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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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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透明杀手
    大漠的天气总是变化无常,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烈日当头。片刻间已是狂风呼啸,黄沙满天,天昏地暗。



    黄沙越来越浓,天色越来越暗,天地一片黑暗。



    沈落日在沙尘扑打之下努力辨识方向,艰难而行,眼前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咫尺之外,便是无尽的黑暗。



    一丝凄厉的杀气,夹杂了漫漫黄沙,隐隐而来。



    沈落日背后的刀开始剧烈地颤动,他拔刀在手,开始在地上划圈。刀划过,沙尘飞起,随风而去,很快地上便出现一个巨大的沙坑。



    沈落日盘腿坐在深人地下的沙坑,任风沙从头顶掠过,一动不动地端坐。



    凄厉的杀气渐渐隐去,隐没在漫天的黄沙,狂啸的烈风。



    风渐息,沙尘落。



    天依然漆黑,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天空,瞬间的闪光,沈落石发现一个黑影龟缩在数丈外。



    静坐的沈落日已飞身出手,闪电划过的瞬间,漆黑的刀光已划向那个龟缩的黑影。



    刀光划过,激起一片沙尘。



    一切归于平静,死一般的寂静。



    刀划空,人独立,黑影已消失。骤雨袭来,衣衫尽湿,寒气袭人。



    又一道闪电划过,那一个漆黑的黑影又龟缩在数丈外。



    沈落日这次没有动,积蓄着全身的气力,蓄势待发。



    一道明亮的闪电照亮了整个沙漠,沈落日手中的黑光比闪电更快一步,划向那一坨漆黑的黑影。



    刀光划过,闪电闪过,天地一片虚空。



    沈落日茫然地立在暴雨中,莫名的恐惧笼罩了他的世界。



    难道那是鬼,大漠中的孤魂?



    不是,绝对不是!



    鬼不会有杀气,只有鬼气。



    他再次感受到了那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两击不中,对手已准备开始进攻。



    沈落日开始逃跑,在黑暗中漫无方向地狂奔。



    只有逃,才有机会摆脱那虚无的杀气。



    那一股杀气如影随形,不紧不慢地尾随着他。无论他速度多快,总是无法将它摆脱。



    他不再奔跑,不再逃避。



    既然逃不掉,索性不再逃跑,紧握残月刀,立在漆黑的天地间,漆黑的大漠中。



    刀锋哀鸣,杀气已穿透大漠。



    沈落日翻身跃起,那一刹一柄刀从他脚下的沙漠中划出,一闪即逝。



    沈落日脚底一凉,脚下的鞋底一分为两半,脚底落在沙漠上,一种寒湿的冰冷自足底攀升而起。



    他干脆将两只鞋都甩掉,赤足立在冰冷的沙漠中,两股寒气自足底交替而起,徘徊在沈落日的肢体内,一种奇异的感觉陡然而起,天地一片空明。



    沈落日仿佛已成为大漠的一部分,天地的一部分。



    天地,大漠,夜空,残月,沈落日浑然一体。面前漆黑的天地不再漆黑,脚下实在的大漠不再实在,开始变得透明。



    他已经看到一个夹持一柄钢刀的黑影,在大漠黄沙下面窜动,游走沙层之下向着他的脚下窜动。



    漆黑的残月刀锋划过漆黑的天地,深深插入黄沙之下。



    一股灼热的血喷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蔓延。



    一身凄厉的惨叫,来自地底深处。



    杀那间,暴雨骤息,黑云四散。



    一线光明划过黑暗,天地渐渐变得清明。一弯明月孤悬,散落着淡淡的昏暗光辉。



    沈落日闪电般拔出深入沙层的残月刀锋,刀尖上已串了一个人,一个满身血污的透明人。



    透过白皙的皮肤,里面的血脉,骨骼,肌肉历历在目,白皙透明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惨淡的光。



    “谢谢你,让我见到了光。”透明的面容下,肌肉挤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你是谁?”



    “先放我下来,这样说话我不太习惯。”透明的脸又浮出一丝诡异的笑。



    沈落日放下残月刀,透明人迅速退后,退出刀锋,热血喷射而出。他抓起一把沙,堵住了流血的伤口。



    “我是寻马密使之一,沙漠之鼠鼠六。”



    “你也是叶孤鸿的人?”



    “以前曾经是,现在我已是地狱使者。”



    “地狱使者?”



    “地狱门的使者,负责外出觅食的使者。”



    “地狱门?”



    “是一处人间地狱,一个见不得光的地方。”



    “既然你不是叶孤鸿的人,为何要袭击我?”



    “因为你是九鹰山的御鹰使者,而九鹰山的鹰王让我们常年遁入地下,生不如死。”



    “鹰王是你们的敌人?”



    “我们只是他的鹰食,不配做他的敌人。”



    “鹰食?”



    “九鹰魔山周围五百里的人,都是鹰王的鹰食。”



    “我已是九鹰山的使者,你却跟我说了这么多?”



    “因为你没有杀我,还在跟我讲话,证明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九鹰山的使者从来不会跟他们的食物讲话。”



    “你和鹰七都是寻马使密使,他加入了九鹰派,你却入了地狱门?”



    “七年前,与我们合作多年的大漠鹰王,突然反目,发动袭击,截断了我们经营多年的寻马密道。兔八被杀,鹰七被抓,我身负重伤遁入了地下,地狱门的人出手救了我。”



    “所以通往西域的寻马密道,从那时断绝?”



    “我们的寻马之路被九鹰山截断,胡人的寻马之路却从此畅通无阻。”



    “鹰王是胡人?”



    “不但是胡人,而且是萨布的叔叔。”



    “胡族第一高手纽毕浑?”



    “你是云大将军的人?”



    “你怎知道?”



    “因为这个世界知道纽毕浑的人并不多。”



    “你也知道。”



    “因为潜伏的鹰七,会通消息给我。”



    “鹰七是潜伏九鹰山的卧底?”



    “被俘投降的人不一定就是叛徒,可以忍辱负重做很多事。”



    “可惜我已经杀了他。”沈落日生出一丝愧疚。



    “所以你必须替代他,做他应该做的事……”鼠六忽然惊恐地盯着空中的弯月,突然转身潜入地下,消失在大漠中。



    九只秃鹰飞速划过沈落日的头顶,沿着鼠六潜入的方向,一路追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