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酒的地下室,昏暗与潮湿奠定了这儿的主色调,浓郁的红酒味让佣兵砸吧砸吧舌头,好像品空气都能尝出酒味似的。
进了地下室不出三两步,三排酒柜依次排开。再往前走是与酒柜同宽的空间。
佣兵在空空荡荡的墙角转了又转,四平八方的地下室怎么看也没有其他出口。
咚咚,咚咚。周围的墙壁很快就都确认了一遍,没有任何空心的反馈声。
没有暗门之类的东西。
既然伊姬和大主教互相怀疑,排除其中一方装傻的可能性。很可能这背后存在第三者。
调查的重心该放到僵尸事件上,或许促进这两个人联手会比较好。
佣兵一无所获,最后扫视了一下整个地下室准备离开。而恰好这回眸一扫,一种莫名的明暗感在视野中浮动。佣兵中间酒架投下的阴影处,明暗的违和感又一次传来。
“这是...?”
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只是等佣兵走近却又空空如也。佣兵再次回到门口扫视,又有一丝丝违和感传来。可等他凑近,那种不和谐的明暗感又不见了。
地上有什么东西造成了光线的反射吗?但看不见,也摸不着。没有实体?是结界之类的东西?可是并没有进入到特异空间的失重感。
佣兵双手环抱酒架内槽,步伐扎实猛的用力,酒架被挪开,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佣兵找到了违和明暗感的源头。
原来是头发啊。
佣兵无语的把酒架搬回去,失望的离开。只是阴影相较于黑发而言在颜色上的深浅让人感到了视觉差,并不是什么要大惊小怪的事情。
头发?!佣兵用力一拍脑门,是红酒的酒香让思考迟缓了吗?一点点头发怎么可能营造出明暗感上的色差呢?!他迅速回到原处,蹲下身去用手细细的摩擦地板,随着手指间的积蓄感越来越多他用手一捏,盈盈一握分量的头发丝在昏暗的光下被拢成一簇。
唯独这个地方的头发比较多,从色泽,颜色,干枯度上来看显然不是一个人的。
从哪里掉下了这么多头发?身处酒架阴影下的佣兵抬头望向了人头大小的储酒用的瓦片罐子,心头升起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
“不可能吧?”
佣兵不可置信的缓慢站起来,视线却像中了魔法般死死的盯在酒罐子上。
光滑的罐子上盖着红布,被松紧带捆绑了一圈又一圈。黏腻在空气中的酒味似乎灼烧着喉咙。
不,不对。如果真的如他猜测那样,大主教怎么可能毫不犹豫的就让他参观这里?太奇怪了,为了保守秘密对方应该会监视自己才对。佣兵背对着出口不解的思考着。这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旁早就存在着另一个人影。
唰!
“呀啊!”
佣兵猛地回头,作出迎击的架势,这却把他身后的修女吓了一跳发出来尖叫声。原来是其他修女看到地下室没锁门就过来看看。恰好看到佣兵偷偷摸摸的藏在酒架后面就想去看看他在干什么。
虚惊一场。
但很快大主教也被尖叫引来,佣兵想要询问为何此处地板头发如此之多以及打开酒壶的想法不了了之。万一真的有关系,询问之下势必打草惊蛇。
等到佣兵回去时,叶无双正在和伊姬讨论。
她郁结、不快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臂左右晃身,就差站起来忧愁的踱步了。
“他居然怀疑我?”
“他只是提了一下,而且还肯定了你的付出。”
叶无双露出麻烦的表情,伊姬只要牵扯到大主教情绪就会变得极端。
“怎么听他的意思都是说村民的死和我有关啊!”
“我倒觉得唐吉歌德应该是个好人哦?一开始也只是推测他可能把确认死亡前失踪的村民藏起来了。地下室如果都没问题的话,我们就该把目光放到其他地方了。比如说坟地的僵尸从何而来。那么庞大数量的僵尸,如果没有人控制不可能一直没曝光吧。”
“僵尸固然可疑。但那个地下室搞不好真的有问题。”
“佣兵你回来了啊。地下室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吗?”伊姬听到教堂那边有问题眉头顿时展开,欢愉满意的笑容挂上脸庞。
......
“也就是说,地下室的地板上有不少头发。你怀疑那些酒罐里有村民的头?”叶无双面目有些抽搐,眼中精光暗淡下去。倘若所谓的红酒是用这样惨绝人寰的行径酿成,不知情的村民还趋之若鹜的请求洗礼,简直荒谬到罪无可恕。
“很遗憾,你应该冷静一下。倘如真是如此,你们去疗伤的时候,唐吉歌德不可能轻易打开地下室的门才对,就算被封存在罐子里,只要接近就容易暴露,不可能如此不谨慎。”伊姬指出其中显而易见的缺点,看向佣兵等待他的解释,很显然佣兵的话只说到一半。
“没错。伊姬和我想得一样,而且我离开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大主教,他根本没有慌张或者心烦意乱的样子。还有一开始要求参观那爽快的态度,更让人没理由去怀疑他。”
佣兵在离开的时候,可以说已经打消了对主教的怀疑。头发也可能是地下室每次开门串进去的风在空间内回旋,最后把轻飘飘的头发全都吹到了一个区域附近。然而在下山坡的时候,佣兵想起来教堂矗立在山坡顶端,悬崖之上。那个地下室,周围的地方没有暗门可他却疏忽了一处盲点——地下室的地下。别的地方姑且不论,悬崖这种高度想要在下方在准备出能供人藏身的地方并非难事。
“原来如此,因为已经是地下室了,在人意识上创造了一种已经检查过的印象。哪怕真的还有人怀疑,在周遭确认没有暗门的情况下也不会再多想了。”叶无双点头称赞着。
伊姬已经明白佣兵的意思,说道:“所以你怀疑地下室的地下还有暗门。这是个好机会啊,他不是要去墓地洗礼吗?趁此机会潜入进去......”
“想进去你的冰魔法必不可少吧?”
“一起去吧。但墓地那边也需要人去看着。看看大主教这么慌张着去洗礼目的搞什么名堂。”
叶无双认为没有多此一举的必要。“墓地出现僵尸,教会的人去巩固一下是常有的事吧?让灵魂安息之类的?虽然我不太懂专业的事情,但古往今来这方面教会是专家。”
“明明我是雇主,我的要求你想不听吗?我可不是让你来摸鱼的,你要是有意见就说说你有什么能确实做出贡献的工作吧?”
“知道了,我会去墓地监察的。”叶无双举双手投降,乖乖担任起监察的工作。
同一时间,克雷尔古堡庭院不显眼的一角阴影处。
身着燕尾服的中年男人提着鸟笼,谨慎的扫视周围,确认没人后他小心的将一只信鸽放飞。男人就是这座古堡的管家,服侍了上一代领主也服侍着这一代领主的霍叔。
信鸽被放出迅速飞向了森林深处,没人知道鸟腿上绑着什么消息。
“本以为诱导着老夫人把他们劝到墓地去能解决掉,威慑一下小姐顺便栽赃嫁祸给唐吉歌德,没想到来了两个硬茬子。那可是周围六个村子的墓园,囤积的尸群被消灭的十不存一,结果只有一个人中了尸毒,另外两个人毫发无损。为了保险起见,得让他把其他墓园的尸群也藏好。”
被伊姬称呼为霍叔的男人谋划着将领主的财产据为己有的阴谋,只是在众人面前他仍然扮演着忠心耿耿的管家。在老领主病情突然加重,老领主夫人也在打击下变得更迷信神灵,只有一个黄毛丫头回来继承领主之位的现在,时机在逐渐成熟。谁曾想短短一年她居然已经发觉了领地中的某些端倪,行事果断。多年来的布局让伊姬敌视大主教,临近计划最后阶段,伊姬却不知何时就联络到了人来调查,只要伊姬与大主教双方真的面对面谈话,很多事情就纸包不住火,自己多年的成果就在眼前却被人横插一刀,一时间有些急了就想动手除掉他们。
伊姬明明只是出去上学,究竟从哪里得来的人脉能找到实力如此高强的佣兵。管家百思不得其解,对那两个人实力的误判也是失误的原因。
自以为准备了足够的尸群就洋洋自得,或许自己不该心急,忍耐了这么多年却在最后的最后心急了一把。自己本毫无疑点不该插足,尽管现在没人怀疑自己,但僵尸的事情败露引来了唐吉歌德的探查,唯恐会出什么问题。要知道那个大主教,唐吉歌德他许多年前就来到这里了。表面上他年纪轻轻就官居高位被派遣到这里,但管家清楚他是被排挤的,因为能力过于优秀,为人太过正道才被排挤到这个边远地区。万一真被他查出来什么东西,就算最后自己仍然藏在幕后,这些年在武力上做的准备也会白白浪费。
“反正已经被毁掉了,这个墓地就放弃吧。还好小姐的疑心还放在唐吉歌德身上,也不枉我这一年来的努力......如果能进一步兴讹造讪就好了,可小姐的观察力非同寻常,若是露出马脚也很麻烦......而且等两边对质后,事情一定会引向幕后。事不宜迟,该动手了,偏偏是最后来人搅局。啧”
霍叔心中考虑着下一步的打算,僵尸的事情最终会调查到什么程度他不清楚,真要惹火上身他只好把操纵僵尸的那个家伙拉到幕前来亮亮相了。
待到下午时分,佣兵和伊姬去往教会。唐吉歌德此时则已经带领一众修女前往了墓园。诺大的教会只留下几个看门的。佣兵与伊姬顺利躲过视线进入教会内。
“开门之后就反向关上,之后只要没人开门进来就是安全的。你帮我在一旁放风。”
伊姬在地下室前调动魔力,随身带着的矿泉水倒入锁芯随意溢出被她冻成冰块。趁着没人注意,二人小心翼翼的关上门,门锁则挂在一边,远远看去就像锁在门上。
“要打开这些罐子看看吗?”
“不必。寻找一下可能存在的机关吧。罐子我自有办法判断里面的东西。”
只见伊姬将不同区域的瓦罐分别置于地板上用双手摇晃,随着冰霜气息的渗入瓦罐渐渐停缓停下来,就这样依次抽样排查了几轮,而后伊姬对佣兵摇摇头,排除了瓦罐的嫌疑。而另一边佣兵附身趴下,用手指敲着地板。在逐步的排查中果不其然得到了令他眼前一亮的结果。
“这下面有回声。”
“问题是怎么打开。用蛮力破开的声响会引来修女,肯定有机关之类的,找找看。”
伊姬面露喜色但没有得意忘形。
关于圣堂教会的探查顺利的进行着,而另一边叶无双借助着茂密的森林尾随在唐吉歌德和一众修女身后来到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