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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洲英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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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京军校尉
    天龙国的武军系统非常奇特,其立国之初的主力军队是八部天龙的军队,也叫旗军,其军人完全由天龙人组成,战力剽悍,其旗主统军,下设马禄,马禄下是凭俸,高马,大胄长,胄长。天龙人控制中原,八部天龙战力崩溃的很快,天下还未统一时,旗军的战斗力就不敷使用。



    天龙国的开国皇帝福尔多听取有角人丞相鸿猷忠的建议,组建了皇军,皇军由天龙人善战的将领组成,基层军官与兵士则招募自北方有角人,可以说后来的统一战争完全是由皇军这些有角人士兵完成的。建国后福尔多继续听取鸿猷忠建议,重蹈前朝旧制,采取强干弱枝的政策,将皇军锁在京师,保卫核心,号京军,八部军散于各地,统治地方。京军军制类似八部军,又有不同,其上不设旗主,平时由兵部安排训练后勤事宜,战时指定大将领军。其军最大单位为营,一营六千人,设都督官一人,下两标,一标三千人,设左右校尉各一人,标下位协,以协前任,设总旗,协下位小旗,小旗下为队,各有小旗官,队官。



    东奇所在的部队就是京军中的一支,名为长军营,都督官是哧兰多蒙·耀亭。听名字也知道,这人是个天龙人,世代为军,耀亭的父亲官职兵部侍郎,耀亭本人也是通过父亲的举荐进入军队,不惑之年成为一营统帅。



    京军演武,本来是京军在皇帝,文武百官,外国世界面前展示武力的最佳时间,且每次演武之后皇帝都会放下丰厚的赏赐,但是随着承平日久,当初跟着太祖打天下的士兵逐渐老去,新兵缺乏操练,加上空饷,缺额,役使士兵,京军士兵战力逐年下滑,以至于平常军卒连队列都站不好。文莹初年南方长角乱匪造反,京军更是闹出了四营大兵不敢出京的笑话,这京军演武也成了京城市民的大笑话,更是京军统帅们每年都要过的一关。



    “下面都烂透了,想用也用不了,只有靠你了,东奇。”



    兵部衙门,长军营都督处,长军营都督耀亭看着下面送上来的报告,愁容满面,想到京军演武就在明天,不知道这关能不能过,万兴老天爷给了自己一个得力手下。



    站在耀亭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从正面看像虎,从背面看像牛,头上是束发头巾,下巴上细柳的长髯直到前胸,眼神灼灼放光,眉毛上一片红漆似的气海内行人一看便知此人内力雄厚。东奇抱拳向耀亭行礼,轻微的动作便让周围气息一阵混乱,双拳上的茧子与指头融为一体,这是常年练武的体现。



    “大人放心,长军营的士兵原本糜烂的就比其他营要差,经过卑职半年操训,已经练出三百精兵,明日演武,定能一举夺魁。”



    看着这张年轻的脸,耀亭无数次感叹,生的一张好脸孔。正所谓:



    男儿八尺抚长髯



    合手托拳气不凡



    剑眉青丝美人面



    熊腰虎背断石顽



    胸中有才千万计



    杀敌千万力不干



    谁言国难无人救



    赳赳武夫挽狂澜



    这人武艺高强,又擅长统兵练兵,身材雄壮偏又生的一张俊俏脸,放出去不知要爱杀多少妇人姑娘。



    “好,听说你家眷到京师了?”



    东奇是文莹二十四年的武状元,当时就被耀亭发现,力主拉入长军营,引为心腹。



    “只是丈人一家,卑职无父无母,全靠丈人支持才能来京师考武科。如今卑职在京师得大人照拂,有了安身之所,便请丈人一家来京师享福。”



    耀亭闻言点点头。



    “如今南方在打仗,正是用人的时候,你能在京军这个烂泥塘里练出一支精兵,以后建功立业不在话下,知恩图报是好事,你也忙了好几天了,回家陪陪家人吧,切记,不要误了时辰。”



    东奇又是鞠躬道谢,与耀亭告别,从都督处出来时看到了都督的儿子耀文从外面晃晃荡荡的回来,东奇有些看不起这个纨绔二世祖,奈何耀亭是自己的恩主,如果没有耀亭,自己就算考了武状元,在京城这个烂官场,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出头,哪里会像现在一样,短短一年就当上一军校尉,所以东奇对耀亭一家都是感恩的,包括耀亭的儿子。



    “见过公子。”



    东奇和耀亭有私谊,如果称呼官职便不好行礼,所以称呼公子。刚好哧兰多蒙一家都把长军营视作私产,叫声公子也没人觉得诧异。



    “哎呀,东校尉,刚刚我在城外遇到了你丈人。”



    耀文看到东奇,先是一愣,紧接着变出一副笑脸出来。



    “你那丈人好生有趣,还送了我一张请柬,不用说,八月初八,我一定到场。”



    东奇知道自己那个丈人,抠门油滑放一边,平时最是谨小慎微,今日才刚到京师,怎么就给自己恩主的儿子发上请柬了,须知耀亭那边还没有请,这儿子请了,倒是老子还请不请。



    耀文看出了东奇的疑惑。



    “我去城外收拾军营,回来路上看到你丈人的车队,就上去帮了一把,你那丈人听说我是你的同僚才发了请柬的,你不必担心,我父亲最近很忙,过了演武之后肯定要休息的,你就算请了他也未必去,到时候还是我代他去的,请柬给了我也一样。”



    这可万万的不一样啊,不过东奇没办法说什么,此事只能事后计较,心里对自己那个岳丈也恼不起来,干脆道别了耀文,兀自往住处赶去。



    一路急忙忙回了家,就看到一大群家人正在往自己的小院子里搬东西,老丈人阎富山指挥着家人,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椅子不可磨地”“那是山阴带来的箱子,莫要散了”之类的话,看到东奇回来,赶忙热情的迎接。



    “东奇回来啦,你这地方可真不好找,还是那巡城的兵丁给指路才找来的,这京师的兵丁可真是黑了心肠,不过是指个路便要了十文钱去,莫不是以为我老阎是甚有钱人罢,我可没甚钱财,些许银两都是省吃俭用攒下的,被讹去十文钱,晚上便要少吃些了才行。”



    东奇受不了这丈人哭穷,赶忙打断。



    “岳丈大人,东西怎个这般多?”



    “我听人讲,这京城居,大不易,什么都要钱,什么都贵,这也贵,那也贵,我这点点身价哪里受得了,索性都从家里带来了罢。”



    这话听得东奇一脸黑线,自己这丈人虽然不算什么富商,那也是有名的大地主,家里数不清的土地佃农,每年光租子就不知道要收多少,还在这里哭穷。



    “那也不必桌子板凳都从山阴带来。”



    “我说你这孩子,当初你在我家练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那时你一粒米饭都要知要节省的,现在如何就这般大手大脚。”



    东奇不知道自己怎么大手大脚了,只道这丈人又犯了吝啬病,便不与他计较,问清妻子的所在,便留下丈人一个人和府里的管家搬运那些家用,自己去后院找媳妇去了。



    东府不大,他刚来京师一年,职位只是个校尉,虽然勉强能算高级军官,但是这有角人军官待遇比其他人低一些,所以只是租了个小院子,过了中堂就是后院。



    到了后院,便看到自己的媳妇阎晓仙不知从哪里找来个木头梯子,搭在墙头上,丫鬟在下面扶着梯子,阎晓仙自己爬到梯子上,向墙外张望。



    “晓仙。”



    只两个字,那仙女一样的人儿便从梯子上滑下来,一下扑到东奇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我老早就看你进了巷子,还以为你马上就能来找我。”



    “在门口与丈人啰嗦几句,倒是让娘子等急了。”



    阎晓仙咯咯笑了两下,紧接着便落下泪来。



    “哪里急了,你自去年进京考武科,已经整整一年了,要急也早就急过了,哪会急着一刻半刻的。”



    看到心头娘子落下泪来,东奇只觉得是千般万般的对不起这娘子,赶忙温声细语的安危娘子,铁打的汉子也险些落了眼泪。



    “确是让娘子等急了,确是等急了。”



    他兵书韬略是懂得,若是让他讲怎么练兵打仗,怎么比拳斗武他是能滔滔不绝的讲个三天三夜,可轮到这哄女人,半天也只会翻来覆去的说这轱辘话,倒是把阎晓仙逗笑了。



    “行啦,看你那笨嘴拙舌的样子,累了吧,快进屋歇着。”



    丫鬟赶忙去张罗饭食,东奇与阎晓仙进了内屋。



    “原以为这京师会是怎样不同的景象,看这桌子呀床呀,与山阴也没什么不同嘛。”



    东奇心道这桌椅板凳都是你老爹从山阴带来的,当然没什么不同。



    “外面街道确实热闹的,这几日京军演武,各国使节都来观演,街上很是热闹,说不得还能看到其他大洲的人。”



    阎晓仙坐在床边,与东奇紧紧贴着。



    “我听闻那北俱芦洲的人都长着卷毛,像山羊一样,还有南瞻部洲的人,黑皮肤白头发,是不是真的。”



    东奇一整年都忙着练兵,哪见过什么南洲北洲的人。



    “夫君这一年都很忙,你说的那些人也不曾见过,等过两天,为夫带你出去逛逛。”



    阎晓仙确实不想等。



    “为何要过两天?便要明日。”



    阎晓仙贴在东奇的怀里,一只手抓着东奇的胡子。



    “明日却不可,明日演武,我部为全营首位,至关重要。”



    阎晓仙确是听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但知道东奇明日有重要的事情,但是夫妻情深,就是要撒娇耍赖。



    “不依不依,就要明日,就要明日。”



    两个人嬉笑大闹了半天,丫鬟回来,说老爷准备好了饭菜,叫两人去用饭。



    阎富山是个鳏夫,又舍不得买小妾,所以饭桌上只有三个人,看着桌上那些青菜豆腐,东奇苦笑着摇摇头。



    “这到了京师啊,可需得节俭,这节俭持家才能长久,况且这京师不比他处,若是漏白,就要有祸事。”



    阎晓仙知道他这是抠门,不过常年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的阎晓仙自然有办法应付,简单吃了两口就离席回房了。只留下东奇和阎富山两个人。



    东奇是个武人,虽然京军伙食很差,但是他作为校尉,平时也不少肉食,看到青菜豆腐实在没有食欲,但是丈人还没离席,他确是走不了。



    阎富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给东奇夹菜,好像很热情的样子。每次丈人夹菜,东奇都要大口吃掉,往来几次东奇也有些受不了了。于是开口发问:



    “丈人来时碰到了小婿的同僚?”



    “啊,你说耀大人啊,他可不是个好人,眼珠乱转的,肚子里准没好主意,你可要小心他。”



    东奇虽然看不起耀文,但也不觉得耀文有多坏,只是寻常纨绔罢了,心里觉得阎富山少见多怪。



    “是,岳丈大人说的是,只是这话万不可对外人说。”



    “啊呀,对对对,隔墙有耳。”



    阎富山又吃了半天,一直把桌上的饭菜都吃了个干净,这才离席,还吩咐下人把菜汤菜油拌在草料里喂给牲口吃,说是这样能省草料。东奇听得直冒汗,难怪家里来的那些骡马都瘦骨嶙峋的。



    阎富山吃完了饭要去下人们吃饭的地方看看,说好听的是看看下人们吃的好不好,其实是想看看下人们吃的多不多。东奇长舒口气,兀自转回后院,又与阎晓仙温存起来,这一年两个人都攒了许多话,一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分开宿下,之所以要分开睡,东奇是害怕擦枪走火,毕竟这新婚燕尔比挖菜窖都累,明天就要演武,可万万不能误事。



    躺在床上,东奇脑海里各种画面反复出现,一会是手下的兵将,一会是耀文,一会是明日演武的画面,明日若是能在皇帝和众多大臣面前狠狠地露个脸,对自己以后的仕途有很大帮助。辗转反侧睡不着,东奇想着,这样可不行,于是运转内功,稍几个呼吸,东奇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