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铭木雕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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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挣扎
    北川三镇城外百余里,就是陈朝和北荒的划定界限,安塞溪,当然这条宽阔溪流是陈朝边境人民给它的名字,在北荒他另有其名,在陈朝这边它是给予渴望和平,边境平安的夙愿。



    这条阔约百米的溪流西起并州东入大海,春融冬结,是两岸农耕的重要水源之一。



    宇文护站在溪流的北岸盯着那湍急的水流怔怔发呆,捡起河边的鹅卵石打着水漂,他内力深厚,真气裹挟着石块纵使是这种流速依然能将石块送到对岸。



    他的目光随着石头跳跃,直到看见那远处巍峨的三座铁灰色的直线,那就是他们北荒王朝历经三代人都没能跨过的北川防线。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连日连夜的军务会议弄得他有些精神颓废。



    他心中只觉有股烦闷之气郁结不开,不禁大吼了一声才舒坦不少,看了看天色,叹了口气,他已经出来了不短时辰,是该回去了,俯身捡起最后一块石头,运足真气一气扔出,顿时在这水流中激起高约四五丈的巨浪。



    他烦闷的是,在他眼里李奉祚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就是。



    宇文护出生在北荒两大世家中的宇文世家,是古老的修道世家底蕴深厚,人才辈出,强者如云,作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宇文护天资聪颖,天赋异禀,从小就受到家族长辈的欣赏和厚望,在族中资源的倾斜下。破境迅速,原本是最有希望挤进武评五小宗师的后选人,成为北荒王朝第二个五小之一,像他的爷爷一样横行南疆,光宗耀祖。



    但是凭空杀出个李奉祚打破了他和他背后家族的所有梦想,年龄比他小,境界却比他高一大截,轻轻松松就挤进了上一届的武评,这让他属实颓废丧志了一段时间。



    而在这次对陈朝的进攻中,爷爷宇文拓也被圣上任命为征南大将军,他也随命同军出征。



    爷爷久不问世事,一心修道,修为高深至极,是五小宗师里的巅峰所在,对于朝局的南征北伐是素来不参与,但是这却反常地主动请缨,他多多少少也明白其中缘由,是为了他。朝廷也明白老家伙的私心两个大家族双赢的事,圣上自然也乐意为宇文家造势。



    作为宇文家新一代的顶梁柱,他的身上寄托了千年宇文世家的希望,是万万不能丧失斗志和信心的,道心受损在修仙界是致命伤。所以爷爷这次也不顾后人唾骂,主动奉命,担任征南大将,意在除掉自己好孙儿的那个心结,和所有北荒年轻一代修仙人心中的高山,李奉祚。同为小宗师,虽然年龄比李奉祚高了两辈,但是为了自己家族的未来,宇文拓甘愿担此唾骂嘲讽,对小辈出手。



    宇文护在心中其实不恨这个夺取他名分的年轻人,虽然二人素未谋面,但是他打心眼里钦佩李奉祚的实力和天赋,心中也有股血性想和他比个高低,虽然武评之后他陷入了修行的低谷期,但是心志未泯,在无数个深夜拼命修行,只盼能够在未来和他一较高下。境界并不代表全部的战力,这是公认的事实,也是他继续发奋图强的慰藉。但是前几天的林间一战,让他再度陷入了深深地怀疑和踌躇。



    “纤毫入微,指动乾坤”那一瞬间的爆发屠灭百来名北荒斥候精锐的本事,淋漓尽致且血淋淋诠释了这句武评。也冷血宣告了他与李奉祚之间的差距。



    爷爷自然知晓了这件事,他知道北荒的高级军务人员已经在为宇文拓制定方案出谋划策,实行斩首行动。李奉祚就是在天赋妖孽,也绝不可能是成名江湖庙堂四十年爷爷的对手。不死也得重伤!



    按理说他应该高兴,自己心头的大山,或者说是无数修仙者年轻一代心头的大山可能不日就要被挪去。但是不知怎的,却有种浓浓的遗憾和不甘。他面对那百来具斥候淋漓破碎的躯体和那寸草不生的白地,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已然占据上风,这是他修行二十余载从未有过的感受。



    但是一个修仙者,需要靠着长辈出手镇压同代竞争者的时候,他就已经输了。他说心里话十分矛盾,他渴望功成名就,得到世人认可,闯进武评。但也不忍李奉祚这一年轻天才就此陨落。



    .....



    李奉祚揉了揉自己的右眼皮,暗骂一声:“奶奶的,为啥我这右眼皮最近一直跳个不停”



    说罢翻了个身子,端起竹椅胖边的茶壶狠狠灌了一口,看着演武场上的众多身影大喝一声:“都别给小爷偷懒哈!”



    这里是北川三镇军队中修士系统的营地,也是李奉祚主要负责的工作。要按他老爹的话来说:“你自个儿是天才那没啥含金量,你要是能带起整个青州的修仙者那才是真天才,毕竟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嘿嘿嘿。”



    想起这老头子的嘴脸,他真想给他一耳光,又得压缩自己的修行时间。



    但是李奉祚这人能处,有东西他是真的教,一个修仙者的破境感悟心得那是千金难买,弥足珍贵的,少将军也从不藏私,术道皆传,毫不隐瞒。所以不过短短三年时间,青州的修士队伍就有了质的变化,同时也使得这家伙的人望在修士界更上一层楼。



    李奉祚实在躺的无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高台上翻转下来,真气凌空,踏着虚空般的阶梯悠然而下,风度翩翩,如若仙人临凡。看着下面的修者一顿流口水艳羡。



    “听闻只有自在境之上的高人才能如此,我何时才能达到如此境界”



    “你,你再修八百年也够呛”



    “少将军,我要当你的狗”



    “少将军,等北荒来犯,将军可以我为坐骑!”



    李奉祚听得一顿汗毛倒立:“别废话,一天天净说这些有的没得!”



    说罢左手一背,右手伸出对着众人朗声说到:“修行这件事,有的人是为了装逼,有的人是为了增寿,有的人是为了自在,你们你你你和我李奉祚一样,我们修行是为了保家卫国,所以我们光纳真气毫无用处,关键是实战!在这里我跟大家说了无数遍,境界高低不代表战力高低,看你们练了有一会了,现在全体盘坐接受小爷我的拷打!”



    “



    啊?又来!”



    “公子饶命!”



    “少将军高抬贵手,保重身体”



    下面顿时抱怨声哀求一片,显然这些人没少经过所谓的“拷打”



    李奉祚怒到:“甭废话,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们再不变强,留着命等死吗?”



    顿时唏嘘声渐平,这几百修士都屈膝盘坐于地,双目炯炯地看着李奉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