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路上,行至一处,吴名与贾谊有些饥渴,望见路旁有一酒店,店旁长着几株高大垂杨柳,垂柳随风摇曳,遮雨庇荫很是相宜。
烈日炎炎,二人走近店内坐定,店内只有少许几个顾客,吴名和贾谊二人各自点上一份汤清味鲜、清淡爽口的阳春面吃了起来。
忽然一队人马飞也似地一路狂奔,乃是汉朝的吴国丞相王启,以及他的女儿王佩和五六名部下。因其知晓吴王刘濞谋反之事,于是携带年纪尚且十七八岁的女儿王佩,在其部下的护送之下骑马欲急速奔赴京城长安告知汉文帝。
此时吴王刘濞之子刘驹正携带手下两大高手赶将而来。
那王启自夜半赶路,到现在已至人困马乏之时,众人皆口干舌燥,战马也累得口出白沫。
王启远远便已望见这一酒店,火速奔至店前,按下马缰,却不曾下马,只急急道:“店家,快快拿出水来,食物不管是甚,都拿些来,多付银两。”
众人见得此景,皆惊住不语,店家看见王启,震惊并急急道:“相……相爷,相公大爷,您,您来了?店后有好马,您要换换吗?”
王启道:“不用换马,你快些拿上食物过来就行。”
店家愣住一瞬又立马反应过来,回头喊道:“小二,快,快按客官吩咐,速速拿来吃的。”店小二飞也似地跑进厨房,店家也紧跟进去。
快速之间,一袋饮食用物立马被店家扛了出来。
正在此时,作为吴国太子的刘驹,却已经带着两大高手追击而到。
只见刘驹背后两大高手,一人身着白衣,名曰公孙仇,手持利剑,冷酷无情,江湖号称“夺命书生”;一人身穿黑衣,名曰西门风,长相古怪,善使无影针,江湖号称“毒针鬼手”。
将到之时,夺命书生公孙仇从马上纵身一跃,飞至店家之前,剑起剑落,店家登时倒于地上。随后转身,拦住去路,冷哼一声看着众人。
王启等人的战马都不禁微微一退,恐慌之情不言自明。
随后吴国太子刘驹渐渐迫近,行进之间刘驹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寒气逼人。王启看着两名高手,心中也不由得一惊道:“绝命书生公孙仇,毒针鬼手西门风。”
刘驹笑声突然停住,得意道:“王大人,吴国丞相之位不好吗?您为何要急于离去啊?啊?哈哈哈。”
吴国丞相王启自知难免一死,却不曾有丝毫畏惧神色,坦然呵斥道:“吴王深受高祖皇帝重托,镇守东南,奈何生有异心?有悖天下?”
刘驹冷笑一声:“同样是高祖之后,他刘恒当得皇帝,我父王为何不行?如今我堂堂吴国兵多将广,自当顺应天命。可笑你等竟然不识时务,自取灭亡。”
王启不屑道:“哼,当今陛下治理有方,国泰民安。如果干戈一起,战火重燃,又将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果真如此,你等死后又有何面目去见高祖皇帝?”
刘驹突然笑声又起:“哈哈哈,将死之人话真多。”
王启卫兵知道难免一死,但都毫不退惧,挡在王启家人前面誓死护卫。
刘驹示意地看看绝命书生,绝命书生明白其意,倏地腾空飞起直奔王启而来。
王启部下拼命抵挡,绝命书生却在眨眼之间划出一道剑光,部下只能略微格挡就被其一一斩落于马下,只剩得王启和其女儿两人。
吴名、贾谊通过方才对话知晓了事件来由,见此情景,贾谊立即站了出来,吴名微动剑鞘。
绝命书生又是猛地腾飞而起,剑光直刺王启。
危机之时,一片柳叶如同飞刀般射向绝命书生。绝命书生乃是世间高手,凭借风声也已察觉有些不妙,立刻翻身后退,然后站定看向吴名。
绝命书生没有想到还有这般意外,看着吴名颇为震惊道:“好一招‘拈花飞叶’,你是谁?小小年纪竟然也会此等功夫,有点意思。”
刘驹和毒针鬼手看见两名少年冒了出来,而且其中一人功力如此高强,同样也都大为震惊。要知道这“拈花飞叶”,乃是运用内力随意将身边的花草树叶化作利刃的极高深武功,没有极其深厚的内力怎可驾驭。
三人震惊之余,也知道造反乃不归路,不管眼前这小子是何来路,必然需要将其置之于死地而后快。
绝命书生言道:“小子,管你是谁,敢挡去路者,那就是死!”言罢,一招“长虹贯日”,双手握剑,旋转着身姿直刺吴名而来。
吴名刚刚已经见对方出招,自己心里并不确定是否能够战胜敌人,但是此时也容不得他多想了。于是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格挡来剑,但是无奈敌手过于强大,两剑相交之时,吴名也被对方的巨大剑力逼得双脚在地上划出了两道长长印记。
“当当”,恍然之间,吴名手中之剑随着两声巨响断为两截,剑气震得吴名口吐鲜血。
“哈哈哈……”刘驹见状开始大笑起来,“勇则勇矣,终究是手下败将,你们都去地下相聚吧。”
王启看到竟然在临死之时还有两个年轻少年不顾生死出手相救,现在即将因为救助自己而死。于是对刘驹慷慨说道:“小王爷,你们杀死我等即可,还请放了这两位小兄弟。”
刘驹冷哼一声,然后冷酷地说道:“哼,放了他们?我们现在做的可是称霸天下的长远大计,消息一旦泄露非同小可,能够放谁?在场的谁都跑不了,都得给我去死!”言毕,刘驹看向毒针鬼手西门风,毒针鬼手却不回话,随即腾飞而起,挥动黑衣,无数无影针飞散开来。
店中惶恐的顾客均被毒针一一刺中喉咙和心脏,立刻死于非命。
毒针飞来即将刺向王佩之时,贾谊心想不妙,随即奋勇向前挡在了王佩身前。
而王启早已知道毒针鬼手的的杀器乃是无影针,于是在其动手起来之前抢先护住了王佩和贾谊二人。此时只见十数根银针都已扎入王启全身,王启中毒之后痛苦倒地,不两下便气绝而亡。
王佩眼见父亲死在自己跟前,绝望哭喊道:“爹,爹,爹……”
在此同时,敌人缺不曾停歇。随着“嗖”地一声,毒针鬼手又是挥动黑衣,数针启发。
吴名见这生死关头,重新站定。汇聚全身内力于掌心,运起功来。吴名心想定要用他的全部功力将武功“拈花飞叶”发挥到极致,随着运气而生风,真气将身旁柳叶全部掠起,伴着飞沙,如蛇吐信,化作万千利刃射向敌方三人。
这一击乃是吴名的最强一攻,绝命书生和毒针鬼手站于吴国小王爷刘驹面前竭力抵挡,只见其中一片柳叶飞过人群,划破刘驹的冠缨后,深深地只插入背后的树干。
绝命书生和毒针鬼手见状急忙回头察看刘驹情况,心想如果他们这小王爷有啥闪失,那后果可是不堪设想。
正在这一惊一乍间,随着刘驹和绝命书生、毒针鬼手回过神来。对面的吴名、贾谊和王佩却不见了踪迹。
然后只听得酒店后面的马棚中有马嘶鸣,然后又是由近及远的马蹄声。
“追!”刘驹喊道,然后三人策马奔腾,追击而去。
随着马蹄声的渐行渐远,外面一片宁静之时,吴名、贾谊、王佩藏匿的酒店地窖之中走了出来。王佩扑向自己父亲的尸体,止不住地“呜呜”哭泣。
吴名看见此情此景,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对王佩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快带上你爹尸体,逃命要紧。”
惊魂甫定的贾谊急忙去牵王启等人之前所骑之马,不禁向王佩问道:“好险啊,你怎么知道酒店之中还藏有地窖的?”
王佩回道:“这是我爹提前安排的秘密站点。之前我爹已经觉察到吴王刘濞谋反的事,于是提前已经做了许多等证据到手之后的准备,不曾想我爹还是死于敌手,呜呜……”
之后吴名将王佩父亲尸体放于自己马上,贾谊载着王佩另乘一匹,三人两马马,尽捡小道岔路奔逃而走。
行至一处荒僻的山丘,吴名用残剑刨地,吴名、王佩用树枝翻土,然后将王佩父亲埋葬于此。
埋葬之后,王佩跪在地上依然哭泣不止。贾谊亲切诚恳言道:“不要怕,还有我们,只要我们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吴名也道:“贾谊说得是,就算我吴名舍者性命,也定会用保护你们安全。我们现在还很危险,令尊已经入土为安,我们速速离去,以后再来祭拜吧!”
见到王佩哭得悲恸,吴名、贾谊感慨万千,既是对王启不畏生死的敬佩,也有对王佩的关切。但是眼下不是留恋之时,吴名解开马绳,贾谊拉着王佩离开了王启墓前。
这两匹马因是王启有预见地提前选取的千里马,虽然一路奔波,良马依然健步如飞。
行了两日,终于到达了梁国地界。
“终于安全些了,这里已是梁国地界了。”贾谊平复了一些心情说道。
吴名却不解地问道:“梁国也是封国,之前的吴国也是封国,为什么说现在就是安全了?”
贾谊解释道:“也不是完全安全,他们也有可能随时追来。但想谋反的吴王刘濞是高祖皇帝的侄儿、当今陛下的堂兄,而这梁王刘武却是当今陛下的亲生儿子。陛下安排刘武来这梁国的目的就是为了为以后可能出现的封国危机而提前做的准备。到了梁国,想必他们不敢过于放肆。”
王佩对贾谊所说之话颇为震惊,于是问道:“这些天下之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知识竟然这么渊博。家父之前为了我的安危,不曾多对我说及这些,偶尔的片言只语之间我也是知道个大概。”
吴名点头如捣蒜地也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贾谊不好意思挠挠头道:“这些都是之前读书时恩师给我说的,我也看了一些先贤之书,就对政治略有一些了解。”
吴名好奇地追问道:“那你师傅是哪位高人啊?”
贾谊道:“恩师乃是张苍。”
吴名道:“张苍是谁?没有听说过。”然后转头向王佩问道:“你听说过张苍吗?”
王佩摇摇头道:“我也没有听说过。”
贾谊见他们都不知道这人是谁,于是又道:“恩师是谁大家可能确实不知道,不过恩师的师傅是荀子老先生。”
王佩道:“荀子?世间所有荀姓之人,能担得上荀子二字的,莫不是儒家继至圣孔子、亚圣孟子之后的荀况荀老先生?”
贾谊点头道:“正是师祖。不过鄙人不才,忝列门墙。”
吴名道:“哇,难怪你这小子啥都知道。那这吴王刘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贾谊道:“这个说来话长。昔日高祖皇帝建立了大汉王朝后,认为秦朝灭亡的原因了除了暴政以外,还有个重要原因就是秦始皇消灭了皇亲国戚的势力,导致各地起义之时无人可用、无兵可助。于是实行郡国制,可是现在郡国制的弊端却暴露了出来,威胁到了大汉安危。”
吴名问道:“什么又是郡国制啊?”
贾谊道:“郡国制就是指在汉朝的一些地方实行郡县制,由中央实行任命官员与管理;在一些地方实行封国制,由开国的高祖皇帝的七个儿子和侄儿去该地封王,封王之后当地官员除了丞相外都是由封王自己任命,军队、税收均归属于封王,俨然一个个国中之国。所有封王之中又属这吴国最为强大。”
王佩赞同地说道:“确实如贾谊所言,吴国的所有文武百官,除了我父亲作为吴国丞相是由陛下任命,其他官员均为吴王自己任命。”
吴名问道:“这个什么郡国制为什么后来就导致了危害到了汉朝安危呢?”
贾谊道:“这个制度看起来没有多大问题,可是由于有些诸侯王统辖区域过于广大,且拥有独立军队。封国一旦实力过于强大,难免生有异心。”
王佩赞同地点点头道:“确实如贾谊所言。因此皇帝陛下也担心封王实力尾大不掉,危及天下,于是派遣父亲来担任吴国丞相,以防生变,不曾想却到如今地步。现在我手中还有父亲留下的一个锦囊,锦囊中有吴王刘濞的造反名单。我定要完成父亲遗愿,将它送至京城。”
“行,我们一起送你去京城。”吴名说道。
贾谊也肯定地点着头,但是又言道:“我只是个练武的人,朝廷之事,我不懂也不想参与,我只保护你们的安全。”
“嗯,谢谢你们!”王佩感动地说道,一股暖流涌上了她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