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儿村的西边,住着一个脾气古怪的疙瘩老头,与村长那三人组不是合得来,关系到也不是说很差,只是没什么来往,不像是一丘之貂的人。能走到一块,也是件稀奇的事……
村里大大小小的武器,器件由他打造,像是什么长矛、铁叉、农具、或是一些家具都是由他来修理打造。
不过他从不给人打造剑之类的,说是他们没资格碰他的剑……
这让很多人对他不满,村长来当个和事佬,也拿他没有办法……
村里姑娘嫌他丑陋,他也不在意,对于皮实的熊孩子,也没给好脸色,不知多少次吓哭一些幼童或是小女孩,村里人批判他总摆个臭脸,他也没在意……
有时还能忘记自己是谁,但手就是不停,砰砰作响的,不停打造兵器。
说是一生只为铸造神器,不问苍生天下事,哪怕是搭上自己的性命,说是为了屠神,也不清楚他想屠哪家子的鬼神……
范小鳞领着一群人到来,不过这次少了好多小孩,大多数是女孩或是幼童,他们可受不住他阴晴不定的性格。
也就范小鳞脸皮厚,骨头硬,自然不怕他,清楚他不是个坏人,只是常年不问世事自己憋出毛病而已……
刚进一间破旧的当铺,外面堆积着各种各样的铁器,也有他不知锻造多少的损坏的破剑柄。
而村里很多人穷个响叮当,就他有闲钱整这么多废铁过来,没人问,也不清楚。
只是听闻他深夜出门,出去“捞铁”,物资一直不缺。有人打他的坏主意,在某一天铁匠教育下老实下来……
见是老熟人,铁匠对于范小鳞倒也不反感,除了做事三分钟热度以外,其他都行。倒是对旁边几个小家伙起了兴趣……
疙瘩老头与范小鳞相遇也是在两年前,刚来不久,就碰见一个贼心不死的小孩,起初还是能吓走他,不过也就持续两天。每天都固定跑来询问是否可以打铸,而实在是受不了他死皮赖脸地求教怎么锻造,也就随口应付几句,自顾自开始锻铁。
可没想到,这厮竟是个天才!原本力气也大,说是锻造不完整,但也有个雏形,学的也快,一个烙红的铁犁竟能被他打造的大差不差!
那时两人关系也就好了起来,不过范小鳞也闲不住,没几天就觉得无聊,跑去玩其它的。
若不是还能在这里练一些体术剑术,范小鳞还真不一定来……
奶奶叫他少与这怪老头学剑,说是亏空身体,他也不听,练了这么久也没见出现什么异常,倒是身体倍儿棒,走路似飞。
这次见范小鳞领着一群人到来,也是奇怪,他的左脸堆着肉瘤,黑青色,两边脸颊皮肤像是脱落的皱纹或是那种狮子狗,
松松垮垮地耷拉在一边,眼睛小而眯着,一头白花花的乱发,一身黑到发臭的衣服,正常人见着也是不敢恭维,看上去比乞丐还乞丐!
回头瞪着一群人,小胖一哆嗦,若不是范小鳞在这,他老早就溜了……
几个小孩脸色也是不好看,不知是被熏着还是被吓着,躲在范小鳞后背,不敢吭声。
痞气老头哼了声,自顾自打铁,貌似就算看在范小鳞面子上,也不会接见这么一群熊孩子,平时他那么轰隆隆敲着铁,没人会去打扰他,自然是下了逐客令……
在身上摸索半天,才把青花镜掏出来,舔着脸过去,村里也就他敢这么无视疙瘩老头的潜命令,递过去一个古朴透绿的青花镜。
疙瘩老头起初也不甚在意,当仔细看一眼那青花镜后,手不自觉停下来,便是目瞪口呆盯着那镜子,久久不能回神。
范小鳞也是有耐心,碰巧也见见镜子里疙瘩老头的容貌,他让每个孩子照过镜子,纷纷晃过一面相似与小胖令人惊悚的青黑色的面容,而只有幼丁是正常,之后再照就变正常了……
不看不知道,而这一看吓一跳,疙瘩老头与他们不同,又是另一景色,未见人脸,只见一景。
一晃而过的是一片白雾,雾中一把玻璃袖剑,而与普通金属剑不同,无形、可怕、刺眼,与之白雾相辅相成,像是潜伏的蛟龙……
只见其形,便能通其势,气势就如同实质压迫着范小鳞,脸上虚汗连连,不过也就一瞬间,就见镜中的丑脸盯着自己……
疙瘩老头紧紧盯着他,他的直觉很敏锐,哪怕见青花镜那一瞬间,他痴了……
但也看出了那一瞬间范小鳞的不对劲。
连连叹气,不由得感慨,回到他的店铺中去,罕见地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小匕首递给范小鳞,轻飘飘道:
“物已有主了,这破镜你得好好保存,这是你的机遇,恐怕有人窥视,我说是你半个师傅,也不知道怎么保护好你,这剑你就收好,用来防身……”
刚刚缓过神来的范小鳞也是一头雾水,这铁公鸡竟是拔毛了?也没听清后面的话,急忙喊道:
“什么跟什么?不就是想问清楚这个镜子哩?奶奶教我无功不受禄,这剑自是不好收的!”
见范小鳞固执,也没说什么,将一木剑横放在身,丑陋的脸上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在怀里掏这一个小本本,冷声道:
“接我一剑,不然就只能收好这小剑!”
范小鳞也是兴致勃勃,虽说有老头教剑,不过也不能试剑,跟着同龄人打也没劲。
成天就对着木桩砍挥,起初木桩还能承受住他好几击,而随着他一天天地精进,一个木剑下去,木桩破裂,就是不能用了……
对于日益膨胀的信心,倒也不怕疙瘩老头的挑战,爽然答应。
“好!”
赐木剑,两人对峙,其它小孩老早就跑得远远的。
而不见老头挥剑,范小鳞也是时刻警惕着老头,而只听他一言:“你可看见我镜中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
没被分心,盯着即将挥臂老头的手,随口答道:“一把白色玻璃剑!”
老头呵呵一笑,似乎是放松了些许,一张臭脸上,竟是释怀的神色,平常人也见不着他笑,因为面貌过于丑陋,挤在一起的表情,真是难辨他的心情……
清风吹过,没有半分的温度,与其谁说过于平淡,更多的则是轻松,结局早就注定,自然也看不到大开大合的场景……
收剑,对峙结束,范小鳞手中的木剑断裂,带走他前额的几缕发丝,于风中凌乱,而他没有看清老头的动作,起初很慢很慢,他还能反应过来,但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那一瞬间他的呼吸停止了……
那木剑、那影,近在眼前,可像是偏偏带走他一瞬的记忆般,一片空白,在他身前游走,若是疙瘩老头认真起来他不知死了多少回,
一愣神,只见一剑的虚影,战斗就结束了……
他,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