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
楚南歌冷冷撇下三个字,自顾自的向前走。
祁北瑆抱臂,眼眸含笑,忙无奈的跟了上去。
“虽说是荒郊野岭,但还是处理干净些好,免得不必要的麻烦。”
说着,他掏出火折子,点燃后朝着那辆马车和上面血肉模糊的尸身扔过去。
楚南歌停下脚步,望着熊熊烈火,从怀中掏出飞刀,割断了马身上的绳子。
马长啸一声,朝着山谷跑了。
“你真善良。”祁北瑆语气骄傲,仿佛是在夸奖自己的相熟之人。
“毕竟是条生命。”楚南歌悠悠回答。
祁北瑆轻叹口气,“这世道,人命尚且如草芥,更何况牲畜的命。”
楚南歌打量着祁北瑆,他的身份和他的目的,如同这黑夜一般,深不可测,让人无法揣摩。
进京之后要对付的事,已经够焦头烂额了,楚南歌不想多生事端,这个身份不明的男人,还是不接触的好。
“多谢你帮我善后,不过我这个人穷得很,你要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好处,是没什么可能了,你我各走各路吧。”
祁北瑆撇嘴笑笑,一副胡搅蛮缠的样子。
“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走这条路,我也走这条。”
楚南歌从小跟着师父在市井里打滚,无赖也是见过的。
对付无赖,惹不起总躲得起。
楚南歌停住脚步,狠狠的瞪了祁北瑆一眼,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祁北瑆双眼噙着笑,转头也跟了过去。
若不是擅自对普通人动用法术会折损寿数,楚南歌很想叫几个失眠的鬼出来陪祁北瑆聊聊天。
楚南歌索性哪也不去了,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席地而坐。
祁北瑆也在旁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拿出包袱里的干粮,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吞咽的声音惹的楚南歌一阵肚子叫,她心里的火气更大。
“你还没完了,非跟着我是不是?”
祁北瑆点点头,一双桃花眼无辜的眨阿眨,看起来格外恳切。
“当然要跟着你,这里都是乱坟堆,鬼怪横行,我害怕。”
“那刚才发生的事,你都看见了?”
“我刚好路过,都看见了。”
祁北瑆忙又用力的摇头,“我没看见你杀人,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不要杀我灭口,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那混混本来也不是我杀的,你不要乱说话。”
“好,我不说话。”
祁北瑆擦了擦嘴角的干粮渣,又心满意足的喝水润嗓子,这才看见楚南歌正眼巴巴的瞅着。
“要不要来一块?”祁北瑆掏出一块干粮,递了过去。
楚南歌咽了咽口水,偏头道:“无功不受禄。”
“那我求你一件事。”祁北瑆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眨眨眼。
“什么事?”楚南歌一脸警惕。
“一会儿再告诉你。”
楚南歌迟疑了两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咕咕叫的肚子,伸手接了过来。
看着手上的莲子酥,楚南歌一脸诧异,“你带这东西当干粮?”
这东西她只在去镇上赶集时,才会忍不住买上几块。
虽然莲子酥对于楚南歌来说很贵,但她真的很爱这种味道,苦中带甜,就像她的生活。
自己手上的这块,呈现着诱人的金黄色,酥皮层次分明,上面还画着红色的花鸟,香气扑鼻。
这一块,绝对比镇上卖的要贵很多,真是有钱人。
糕点入口,莲子的清香混着猪油的醇厚,甜而不腻,酥而不散,回味无穷。
楚南歌享受的眯起眼睛,随口问道,“你也爱吃莲子酥吗?”
楚南歌嚼着,这味道仿佛很熟悉,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有个朋友爱吃。”祁北瑆声音悠长,仿佛穿越时光。
两人都不再说话,平静的享受着此刻的静谧。
一切的不安与恐惧都不复存在,虽然互不相识,但却像是已相识许久,安心而宁静。
“你要求我什么事?”楚南歌吃完了莲子酥,忽然想起来。
祁北瑆若有所思,展颜一笑,“求你和我交个朋友。”
“你刚才都看见了?”
祁北瑆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头。
“那你不怕我?”
“怕啊,所以我可得紧紧跟着你,让你保护我。”
楚南歌狐疑的打量祁北瑆,“你真害怕?”
“是啊。”祁北瑆乖巧的点头,模糊了身上的冷厉。
蛰伏在树上的乌鸦嚎叫着突然飞起,祁北瑆“啊”的大叫一声,慌乱的拽住楚南歌,躲在她身后。
“救命,什么东西?”
楚南歌斜眼瞅着,“本来没什么,你这一叫,倒引出什么来了。”
“那我不叫了。”祁北瑆委屈的撇嘴,“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不怕。”
楚南歌懒得理会,找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半倚在石头上。
“我要睡觉了,别乱叫吵我。”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楚南歌。”
含混不清的吐出了三个字,便闭眼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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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鸣伴着初阳透过树影的斑驳,撒在山谷里。
楚南歌锤了锤咯得生疼的手臂,伸了个懒腰。
万物生发,朝阳明媚。
昨晚的一切,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梦。
“醒了?”
祁北瑆拿着牛皮水袋,递给楚南歌,笑意灿烂,如初晨的太阳。
楚南歌接过来,掀开盖子大口喝了起来,缓解了嗓子的干疼,人也精神了不少。
祁北瑆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吧。”
“去哪?”
“你不饿吗,咱们找个地方吃一顿。”
楚南歌拎起包袱,“天亮了,咱们各走各的吧。”
祁北瑆没答话,跟在楚南歌的身后,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你怎么还跟着我?”楚南歌站住。
祁北瑆垂下眼睫,很是可怜,“一个人太孤单了,难得顺路,我想和你搭个伴。”
楚南歌自小清冷疏离,亲缘浅薄,习惯了独自一人。
虽然不喜和陌生人相处,但她能感觉到祁北瑆不是坏人。
既然两人有缘顺路,便一起走这一程吧,互相照应些也是好的。
走出深山,渐有人烟,两人走到一处镇上,沿街叫卖的各种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楚南歌摸着身上的铜板,看着一路的包子汤面,豆浆油条,咽了咽口水,最终停在卖大饼的摊前。
“老板,给我来个饼子。”
饼子两文钱一个,楚南歌掏出两个铜板,递给了老板。
啃了一口,饼子还冒着热气,虽然味道说不上好,但是足以填饱肚子。
“看你吃的这么香,我也饿了。”祁北瑆揉揉肚子。
“别吃这破饼子了,咱们去那吃一顿。”
祁北瑆抬头示意着前面的酒家,店家把锅灶摆在外面,炒菜的香气,飘在整条街巷上。
楚南歌用力咽了咽口水,手里的大饼瞬间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