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偿命,”不想多做解释的老哥平静的戴上面具后点燃了一张冥纸,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男子,才发现对方竟是昨日小巷角里遇到的那位公子哥,不过一码归一码,老哥也懒得去跟对方“叙旧”,此时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个专门为自己一人量身打造、前排有长枪步兵、中间手又有骑兵、后排还有弓箭手、估计三十来人的豪华阵容长啥样,确认好大概人数和站位后的老哥变得很是不自然的放慢了语速,“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但是一命抵一命,”公子哥抖动几下缰绳驱使白马缓缓细致的环视了老哥一圈,显然并不在意对方这种遮挡样貌的行为,更不在乎那个很不协调的语气,反倒像是在以此郑重宣告,今天不管你有什么能耐,耍什么花招,都已是本少主的囊中之物,“你应该还欠我两条命。”
“照、你、这个、说法,”老哥结结巴巴的说话声几乎是一字一顿,莫说旁人,即便就在耳边的石头听了都感到怪异,恐怕除了他自己,周围的其他人都在一致的认为这个年轻人是因为感到害怕而表现出来的尴尬反应吧,“就算、现在、把我、搭进去,那也、不够数、吧。”
“所以,我是非常公道的,既然用你的命无法抵债,”这位公子哥的耐心倒是出乎意料的好,换作其他但凡正常点的富家子弟,早就不耐烦的打断老哥那阴阳怪气的说话节奏了,而他却只是带着冷冰冰的奉劝别做无谓抵抗的语气继续说道,“那我们就换其他方式来还,这不过分吧?”
“过不过分,”反正对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不急于动手,那老哥也就没必要为了拖延时间而以临时想到的连自己都觉得很不着调的形式糊弄下去了,“还得看你具体是指什么方式了。”
“那我们就直接点,我可以不杀你,也不会抢你身上的妖器,但是,”公子哥嘴角微微斜扬一副施舍于人还不容别人拒绝的姿态,“你得替我卖命!”
“卖命?”老哥借助面具的掩护仔细而又彻底的窥探了一番这位公子哥,几乎可以大胆的猜测,这个少主应该是没有什么真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兴师动众,但是为了稳妥起见,能多动动嘴解决的事情还是尽量别动手,万一他的手下里有潜藏的能人,自己说不定就真的搭进去了,“这和杀了我,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吧?”
“区别很大,有本事的叫卖命,不但不会死,而且还会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没本事的,才会和我的那三个手下一样——送死。”
“少主果然很公道,”,其实老哥也就随口这么一问,根本就没在意他的看法,仅仅是借机在偷偷的全面扫视了一眼众人的状态和神情,然后夹指稍微算了一下,时候应该是差不多到了,“能为你这样的大人物卖命,那是我们的福分,不过……”
“不过……”刚想警告对方没有资格跟自己谈条件的公子哥突然发觉身体正在迅速变得软弱无力,整个人直接就趴在了马背上,就连抬手甚至是张口说话的力气也在飞速流失,“……什么?”
“不过,”见到连人带马的队伍一个接着一个发出“啊,啊”声后都像软骨动物似的纷纷倒下,老哥终于是可以不用跟他多费口舌的潇洒转身,“时间到了,告辞。”
“嘿嘿,我滴哥,厉害哦!”老哥刚一转身走开,石头就激动的跳出来称赞,“我就纳闷嘛,你身上怎么还带着死人钱,哈哈,原来是妖毒化成的,难怪你要戴面具。”
“嘻嘻,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这个功效顶多撑半柱香。”
“那我们现在去哪?”
“站住!”意外总是毫不意外的出现,紧跟一声大喝落下的还有一杆掠过老哥肩头斜插入身前两米处的长枪。
“怎么会?”老哥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得不遵从“指令”停住脚步回过身来,若不是对方有意警告而是下死手的话,自己肯定凶多吉少了,“石头,以后你得多帮我看着点背后了。”
“好好!”也被吓了一跳的小石头立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细密环顾四周,就连在牛棚里发呆的老牛都被其反复确认了好几眼,“这回应该没问题了!”
“把解药交出来,”只见喝住老哥左手还在不停滴血的男子右手握着锋利得反光的长刀,带着不容任何置疑的刚毅眼神正在一步步逼近,“可以饶你一命!”
“其实,这个只是让你们——他们暂时失去力气而已。”很快就缓过神来的老哥这时才认出了这个割腕祛毒的狠人竟是先前碰过面的领头护卫,看着如此硬气的男人走来,老哥都难免心中闪过一丝丝的敬畏之情,“半柱香后就会自动恢复,没有解药的。”
“那你就留下,”男子横刀直指老哥离喉咙仅四寸左右,“等少主发落!”
“老兄,你还是先止止血吧,”瞧着面前这位如此忠心又如此疯狂的男子,老哥真想这么奉劝他一句,不过貌似有点不合时宜只得改口了,“老兄,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袋铜钱吧?”
“老哥,都什么节骨眼了,”一听这话,即使身体不敢妄动的小石头眼睛也瞪得快掉出来了,心里有一百只手想堵住他的嘴,“你提这事干啥?”
“什么……”根本不知道面具之下是谁的男子被这句完全牛头不对马嘴的突然问话弄得有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意思?”
“意思就是,”老哥趁机熟练而又迅疾的用左手抽出盾牌顺势向上顶开大刀,并以左脚为轴心朝男子脸上大力挥舞右拳,一气呵成的奇袭转瞬间就把男子打得脸部先着地,“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好家伙,流了这么多血,还这么生龙活虎的,”被摆了一道的男子刚要愤起报复,就被破土而出的藤条封口五花大绑死死按在地上,凑近蹲下好好打量对方一番后的老哥心里不禁想,“要是再让你起来,那还了得。”
为了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老哥再次拿出了刚用掉一半的黑色妖毒飘带,撕下一角轻揉化成粉末掉进男子的鼻孔里,然后再取出并撕掉另一条蓝色“止血带”上的一块贴其在伤口处,摘下面具诚恳的劝告道:“这样,咱俩就算互不相欠了。”
最后小等了一会儿,哪怕直到领头的被毒昏睡过去了,老哥还是不太放心的来回翻了又翻几下男子的左右眼皮,反复确认真闭合不假后才收起藤条阔步走开,时不时还不忘叮嘱一声:“石头,记得帮我看着点背后哈。”
“放心吧您!”小石头带着胜利的喜悦欣然答应了。
“算了,”经过牛棚时,原本不愿多想的老哥还是在有意无意间多跟老牛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觉得,“骑牛更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