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一间乡下民房内。
“就周奕研制凋零之疫一事,云江学派公开发表声明,宣称这是周奕个人行为,并非学派所为,请民众保持理智。”
“真灼派许求灼大师,直言他早就看穿周奕真面目…据悉,许求灼大师此前前往周奕寿宴,故意扰乱寿宴秩序,为的就是防止周奕投放疫病源。”
“周奕最杰出的学生夜无柒,扬言周奕心狠手辣,不顾师生情义,逼其投放疫病源,造成他的异植也感染了疫病。”
“周奕此人,性格卑劣,据知情人透露,澜江府琥珀药剂的研制者——许墨白,曾在求学阶段,遭受他百般刁难。”
“帝国柱石发表郑重声明,学派乱象纷争不止,为了杜绝此种恶性事件再次发生,帝国决定设立监察司,独立于协会之外,监管所有部门…该司将只对帝国柱石负责。”
啪嗒!
关闭智能终端,许墨白揉了揉昏涨的眼睛。
他不知道昨天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想法——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咚咚!
“墨白…醒了没?”略显沙哑的苍老声音,随着敲门声响起。
许墨白收敛神色,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朗声应道:“婆婆,醒了。”
吱呀!
一名白发苍苍的妇人,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吃饭了,墨白。”
许墨白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打量着老妇人,瞧见后者微红的眼眶后,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万红艳,三年前还是老师的妻子,也是他的师母,但如今,他甚至不敢喊出那两个字。
昨晚醒来后,他就身处这乡间小屋,全是老妇人在照顾他。
“墨白,那些个事你别去在意…老头子他是死有余辜。”气氛本就沉闷,万红艳这一提,更显冷清。
许墨白忍着脱口而出的冲动,轻轻点头。
他并不愚钝,从今天的热点信息来看,这背后定然有帝国柱石的影子。
帝国柱石,不是他现在能抗衡的。老师借助窥视之眼,一定是早就预见了这一幕。
只是,老师真的死了吗?
汪汪!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声。
万红艳放下碗筷,慈祥一笑道:“墨白,你先吃着,婆婆去看是什么情况?”
说完,不等许墨白回答,万红艳便快步走了出去。
然后,便没了动静。
许墨白本能感觉到一阵不妙,放下碗筷,急忙赶出去。
下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全副武装的治安员,为首的人,则是一名墨衣男子。
此人面色冷峻,眼神淡漠,正是当日的时空藤。
而老妇人,正被迫跪拜在地,发不出一点声音。
许墨白见到这一幕,心里生出一阵愤怒,却又被他死死压住,出现在脸上的,只有一丝讥笑。
“怎么回事?大名鼎鼎的时空侯,居然肯舍下脸面,对一个老妇人出手?”
时空藤闻言看向他,眼神凛然,脸上掠过一丝厌恶,淡淡道:“许墨白,吾在办正事,你是要妨碍公务吗?”
许墨白面不改色,扶起老妇人,将她挡在身后,注视着以时空藤为首的众人,平静道:“时空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抓到邪植师了,这么兴师动众。”
时空藤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大手一挥,淡漠道:“搜!”
话音落下,成群的治安员犹如闯入羊圈的狼,疯狂搜寻着视线内的一切物品。
不到一会,这栋小小的民房,便不成样子,只剩下一片狼藉,连先前狂吠的狗,也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而这一切,只因它肚子里可能有药剂配方。
万红艳看着这一幕,小声啜泣着,许墨白心中的怒意,则越积越多,快要压制不住。
“报告时空侯!没有!”
数分钟后,负责搜寻的治安员一个个归队,用厌恶的眼神盯着许墨白两人。
研制出凋零之疫的周奕,是帝国罪人,哪怕眼前两人与凋零之疫无关,但能与周奕扯上关系,那就让他们感到厌恶。
“许墨白,你最好和这件事没关系,否则,这次谁都保不住你。”时空藤冷冷放话,领着一行人远去。
看着他们离去,许墨白望了眼周围,道:“婆婆,这里住不了了。”
说完,许墨白取出智能终端,先是拨通寄生的电话。
然而,对面传来一阵忙音,无人接听。
“出事了么?”
收起智能终端,许墨白心神沉了下去。
寄生知道的太多了,如果寄生被抓住,供出所知道的一切,他的处境就糟糕了。
风波正恶,帝国手段狠一点,民众反倒会大声喊好。
“但愿不是这样。”
叹了口气,望着周围的混乱,许墨白心中低语。
…
云畔市协会会议室。
第一泰斗负手站在台上,扫视台下众人。
“先前负责研制针对药剂的是谁?”
“我…”严古平静站起,相比起以往最前方的位置,这次协会给他安排的位置,靠近角落。
“可有什么成果?”第一泰斗随意看了他一眼,淡淡询问。
“…只是半成品,不知道有没有效。”严古沉默片刻,保守道。
他的确研制出了好几种针对药剂,但具体哪种更有效果,需要许墨白的帮助。
“哦…你叫什么名字?”第一泰斗来了点兴趣,正眼看着严古。
“回第一泰斗,我叫严古。”严古低头,算是行礼。
“嗯…你是云江学派的?”第一泰斗沉吟一会,忽地问道。
严古愣了愣,旋即抬头回答:“是。”
“把你的成果交给协会,你自己退出协会,解散云江学派吧,民众需要一个交代。”第一泰斗高高在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会议室里其余人默然不语,严古瞧着第一泰斗,面无表情。
“严古,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搞学派的,好好搞研究不好吗?你看看,疫病都出来多久了?你们现在还没研制成功。”
第一泰斗轻声数落着,会议室里只回荡着他一种声音。
恍然间,严古仿佛明白些什么,但他没有顺着第一泰斗的意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支七彩色的药剂,笑着道:“第一泰斗,我将申请泰斗考核。”
第一泰斗眯了眯眼,淡淡道:“严古,这就是你对疫病的态度吗?为了一个虚名,枉顾这么多异植的健康?”
“第一泰斗,我必须纠正你的说法,对于疫病,我云江学派,一直在积极研制针对药剂,而非站在这里,开着这种对控制疫病无半点作用的会议!”
严古面容严肃,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泰斗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但愿如此。”
话落,他取出兜里震动的智能终端看了眼。
“抓到一名邪植师,还请第一泰斗过来,调配些药剂。”