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颖在前，张泉在后。
杂货间的尽头，是一张办公桌，桌子收拾得干净整洁，一朵小花插在酸奶瓶里。
曲颖再次竖起手指在唇边，又指了指桌子旁的墙壁。
墙壁上贴满了便利贴，灯光昏暗，根本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忽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尽管隔着墙壁也听得一清二楚，“我就不信他张泉能抓到什么真凭实据，他就是在那装腔作势诈我们呢！”
是刘姐的声音！
张泉看了眼曲颖，曲颖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呼出口长气，拍了拍贲起的胸口，一脸如释重负。
张泉也小心翼翼的斜靠在桌子上，只听老吴道：“张泉这小子昨天确实和我说让我收手，我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但听不真切，估计应该是李木子。
这三个人果然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呢！
在强大的专政力量面前，一切鬼蜮伎俩都会化为灰，化成渣！只要华强想查，后勤部有一个算一个，只要伸过手，肯定跑不了。
张泉瞬间对几人的谈话失去了兴趣，指了指门外，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曲颖狐疑的看了眼张泉，不明白已经是刺刀见红了，这样近距离了解敌情的机会，张泉怎么还不愿意听呢？
两人前后脚走出杂物间，又并排从最近的出口走到地上。
张泉深吸了口气，道：“曲颖，谢谢你。”
曲颖低声道：“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对了，你怎么不听听他们怎么说？”
张泉摇头道：“打蛇打七寸，吃鱼吃鱼肚，这些人起不了什么大风浪的。”
两人信步走在车行道边，一辆辆车从身边驶过，带起的轻风轮番抚乱曲颖的长发和裙摆。9月的正午阳光正盛，曲颖举起手臂遮挡在眼前，道：“我们不应该从这个出口出来。”
“正好走到这了，要不，咱俩出去吃一口吧，我请客。还有件事得谢谢你。”
“什么事？”曲颖快走几步到张泉身边。
心情完全松懈下来，就闻到了微风吹过来曲颖的体香，张泉深吸了一口，笑道：“投诉我的联名信，他们找你时，你为啥不签啊？”
曲颖笑道：“我为啥要签啊？”
转了个弯儿，终于走到了人行道的林荫下。
“别人都签，你不签，这明显违反了‘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办公室铁律了！”
“你不也是直接把老薛拉下马了吗？”曲颖安静的走着，美目流连在街边的饭馆，道：“你想吃什么？”
“你定，我啥都行，不挑食，好养活。”
“他们找我的时候，说后勤部新来了一个高材生，工资比咱们高了几乎一倍，这不公平！”
“是不公平！”张泉叹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给我定的工资标准是这样。”
“赵跃不是你女朋友吗？”曲颖问的很小声。
“呃……”张泉张口半晌，才道：“我要不这么说，因为我后勤部被投诉那次，我就过不了关。”
话一出口，张泉才觉得不对。
这么说就等于坦白了和赵跃的关系，只是，刚才哪根筋搭错了整出这么一句？
“这么说……”曲颖一双美目流连半晌：“你俩……”
张泉的小心脏忽然不争气的蹦了起来……
这他妈的！两世为人的人了，怎么对美女的抵抗力还是这么差劲？
“对了，你中午出来吃饭，赵跃那边你告诉了吗？”曲颖笑着问道。
“卧槽！我忘了！”张泉赶紧掏出电话拨了过去……
又是漫长的等待，就在张泉决定挂断时，赵跃接听了，“说！”
“喂”没有，称呼也没有，赵跃在食堂苦等自己等闹挺了？
还是卧底工作结束，开始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你在哪？”张泉看了眼曲颖，问道。
“有事？”赵跃的语气百无聊赖的近乎生无可恋。
“你中午自己吃吧。”
“你呢？”
“我不用你管。”张泉语气很豪横。
“那行，”赵跃道：“你现在右转……”
啥玩意儿？右转？
曲颖也跟着张泉停了下来，想问，但不问，只是安静的站着，看着张泉。
“我让你右转！”赵跃的语气开始冒火了。
“右转？”张泉狐疑道。
“对，右转，看见‘林记馋嘴蛙’了吗？”
“看见了，你……，也在？”
“对啊，你可以陪美女出来吃饭，我就不可以找帅哥出来吃饭？”
“你不去食堂，你应该告诉我一声啊！”张泉也怒了，我和曲颖吃饭是凑巧，你找男生吃饭是故意，这性质能一样吗？
“你不去食堂，你不也没告诉我吗！”赵跃的语气透着解恨，解气！
“我没告诉你？你现在接谁的电话呢？”
“我没告诉你，你知道我在‘林记馋嘴蛙’？”
“是我先打的电话，好吧？”张泉看了眼曲颖，又道：“行了，你自己吃吧。”说着挂断电话。
曲颖低头轻笑，也不说话。
张泉尴尬的不行，还没法解释。
吭吃瘪肚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缓解气氛的话，到最后还是曲颖解围，“这家店太残忍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其实张泉是想带着曲颖在赵跃面前示威的，可是曲颖已经说话了，这个龌龊的念头只能放下，“其实我也不爱吃蛤蟆！”
曲颖笑道：“那不是蛤蟆，是树蛙。”
“爱是啥是啥吧，这家水煮鱼呢？”话音刚落，电话就响了起来。不用问，肯定是赵跃！
这和上一世，只要自己有了的女性目标，赵跃就开始各种作妖，有什么区别？
上一世，你打电话，我不敢不接，因为你是我领导，谁知道你打电话是不是工作？
这一世，你打电话，我为啥要接，你是我什么人？我要是再接，中午饭就不用吃了，气都气饱了！
“你电话响了。”曲颖抿嘴提醒。
“嗯。我知道。”张泉拉着曲颖直奔“李记水煮鱼”。
“你不接，不好吧？有话就说清楚，别因为我引起误会！”
“没误会！”张泉大手一挥，“和你没关系。”
“你看你电话一直响！”
“我关机！”说着掏出电话刚要关机，来电显示赫然是老尚的电话。
“不是……，是老尚，我接一下。”说着摁下接听，“尚老师……”
“张泉，你是不是想死！”赵跃的语气无比森寒。
赵跃在和老尚吃饭？刚才她是故意气自己？
那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你让尚老师接电话。”张泉硬邦邦道。
“张泉啊！”老尚的声音传了过来，“赶紧过来，餐具都给你摆好了，还有你们部门的小曲……”
张泉故意对着电话问曲颖，“尚老师让咱们过去一起吃蛤蟆，你去不？”
曲颖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去吧。”
“那你呢？”
“我想吃水煮鱼……”
张泉纠结半晌，对着电话道：“尚老师，我也想吃水煮鱼，我不过去了，你们吃吧……”说着偷瞥了眼曲颖，只见她伸直的脖颈，如天鹅般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