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兰萨拉!前来报到!”
克鲁泽从容的将十指合拢起来坐在位置上,看着阿斯兰带着一个棕发少年恭敬的向自己行礼。
克鲁泽凝视着阿斯兰旁边的少年,幽深的眸子倒映出基拉的模样。
“阿斯兰,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好友吧。”
“这可是真是让我惊讶啊。”
阿斯兰强忍着内心的喜悦,扬声说道。
“是的,基拉他不是敌人,所以我才将他带了回来。”
“年纪这么小,就能操控MS上战场,真是了不得。”
“这身红色的军装可是真适合你哪……基拉大和。”
“啊……那个……”
基拉神情僵硬地不知道怎么接话。
“抱歉,我只是觉得他穿着地球军的衣服太不像话了,才自作主张拿出备用的衣服给他。”
基拉满脸挣扎似的叹了一口气,强忍着声音中的颤抖,像是发泄不满似的一股脑将内心积下的怒火和委屈全部吐出。
“我只是赫利欧波利斯的一个普通学生,生活的地方因为地球军偷偷建造MS导致被炸,为了保护别人登上了强袭。终于可以等到救援了,又被人拿枪指着,不小心把卫星开了个大洞。刚逃出去又被告知只有我一个战力。我只是想保护大家,对我来说扎夫特也好地球军也好都没什么区别。
“我并不是地球军,也不想成为扎夫特军人,请放过我吧,我已经受够了,请让我离开吧。”
基拉低着头身体不停的颤抖。
克鲁泽默默的听完,沉吟了半晌,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将手轻轻放在他的肩上。
“原来如此……,战争还真是讽刺哪……”
“我们都是身不由己,才上了战场。”
“基拉君,为何世上会存在纷争呢?”
“啊……?!”
“扎夫特和地球联合究竟要战斗到什么时候?”
克鲁泽深深呼出一口气。
“真希望和平的那一天快点来啊,学生就该做学生该做的事情,不应该来到这个战场。”
“基拉君,你就好好在船上休息吧,这里都是同胞,我会和他们交代清楚。我们现在准备回PLANT,到了之后,阿斯兰会带你离开的。”
基拉猛地抬头,感觉到一阵怅然若失。这个期待已久的话语最后居然在这扎夫特军官身上听到。
“您同意了,不把我留下当机师吗?”
“让你再次披上军装上战场实在太残忍了,虽然我也很乐意,但是调整者重来不缺机师。”
“阿斯兰,带他下去转转吧,好好和大家认识认识,不需要避忌什么。”
“是!”
阿斯兰拉着还一脸茫然失措的基拉退出了队长室。
阿斯兰和基拉抓着自动扶手,一前一后的向前飘去。
“基拉,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阿斯兰抓着护手转过身。
“还没想好,赫利欧波利斯已经毁灭,可能会和妈妈她们搬到一个新的地方吧。”
基拉体会到了从逃脱赫利欧波利斯以后很久未有过的放松。
“来PLANT吧,我家旁边还有一片农场是空的,就住那里吧。就这么决定了。”
“喂,阿斯兰,我还没答应呢!”
“去了PLANT,我带你见见我的未婚妻。”
“咦……?!这么快?你什么时候订婚的?”
说道这个话题,阿斯兰显得有些苦恼。
“恩……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个婚事是父亲定下来的。”
基拉显得有些惊讶,他连女孩子的手都还没摸过呢。想到这里,他想起了芙蕾和卡兹。
像是知道基拉想什么一样,阿斯兰直接说道。
“霍金斯队那里收容了一艘探测小艇,我会和克鲁泽队长说的,你就放心吧。”
克鲁泽安排好基拉后。就带着阿斯兰下了威萨利斯号后,转乘一架飞离军事太空站的航天飞机。机内已经有一名乘客。那是位年纪大约四十五岁上下,轮廓颇深的男子,穿着一身军事太空站中少见的西装。
一看见那名男子,阿斯兰就微微倒抽一口气。身旁的克鲁泽只是微笑,看不出一丝惊讶。
“承蒙与您同行,萨拉委员长阁下。”
“不必问候,我并没有搭乘这一艘航天飞机。”
男人面容刚硬生冷的回话,面对他的眼神,阿斯兰生硬的低下头去。
“是……好久不见,父亲……”
如此疏离的交流,一点也不像是久别重逢的父子。阿斯兰隐约觉得有点寂寞。从有记忆起,他和父亲的互动就是这个样子了。
男子名叫帕特利克萨拉,是最高评议会的成员兼国防委员长,也是阿斯兰的父亲。
“你在报告里加注的意见,不用说,我当然赞成。”
航天飞机启航后,帕特利克像是要做给克鲁泽看似的,刻意地打开一份书面报告。
“问题在于那帮人竟然能开发出那样高性能的MS。至于那个驾驶员什么的,那倒无所谓。”
父亲的这句话,令阿斯兰惊讶的抬起头。但父亲对他只是冷冷的一瞥。
“关于那个部分,我自己将它剔除了。什么留在那边的机体也是调整者在驾驶。这种报告只会让稳健派提出无谓的反论。”
“关于这一点,萨拉阁下,现在需要重新补充一下,最后一台G也刚刚捕获成功,那个机师现在也回到了我们这边。但是遗憾的是,地球军似乎又投入新的机体。”
克鲁泽补上了这一句。
“待会我会重新补上一份最新报告给你。”
“该死的自然人,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早有预谋!”
“就说他们开发出一种MS,连自然人去驾驶都能发挥出那种程度的性能吧。懂不懂?阿斯兰。”
“……是。”
阿斯兰点点头,他明白父亲的立场。然而,每当谈起这种政治性的话题,他就莫名地觉得自己正在一点一滴的堕落。
他们乘坐的航天飞机缓缓驶向plant的其中一座——艾普立留斯一号——也就是最高评议会的所在地。
随着电梯的下降,艾普立留斯巿的全景渐渐从云间显现。闪烁着反射太阳镜光芒的海面,在其上有无数碧绿的岛屿。会觉得这副景致美得宛如奇迹,不光只是因为在无机质的军舰上渡过了好几个星期;仅仅在散发着银色烟雾的自我修复玻璃之外,便是那片不容生命存在的宇宙汪洋。渺小的人类在其中开创了这处如浮岛般的生机,因而使它格外显得伟大且美丽动人。
阿斯兰和克鲁泽正由架设在plant支点的宇宙飞船接驳港搭乘着电梯,沿着全长60公里的庞大轴心塔缓缓下降。
克鲁泽坐在位子上阅读计算机上的数据,阿斯兰则站着俯看脚下的美景。电梯墙上的屏幕正播映着新闻。
“接着,在昨晚举行的尤尼乌斯七号一周年追悼典礼中,最高评议会议长克莱因发表了声明……。”
主播的声音引得阿斯兰和克鲁泽将视线转了过去。画面有一名年约四十多岁、长脸而气质出众的男子,以及一名恭敬地站在他斜后方的少女。阿斯兰的眼光不知不觉地移到了那名少女身上。
她的模样和身影完全不带一丝尖锐或生硬。波浪般的长发染成柔和的纷红色,轻盈地披散着,衬托她雪白的肌肤更加剔透;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点儿梦幻的眼神,配上饱满的双颊,彷佛总是笑意盈盈地。她的名字是拉克丝克莱因,克莱因议长的爱女,PLANT的头号歌姬。
“对哦,她是你的未婚妻嘛。”
克鲁泽这么一说,阿斯兰才惊觉自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并急忙转移视线。这是全PLANT都知道的事,当然队长也会知道,但阿斯兰还是莫名的不自在。
周遭的人们已经认定他们两人就是未婚夫妻了。就阿斯兰而言,他并不讨厌拉克丝。不,倒不如说也觉得她讨人喜欢,令人想要珍惜她。只是说到总有一天要结婚这回事,他还没什么真切的感觉罢了。
“听说她这次还做了追悼慰灵团的代表哪,真了不起。”
克鲁泽不知是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还是注意到了才故意这么说,他带着微笑继续讲下去。
“你们继承着萨拉长官和克莱因议长的血缘而结合,下一代想必也会大放异彩吧,我很期待哦。”
“……谢谢您。”
面对这番听来有些空洞的赞美,阿斯兰只是呆板地鞠了一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