相声演员。
很好奇他们现在的相声大会是因为03年的啡典没来得及重新举办,还是怎么不想干了,一直在燕京没消息。
广德楼、中和戏楼、华声都去过,结果没他们身影。
“哎~~”
郭得刚叹出一口气,怕什么问什么,一筷子挑起紫菜放在碗里吃一口,“之前呢我也有一个小园子,95年就在弄,可是最近实在坚持不住了,亏不少钱,后来燕京曲艺团打算给我弄户口,已经落户燕京,所以之后坚持不住就解散了。
我打算踏踏实实拿点工资,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还有个孩子呢,一年没敢回去看几次。”
“不干了?加入主流了?”
王成表面没什么,心里却惊讶无比,怎么完全不是一个走向。
也就是说以后彻底没了德芸社是么?
他可不相信已经进入主流的郭得刚,还有心气出来拼死拼活地搞相声小剧场。
于迁在旁边开口,“最近年头相声不景气,得刚亏的钱真不少,有时候一个人都演过。”
“这样啊,那实不相瞒。”王成直接了断把话道出来,“我最近还就想盘一个场子说相声,一直没个头绪,两位能不能说说经验?”
“你要干相声场子?”
郭得刚、于迁纷纷被王成话语震惊到,感觉面前的年轻人有一股胆识,现在刚放开,所有餐饮、馆子才恢复,一切还需要一点时间运转。
他能开馆子纯属勇气,更别提是最不景气的相声馆子。
老百姓们都没花钱听相声的概念。
两块钱票钱觉得不值都叫停。
顿时佩服的心大起,尤其是郭得刚,脸上的神采变得很复杂。
95年到03年,整整八年他全部在亏钱,现在谁还有心思继续玩命,债都还不完。
如果不是曲艺团给他户口,他说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试试看。”王成开口道,“我打小说相声,又被师父收留,我才知道我多么爱相声,可是现在的相声几乎看不见,除了刚才的茶楼几乎没地说。”
“干嘛不在天津呢?”于迁过问一句,想着他有师父。
“师父告诉我天津竞争太强了,我一个年轻人开,没什么人听,市场抢不过人家。”
不说不要紧,郭得刚的一颗心被带动起来,何尝不是啊。
他也是因为在天津干不了,想来燕京试试。
结果弄得快饿死。
02年的时候,因为没钱两天不吃饭,还发高烧,没有办法了,把从天津带来的二手传呼机卖了换十块钱买点药,买点吃的,不然真没救。
越是想起曾经,他内心越是难受。
大手一拍。
“好,既然这样的话,我给你介绍几个人吧。都是我之前干相声的朋友,不知道他们还干不干,如果还干,我问问他们来不来。”
“那谢谢你了,我这正好差人手。”
面对郭得刚的帮助,王成意想不到,至于介绍的人,他大概能猜到是谁。
只是张先生能不能看中他这样一个年轻人便说不准了。
于迁在旁边心情却豁然开朗,其实他挺遗憾郭得刚不干相声场了,他的场子才是最有味道的,可惜面对燕京户口还是继续赔钱,饶是他也会选择户口。
“对了,晚上茶馆还能继续说相声吗?”吃着饭,于迁内心发痒至极,气氛到这,不演一场不甘心。
再说茶馆气氛不错,想试试水。
“能啊,茶馆相声谁想演了谁去就是,演完根据人数还能得几块钱。”
“既然这样,咱们三人说一个行吗?”
通过一顿盘说,三个人关系意外的开始靠近,毕竟王成实打实得喊一声于迁师哥。
“说一个什么?”王成好奇。
“来一个扒马褂!群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