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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诺克斯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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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雨腥风的前夜
    “天呐,真热闹,要是每天的生活都像这样一般该多好,充满生机与活力,我都不敢想象,倘若我的梦想成真,到那时候我该有多么快乐!”此时的李,还沉浸在游行庆典的欢乐氛围之中。他的双手没有一只闲着,左手提着用油纸包着的大块鲜肉,右手提着一件美酒,与其说他还在回味游行庆典的喜悦,不如说他已经在为晚上的烧烤聚餐做准备了。



    “切~你小子快得了吧,真让你每天这样满镇子乱窜乱跑,也不知你能不能吃得消,也就是这几天你看日子新奇罢了,感觉自己像头倔驴一样,有用不完的力气嘛?”



    说这话的是李的好朋友何,何是县惩教署的一名防爆警察,高大的块头,良好的身体素质以及不怒自威的神态,总是能让见到他的人心生畏惧,也正因为如此,何顺利通过了州警资格考试,成为了县惩教署的一名防爆警察。由于县城上的监狱,总有那么些个不服管教的刺头,何一年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监狱的监区巡逻道路上度过的。



    此时的何,在好朋友面前一脸轻松,不用执勤的他,脱下了厚重的防弹背心,昔日拿着警棍和防爆盾牌的手,如今也提着手打烟花和烟酒糖茶,初秋的太阳依旧耀眼,暖烘烘的阳光轻飘飘地洒在他们的身上,适宜的天气和喜悦的心情,让许久未见的二人有着说不完的话题。



    “何,我说,咱俩都这么久没见过面了,再加上你这几天庆典节日有休假,你不妨就听我的吧,在我家里住上几天,我把邻居们都请过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顿叙叙旧,你看怎样?”李的话语之中,既有喜悦,也有一丝恳求,受限于何的工作原因,他们一年难得见几次面,大多数的日子,他们是通过写信来度过那无法相见的日子。而何也很珍视李这个好友,多少次,在监狱突然响起的刺耳警报,监区里死气沉沉的氛围,来回切换的监控屏,逐渐构成了何的一部分,无聊,麻木不仁,似乎也成为了主基调,也正是李的一封封信,让何那黯淡无光的日子里出现了几丝光亮,让他那难熬的执勤生活充满了希望。何不假思索,就答应了李的请求。



    “呦呵,这小子,这次答应的这么爽快啊,前几次叫你,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哟,不会是有什么瞒着我吧?”李的语气,比刚才似乎更欣喜一些,他对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他稍微调整了一下他的情绪,打算再确认一下。



    “这有什么,反正监区也没任务,闲着也是个闲着,我为什么不在你家上过几天快活日子?”何立马换了一幅面孔,装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里还吹着口哨。“要是我在你家,就我这体格,我只能睡大床,你就老老实实睡沙发吧!”



    “什么,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我睡沙发,哪有主人睡沙发睡地板的道理!”李听闻气急败坏,他笑骂着,“老小子,你可不能欺负主人啊,我好心带你吃喝,你居然还要让我睡地板!”何在前,李在后,一个跑,一个追,初秋的夕阳,将二人奔跑的身影刻画在了柏油马路之上,和路边的稀稀落落的枫叶,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图景,仿佛二人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无忧无虑的时代。



    快乐此刻占据了上风,他们完全没有留意到路旁房屋阴影里那苟延残喘的流浪汉。



    流浪汉似乎还和平时一样...



    但又似乎变得不一样...



    由于夕阳的反射光,流浪汉被刺的睁不开眼睛,自然,也没人能够看到流浪汉那布满血丝,逐渐变红的眼睛。不过,就算是流浪汉能睁开眼睛,又有谁会在意他们呢?流浪汉...而已。



    不过,还是有住在旁边的居民,发现了流浪汉的异常。



    那是一个住在街边的中年人,平时没少接济周边的流浪汉,日子一久,他和流浪汉们也逐渐熟络起来。中年大叔平日里给他们食物吃,给他们衣服穿,而这些流浪汉们平日里也会过来帮大叔家的忙,也正是如此,大叔才发现了流浪汉的异常。



    走得近的朋友,突然消失了,是谁都会觉得不对劲。



    大叔在一条巷子的深处找到其中一名流浪汉。



    血红色的眼睛,不断抽搐的身体,还有那撕心裂肺的咳嗽,使得流浪汉原本单薄的身体,变得更加瘦削。



    大叔不敢怠慢,一边呼喊着他的名字,一边用手机向县城上的急救中心求救。



    急救中心的反应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满身脏污的流浪汉,就被送进了县城的医院。



    医生给他打了镇定剂,暂时让瘦削的流浪汉停止了抽搐,然而,低频率的心跳,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声,纵使救护人员给他上了氧气面罩和一系列急救手段,都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此时的医护人员或许还不知道,流浪汉的身体状况,还不是个例。



    何和李回到了家,二话不说就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烧烤准备的食材。何看起来五大三粗拿不起绣花针,但是操起厨刀来可是一把好手,大块的鲜肉转瞬之间便成为了棱角分明的肉丁肉块,而李拿起肉签,三下五除二便将肉串串了起来,此时的太阳逐渐下山,落日的余晖也隐藏在了山后,整个天边展现出绚丽的火烧云,让人感觉如此美不胜收!



    “怎么样,何?今天的风景很不错吧,那火烧云红的像炭火一样,你在监狱里那高墙深沟里,哪能看到这样的天空?”李聪背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大瓶冰镇啤酒,他看着火烧云,灌了一大口酒。



    “看不到,哪里能看到呢,整天和那群该死的小子们打交道,就算有我也没心情看!”何勉为其难地笑了笑,“不过,监区里面看不到,在这小院里面,和我的好友一起看,也算是弥补了我的遗憾咯!”



    二人闻言,相视哈哈大笑。



    夜晚很快就来了,火烧云的景象也随着时间而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布满星河的天穹。



    小院里,一堆篝火,一张烧烤架,铁盘上放满了肉串,冰镇的啤酒在小池塘里存放着。



    滋啦滋啦的声音,火焰在温柔地舔舐着肉块,油脂在炭火上燃烧,蛋白质的香味伴随着风,萦绕在院子的每处角落。



    “Cheers!”



    “Cheers!”



    何和李二人碰了杯,果然,在烧烤的领域,啤酒是最配的。



    二人一边品尝着美食美酒,一边抬头看向天穹,那天穹如同梵高的星空画作,繁星点点,好似沙漠的沙粒,不知可数,而那深邃的银河,又让人无比向往。



    但是...



    繁星只是表面的美丽。



    有谁能够看到作为背景的黑色深空呢?



    如同深渊一般的深空,好似随时能将你吞没的虚无。



    “李,我和你说个事情。”何率先打破了沉默,将李从星空的幻想之中拉了出来。



    “什么事情?你但说不妨。”



    “我最近,发现监区里的犯人,和先前有所不同。”何喝了一大口酒,低语道。



    “能有什么不同,你告诉我,监区里面,不是瘾君子就是地痞混混小流氓,极端点来些杀人犯,能有什么不同的。”李一气撸了一整串肉,很不以为然。他更感兴趣的,还是那散发着香气的烤串。



    “不不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最近的监区里面,因为打架斗殴而进去的人数是越来越多,而且,这些都是从罗斯伍德那里收监过来的,我听检察官说,罗斯伍德小镇最近因为暴力斗殴事件成指数倍增长,已经抽调了相当的警力去镇子上维持治安了。”



    “不应该啊,罗斯伍德那镇子可是出了名的治安好,那可是咱们县治安最棒的地方,我都听说被州里面表彰了呢!怎么能够乱成这个样子?”



    “不清楚,而且,那些因为暴力事件而被收监的犯人,脸上,身上都有抓痕甚至是咬痕,上次听同事们说,有一个瘾君子的耳朵被另一个帮派分子生生撕扯了下来!他们的行为和野兽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的力气大的惊人!一个皮包骨头的瘾君子,在那里,两个警员都不见得能控制住他们。”何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疑惑,但是仔细观察,在篝火火光的映射下,他的眼中更多的是不安。



    “Zzzz...Zzzz...”



    “各位听众们晚上好,这里是路易斯维尔广播电台!”这时,小桌上的收音机突然响了起来。



    “现在向各位听众播报晚间新闻...”



    “县惩教署署长日前在新闻发布会上,对近日在罗斯伍德及其周边地区发生的暴力事件做出了解释...惩教署署长对此解释道,业已在罗斯伍德镇部署了大量的防暴警察,已对目前的局势形成了控制,所有情况仍在县惩教署掌控范围内...”



    “县惩教署的官方声明,建议路易斯维尔的居民以及相邻市镇的居民,暂时停止前往罗斯伍德的行程计划,待暴乱事件彻底结束后再行前往...”



    “请各位居民放心,罗斯伍德作为本县有名的治安镇,个别劣徒的破坏行为不会扰动我们和平的生活氛围...我承诺将会尽己所能控制当前的犯罪问题,将和平宁静的生活再次还给罗斯伍德镇的居民!”此时,县惩教署署长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



    “你们这署长...抽烟抽多了吧?”李听着收音机里的播报,不知是干扰的缘故,他觉得署长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气管里像塞满了痰。



    “说的没错,天天嘴里叼着一幅烟斗...跟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一样。”何听着李的疑问,用了一个麦克阿瑟来形容他的顶头上司,“不过麦克阿瑟可比他瘦多了,也比他强多了!”



    李听着何的形容,不禁笑出了声。他听得出,这是何对于署长的讽刺。



    “不过,你听出来了没有?”何停下了撸串的嘴巴,抬头对着李就是这么一问。



    “什么,听出来了什么?”李十分不解,直勾勾地盯着何的眼睛。



    “你没听出来署长的话是自相矛盾吗?”何坐起身子,向李的方向探了探。



    “我没听出来...”李此时也停下了撸串的动作。



    “他自己说的,罗斯伍德已经控制住了局势,那为什么又不让居民前往罗斯伍德?这不是疑点?而且,罗斯伍德是路易斯维尔县城对外的门户要道,不让居民前往罗斯伍德,那不就是相当于断了整个路易斯维尔的对外交通联系?”何眉头紧锁,他开始分析起了收音机里的细节。



    “别说县惩教署,就是县治安办公室都没有这样的权力,我虽然是一个小警察,但是我熟悉警察部门里整套规范制度以及流程,如果封闭罗斯伍德,就相当于变相封锁了路易斯维尔,而封锁一个县城的对外出入交通,一定要州长亲自颁布一级戒备命令,还要经过州议会的通过才能够予以实施,这不是一个小小的县惩教署所应有的权力。”



    “可是我们根本没有接收到有关于州联邦政府的任何命令。”何紧盯着李,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怀疑,罗斯伍德的情况比收音机里的复杂。”何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州里面没有给我们下达任何指令,而且我们也没有收到有关县惩教署任何命令。按理来说,罗斯伍德发生了大规模的暴力事件,理应先去抽调本县辖区内的警力前去控制局势,而现在,我们河畔镇的警察以及周边的警力都没有进行调动,单凭借罗斯伍德的警察是不可能有效掌控局势的。”



    “你仔细想想,这难道不是很矛盾吗?”



    “唔...的确,有够矛盾...明明暴乱严重,却不需要周边警力的支援;没有接到州里的命令,却要封锁路易斯维尔的对外交通要道...”李听完了何的话,他也感觉事有矛盾且违反常理。



    细思极恐的事情...



    两人想了半天,居然有着出奇一致的结论。



    “我感觉,县惩教署的公告声明是事件的烟雾弹,迷惑居民的视线,让我们看不出猜不来罗斯伍德的真实情况...更确切的说,州政府应该派遣了国民警卫队来处理罗斯伍德正所面临的情况,只有他们拥有镇压的能力以及所需要的武器装备...单凭几个县警,一没权力二没实力...”何说完这些话,就开始沉思起来。他双手抱住头,深深埋入了双腿之中。



    “别多想,何,或许事情也没有你所说的那么严重...”李轻声安慰着何。



    不知过了多久,何才把脑袋缓缓抬起来。



    “李,我们明天,要去镇上一趟。”何神情严肃,一字一句对着李说。



    “去哪里?罗斯伍德?”李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去罗斯伍德,去河畔镇,我们要买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们需要做好准备。”



    何说完就扭头走了,小院里,只留下尚未燃尽的篝火,以及愣住在原地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